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獨立自主且穩妥的修煉資源獲取渠道,夏冬的修行之路進入了嶄新的階段。
長春醫館的井底密室中,夏冬盤膝而坐。
他從玉瓶中倒出一枚瑩潤的聚氣丹吞服。
轟!
精純的藥力在腹中化開。
夏冬心如止水,熟練地運轉起《玄陰經》的煉氣法門。
儘管他目前轉化靈力的效率依舊很低,只能勉強截留藥力中的一成。但這聚氣丹畢竟是專供修仙者精進修爲的丹藥,其中蘊含的靈氣密度,根本不是枯井中那點稀薄的遊離靈氣可比的。
這一成藥力,便抵得上他過去半個月不眠不休的苦苦打坐。
另一方面,修仙者在煉氣時,每一次靈力積累到臨界點,都會遇到經脈的脹痛與境界的瓶頸,需要靠着感悟和水磨工夫去一點點突破。
但夏冬不同,他因爲修煉玄陰煉神術,又磕了陰煞丹的緣故,神識已經達到煉氣五層。
接下來的修煉,如同高屋建瓴,順理成章。
在他神識的精準引導下,那一絲絲由聚氣丹轉化而來的法力,溫順得如同綿羊,沿着《玄陰經》的周天路線完美運轉,毫無滯澀地匯入丹田氣海。
不到一個月的光景,伴隨着丹田內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那一團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法力氣旋驟然擴張,色澤也變得更加深邃幽暗。
煉氣二層,水到渠成!
突破之後的夏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欣喜不已。
有了煉氣二層的法力反哺識海,夏冬的神識對肉身的負擔再次大大減輕。
由於氣血不再需要對神識進行過度的供養,他體內那門直指本源的《長春行炁訣》也迎來了爆發期。
丹田內那一縷青濛濛的先天之“炁”,在充足氣血的滋養下,越發粗壯凝實。
夏冬根器蛻變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按照如今的進度,最多再有三年時間……”夏冬內視己身,心中暗自篤定,“我便能將《長春行炁訣》的基礎篇徹底修至圓滿。”
在修爲突飛猛進的同時,夏冬對自身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氣血、炁、法力,也有了更深刻的體悟。
首先,《長春行炁訣》凝練出的“炁”,具有“返本歸源”的霸道特性。它可以將《玄陰經》的法力直接消融,瓦解成無主的精純靈氣。但是,反過來卻不行,法力無論如何壓縮,也無法轉化爲炁。
其次,“炁”本身是無法直接用來施展修仙者的法術的。
但奇妙的是,因爲《長春行炁訣》是由《鶴形樁》、《擒龍功》和《長春醫經》這三門凡俗武道和醫理融合推演而來,它與武者的“氣血”同宗同源,完全可以做到無縫轉換。
炁可以瞬間化爲磅礴的氣血,氣血也能在功法的運轉下補充炁的消耗。
“這三股力量,各有妙用。”
若是使用“炁”來催動武技,比如“擒龍手”或是“御風術”,動作會變得極其精妙、入微,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但如果是追求殺傷力,直接激發“氣血”,反而殺傷力更強大、爆裂。
至於“法力”……
夏冬抬起右手,一縷幽暗的玄陰法力在指尖跳躍。
爲什麼修仙者能高高在上?
因爲法力最順應這個世界的天地規則。
修仙者的法術、符籙、法器、陣法,其本質都是以法力爲媒介,去撥動、借用天地間的自然法則,從而激發出超凡的偉力。
法力,是對外駕馭世界規則的最優解。
而“炁”,則更像是一種接近生命本源的內在基石。
它是內修本源、提升生命維度、重塑根骨的根本。
“一外一內,一表一裏……”
夏冬的神識沉入識海,注視着那口靜靜懸浮的斑駁青銅古鐘,心底隱隱生出一股強烈的期盼。
現在,長春行炁訣和玄陰經是兩條平行線。
但既然青銅古鐘能將武道與醫理完美融合,那等到一年後,《長春行炁訣》基礎篇大圓滿,自己的根器蛻變爲靈根之時……
“古鐘是否能將《長春行炁訣》與《玄陰經》強行融合?”
如果真有那一天,內修本源與外御天地合而爲一。
那推演出來的功法,不知道有多玄妙。
夏冬對此很是期盼。
…
…
接下來一段時間,趙霆將那一批批源源不斷的低階“御風符”不動聲色地散了出去。
趙霆是個極懂官場門道的人精。
他沒有獨吞這塊肥肉,而是順水推舟,將其中大半的利潤與御風符的配額,以“孝敬”的名義,穩穩當當地輸送給了千戶所裏。
這世道便是如此。
在修仙界和官場裏,空口白牙的忠誠一文不值。
唯有實實在在的利益捆綁,才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真心實意地庇護你、提拔你。
所以趙霆得到了千戶所的鼎力支持,再加上趙霆本身也足夠爭氣,在虎丘剿妖雖然受挫,但因禍得福突破到了煉氣四層,步入煉氣中期,這讓他在臨淵府鷹狼衛的諸多總旗中,脫穎而出。
資歷夠了,修爲到了,上面又有關係。
終於,在本月的鷹狼衛內部考功中,趙霆得償所願,被正式提拔爲平陽縣鷹狼衛的“百戶”大人。
不僅官升一級,更重要的是,他徹底將平陽縣這片地盤攥在了自己手裏。
…
…
升任百戶的第三天夜裏。
趙霆在城中一座極其隱祕的私家園林裏,包下了一座幽靜的臨水小榭,私下宴請夏冬。
小榭內,並沒有安排絲竹歌舞。
案幾上,擺着幾碟精緻的酒菜。
“夏老弟,來,這杯酒,爲兄敬你。”趙霆一身常服,卻難掩眉宇間的意氣風發。
他親自執壺,給夏冬斟滿了一杯酒,語氣中透着幾分推心置腹的真誠。
“若非老弟你的‘鼎力相助’,爲兄這百戶的位子,怕是還得再熬上個十年八載。”
夏冬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與趙霆碰了碰:“兄長能高升,全憑得是自身的本事。小弟不過是借花獻佛,跑跑腿罷了。”
趙霆哈哈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趙霆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盯着夏冬的眼睛,忽然壓低了聲音,
“夏老弟,你想升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