眨眼間,李躍便進入一處深淵地獄般的場景。
只見四週一百多平的乾硬地面龜裂成十數塊,像是放大無數倍的褶皺皮膚,縫隙之內流淌着高溫的赤紅巖漿,熱浪撲面。
岩漿上黑色的熱毒煙氣帶着刺鼻的硫磺味升起,每一次呼吸都能灼燒肺腑。
李躍正站在中央一塊平坦的巖石面上,腳下可以感受到大地的灼燒之感。
而他的前方一個火紅長袍的身影,抱刀倚坐在邊緣一塊巨巖旁,呼出冒着火星的熱氣,面容猙獰。那臉像是被灼燒過的,各種疤痕縱橫。
看到李躍冰冷的面容上彷彿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
李躍率先發起攻擊,刀鋒一抖,化作一線筆直的寒芒,直取長袍男子。
“鐺……”
然而對方輕輕一動,僅用刀柄隨意一格便格開了李躍一刀。
隨後男子緩緩拔出長刀。男子拔刀間,周圍驟起一陣炙熱風暴,席捲開來。整個人和刀都繚繞着恐怖的血色煞氣。
沒有任何言語,兩人迅速激戰在一塊,刀氣縱橫四射,攪動岩漿翻滾,炸裂巖石堅壁。
李躍刀法上與男子顯然還有不小的差距。對方更像身經百戰的戰士。刀刀極簡而又直攻弱點要害。
而李躍在應對對方凌厲的刀鋒和煞氣時,還要注意腳下炙熱的岩漿。幾乎就是被壓着打。
繚繞煞氣的刀,一刀刀劃開他的皮肉,岩漿炙烤着他的身軀,刺鼻熱毒衝擊肺腑,同時一股股恐怖的煞氣彷彿有意識般,滲透侵襲着李躍身軀和意識……
“這煞氣到底是什麼?”
和眼前這位一比,前面自己所斬殺的那位劫修煞氣弱了不止一點半點,那劫修的煞氣徒有其形,根本都不配稱爲煞氣。
反觀這位身上的煞氣彷彿實質般凝實,每一絲只怕都能瞬間擊潰那名劫修。李躍是憑藉強大的意志力支撐着,纔沒有被立即擊潰。
他強忍着撕裂的疼痛,冷靜地感受着這股力量,周圍環境的壓迫和生死間的對戰,彷彿讓他陷入另一種極致的專注和冷靜……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十幾個小時,或許是一天,李躍全身已無一完好之處,血液灑遍岩漿之地,身體搖搖欲墜,但他的刀卻越發迅猛。
“呼……”
忽然,對戰中的李躍長呼一口灼熱之氣,眼眸竟泛起一抹血色光芒,一道極其微弱卻極爲純粹的血煞之氣在他身軀之中緩緩升起。
雖然只有一絲,但這讓他的氣息徒然攀升。
他已被刀刃劃爛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他成了!
爺成了!
“噗哧!”
炙熱的刀尖從他的心口穿透而出。
“呃……”
“臥*…”
李躍發出一半的聲音響徹山林,旁邊的蘇靈犀被嚇了一跳。
李躍才發現已然掉出演練空間。生生止住後半句話。而後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呼出,努力平復暴躁的心情。
“你……”
蘇靈犀張口欲言。
李躍看到蘇靈犀捂着高聳的心口,露出不解的眼神,才略顯尷尬地解釋道:
“沒事,我只是想起點不愉快的事。”
蘇靈犀半信半疑。
隨後李躍沉浸入體內,細細感受。
體內竅穴經脈之中,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小但卻異常凝實的血煞之氣。
血煞之氣,說得淺顯點,就是自身的血氣融合天地之間的兇煞氣機,並與自身殺意糅合,形成的狂暴力量。
相比於烈陽鍛體訣所凝聚的陽火之氣,血煞之氣更加的暴孽。若說陽火之氣是注重強化自身的熱血君王,那血煞之氣就是一個充滿殺伐的冷血暴君。
殺意越強,血煞之氣就越狂暴越鋒銳。且殺意就如同煞氣的魂,極致的殺意所指,血煞之氣將一往無前。
不過血煞之氣凝聚,極爲艱難,血氣和天地間的兇煞之氣還好,但殺意無形無質,幾乎不可捉摸。想要融合進去真的難如登天。
若非空間創造條件,更在生死一線的戰鬥中感悟,李躍只怕都未必能真正領悟到。最後也確實是死了一次,用生命在感悟,說難如登天也不爲過。
不過李躍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是,其實能如此順利凝聚煞氣,也是因爲他自身殺意強得可怕,換做其他人,哪怕擁有同樣的空間死上多少次也難以成功。
短短幾天就殺了數以百計的妖魔、剛剛纔親手屠滅一個妖洞,甚至對人也是殺伐果斷,他的殺意其實已經鋒芒畢露,如同利劍一般刺人,普通人輕易都不敢與之對視。
【灌注結束】
血煞刀法(小成)(可灌注)
李躍看着這部已達小成的血煞刀法,心中也明白,這雖然還是一部中品刀法。但在他這裏已然超越了中品。
之前所見那名劫修所凝聚的血煞之氣,其實是沒有融合進自身的殺意,浮於表面的煞氣,所以才顯得極弱。若是對方當時凝聚的是這種血煞之氣,李躍只怕也不是敵手。
不過即便現在,換做誰拿這本《血煞刀法》去練,也只能練出徒有其表沒有真正殺意的血煞之氣。
是系統演練空間讓李躍超脫出這本功法的限制,領悟出這真正的血煞之力。
現在只需要慢慢凝聚積累血煞之氣即可展現它恐怖的姿態!
感受到又有所增長的精神力和體內幾乎要盈溢的力量,李躍微微伸展一下臂膀,沒有繼續凝練晶核灌注。
雖然意猶未盡,很想再進空間切磋,但還是要留點底好,一次性花光,等會不小心又得貸款了。
【財富】170萬元(可凝練)(可用貸款額度50萬)
雖然額度又給他漲了,但他前世就秉持着不花未來錢的理念。
千萬要防備掉入貸款陷阱,尤其還是這種高利貸。不管前世和今生,都有無數人深陷貸款而一生無法自拔……
隨後他目光如同惡狼一般環視,迫切想要找一隻妖魔來練練手。
不過奇怪的是,走了許久了,竟然再沒遇到一隻妖魔。
難道那一洞就把附近妖魔給掃蕩光了?
李躍狐疑。
“奇怪,一路上分明還有新鮮的妖魔活動痕跡。”
又走了一會,蘇靈犀也疑惑地道。
李躍同樣也是有嗅到了不少妖魔殘留的痕跡,存在應該都不會超過半個小時。但就是連半個影子都沒見到。漸漸地他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小小一點,若是再沒有,我們馬上先回營地。”
李躍瞭望了下四方,天空似乎暗沉了一些,他提高警惕,並囑咐蘇靈犀道。
“嗯呢”
蘇靈犀乖巧地點頭。
“沙沙”
忽然身後草叢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細微到只有李躍聽到。而蘇靈犀並未察覺,她還在注視着前方,尋找妖魔。
雖然很像風吹的,但李躍還是辨別出了不同。
李躍眉頭微鎖,眼中冷芒微露,但卻沒有回頭。而是很自然地悄悄放慢步伐,讓自己落後於蘇靈犀。
而幾乎就在李躍慢了蘇靈犀一個身位時,一股極爲隱蔽的氣息浮現,若非李躍提前防備,而且感知遠超他人,還真察覺不出。
一道劍身的反光落在了遠處的樹幹之上。
“鏘——!”
李躍驟然回身,刀劍相撞。一觸即分。李躍向後滑出一米之際,地上泥土出現深深的溝痕。
蘇靈犀這才反應過來,拔劍轉身看去。
“警惕性還挺強的!”
卻見一名持劍青色粗布勁裝的中年男子站在前方。男子身材高大,不過相貌一般,鬍鬚拉碴。只見他擰了擰握劍的手腕,‘咔咔’做響,輕笑着讚道:
“力量也還不錯。”
相比於對方的嬉笑,李躍卻是一臉凝重。這人境界已是玄武境圓滿,氣息很強,只怕不弱於陸魁山。
他方纔提前察覺,本想趁其偷襲,全力一刀回擊。想着應該能夠出其不意,一擊重傷來人。
不過還是被對方輕易抵擋住。境界差距還是太大了。
“你是什麼人?不知道我們鎮魔司再次清剿妖魔嗎?”
蘇靈犀警惕地出聲冷喝。
“當然知道,小姑娘。”拉碴鬍鬚中年男子依然一臉調笑,“本來是和你沒關係的,要怪就怪你跟着這個小子了,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說話間,側方一個瘦長的陰沉男子緩緩走了出來,倚靠在樹幹上,並無言語。但顯然已經堵住了一個方向。
“不管是什麼恩怨,現在城主發動清妖令,就應該同仇敵愾對付妖魔。”蘇靈犀微微轉過身防備着陰沉男子,同時向李躍靠攏些,心中也升起懼意。但還是嬌喝道:“可你們不思一同清剿妖魔,卻伺機報復同爲人族一心剿殺妖魔的人,你們還配爲人嗎?”
“小姑娘,很多事情你是不會懂的。”拉碴鬍鬚中年男子搖搖頭笑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妖魔可未必就比人壞呢!”
“慕容乾你和他們廢話什麼呢?”
身後又有一個粗獷肥壯的漢子擰着一把巨斧緩緩走了出來,竟也是個玄武境圓滿武者。他臉上堆滿陰邪笑容,
“速速將這小子殺了。但說好了,這個小娘子歸我。哇~細皮嫩肉的,可真是太討喜了…來親一個,木嘛……”肥壯男子猥瑣地做出隔空親吻的表情。而後看向其他人:“你們可別傷到了,我要活的,誰傷了我跟誰急。之前說好的,這次我要先玩玩了……”
“下流!呸”
蘇靈犀呸了一口,一臉厭惡。
“哇,我更喜歡了!”粗獷肥壯的漢子卻一臉興奮。轉而朝着鬍鬚男子,表現出極爲不悅地道:“話說就對付兩個玄武境巔峯,也需要這麼多人嗎?要我說,我們兩來就夠了。這樣這小娘子還能多玩幾天。”
“上面交代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若非其他人無法脫身,可還不止我們幾個呢。”拉碴鬍鬚男子不以爲意地道。握緊長劍,腳步向前邁進。
感受到三個恐怖氣息逼近,蘇靈犀手已經微微顫抖,早已經悄悄摸向身上的信號彈。
“咻——”
忽然,一道金色流光閃過,卻是一道箭矢破空而至。
在蘇靈犀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之際,箭矢穿過她手中的信號彈,帶着信號彈射到遠處的樹幹上。
“咚!”
箭尾嗡鳴。卻見另一面的樹幹上,站着一個帶着面巾的壯碩男子。
四個玄武境圓滿,如山嶽般的氣息滾滾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