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大蛇身上一股“太好喫了!太舒服了!還要!”的狂喜情緒,猶如潮水般順着無形的心神聯繫湧向夏冬。
它昂着腦袋,尾巴在地上無意識地拍打着,傳出的意念波動越來越強烈,甚至帶着幾分急不可耐的撒嬌意味。
夏冬瞬間秒懂了它的意思——“餓,還要。”
夏冬無奈地攤了攤手,在半空中擺手:“沒了,就這一顆。”
大蛇一聽,頓時急了。
那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煩躁地扭成了麻花,隨後“倏地”一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竄回了剛纔它睡覺的斷崖下。
還沒等夏冬反應過來,又是“倏地”一下,這黑廝去而復返。只見它那血盆大口裏,正小心翼翼地叼着一張巨大而完整的青黑色蛇蛻,獻寶似的湊到夏冬近前,那眼神分明在說:
“拿這個……換。”
夏冬:“你要拿你的蛇蛻和我換丹藥?”
大蛇把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生怕夏冬不答應。
夏冬實在忍俊不禁,好傢伙,這可是堪比煉氣後期妖獸蛻下的寶衣,爲了幾顆帶有玄陰神水的聚氣丹,這黑廝居然連自己褪下來的“舊衣服”都不要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剩下的最後兩顆玄陰聚氣丹,晃了晃:“喏,我就剩這麼多了,全給你?”
誰知,大蛇死死叼着那張蛇蛻,巨大的腦袋撥浪鼓似的猛搖。
夏冬見它居然死死護着不給,心中一動:“這樣吧,你把蛇蛻給我,以後我每個月給你提供一顆。但是作爲交換,你以後得聽我的話。”
大蛇動作一僵,碩大的豎瞳裏閃過一絲極具人性化的遲疑。它似乎在認真思考這筆買賣劃不劃算。
片刻後,一道極其清晰、甚至帶着幾分試探的意念波動順着心神聯繫傳了過來:
“兩顆?”
半空中的夏冬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御風術的狀態下跌下來。
夏冬??
這黑廝不僅聽得懂人話,居然還會討價還價?
看着大蛇那副“不給兩顆就不幹”的嘴臉。
夏冬大手一揮:“行!那就每個月兩顆,一言爲定,不許反悔!”
嘶嘶!
大蛇聞言大喜過望,“啪嗒”一聲趕緊把嘴裏叼着的蛇蛻丟在地上,隨後盤起尾巴,仰起頭,一雙豎瞳仰望着夏冬。
夏冬無奈地搖搖頭,屈指一彈,將剩下的兩顆玄陰聚氣丹餵給了它。
大蛇咕咚兩口吞下肚。
接下來,只見這頭兇獸,竟然努力地挺直了上半截蛇身,像模像樣地彎下腦袋,朝着半空中的夏冬極其生硬地鞠了個躬,行了一個滑稽至極的“大禮”。
“行了行了,免禮吧。”
連喫了三顆摻有玄陰神水的聚氣丹,大蛇顯然是有些“藥效上頭”。它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立刻變得睏意十足,隨後“呲溜”一下,熟練地遊回了老地方,將自己盤起來,陷入沉眠之中,開始消化藥力。
大蛇睡去後,夏冬明顯察覺到,自己與它之間的那絲心神聯繫變得更加緊密和穩固了。
只要在一定範圍內,大蛇哪怕產生一絲一毫極其微妙的善意或是惡意,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同樣,他也能毫不費力地通過這絲聯繫,向大蛇下達極其明確的指令。
夏冬飄然落地,看着遠處睡得正香的大蛇,心中難免冒出一句:
“黑水玄蛇一脈永不爲奴……除非玄陰聚氣丹管夠?”
他啞然失笑,轉頭看向地上那張巨大的蛇蛻。
夏冬單手隔空一抓。
這蛇蛻看着體積龐大,上面殘留的鱗片森厲駭人,甚至還在陽光下泛着青幽的金屬光澤。
可當夏冬真正將其攝入手中時才發現,這玩意兒竟然輕飄飄的,拿在手裏,對他而言根本沒啥份量。
“真是好東西,又輕薄又堅韌,還有玄妙的靈氣波動流轉,道韻天成,絕對是煉製防禦內甲的好材料。”夏冬摸着蛇蛻,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我現在根本不懂煉器之術。”
夏冬抽出隨身攜帶的精鋼匕首,刃尖對着蛇蛻邊緣使勁劃下。伴隨着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那看似輕薄的蛇皮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不由得暗暗心驚,隨後乾脆調動丹田內的玄陰法力附着於鋒刃之上,來回切割,才從邊緣處割下幾塊規則的邊角料。
“以我如今的實力和法力加持,切割起來居然還這麼費力,這蛇蛻的防禦力着實不俗。”夏冬看着微微捲刃的匕首,不僅沒有心疼,反而對這蛇蛻的驚人韌性極其滿意。
在修仙界,妖獸的皮毛歷來是製作符紙、符筆的絕佳材料。
夏冬打算先留着這些割下來的邊角料,日後抽空試試用這等飽含靈氣的蛇皮製符,看看畫出來的符籙威力能有多大的提升。
至於剩下那一大塊蛇蛻,他自然是希望能將其製成一件內甲。
他盤算着,過幾天剛好要回城一趟,不如去找趙霆幫幫忙。
鷹狼衛內部,自然也是有煉器師的。這麼大一張蛇皮,給他量身打造一件內甲絕對綽綽有餘。
剛好,這個月的符籙和丹藥份額也到了交接的時候,順手帶回城裏給趙霆交差。
不過,夏冬心中早有計較,那摻了玄陰神水的“玄陰聚氣丹”是萬萬不能拿出去賣的。
雖然加了神水後丹藥品質有所提升,但其中蘊含的那絲玄陰神水氣息太過特殊。萬一被高人瞧出端倪,必會惹來麻煩。
打定主意後,夏冬順着暗道返回了井底密室。
他盤膝打坐,將精氣神調整到最佳狀態。
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全心投入到煉丹與制符之中。
耗費了三滴玄陰神水,他又煉製出了三顆玄陰聚氣丹留作備用,隨後又起了一爐用來交易的普通聚氣丹,並畫了一批低階符籙。
待一切準備妥當,夏冬將東西分門別類裝入儲物囊,悄然離開了密室。
路過那處斷崖時,那條黑水玄蛇依舊陷在深層次的沉睡中,消化着藥力。
妖獸都有着極強的領地意識,儘管它在沉睡,但身上那股兇悍的妖獸氣息依舊毫無保留地瀰漫在四周。
受這股氣息震懾,尋常的猛獸猛禽根本不敢靠近這片區域分毫。
夏冬也不擔心有什麼東西,誤打誤撞,潛入洞府,甚至找到密室。
夏冬身形一展,悄然施展起御風術。
無形的風流匯聚在腳下,託舉着他的身軀拔地而起,在密林與樹冠之間輕靈穿梭,直奔城池的方向而去。
他現在的御風術愈發純熟,身姿飄逸若仙,每一次借力滑翔,隱隱然竟有了幾分“乘風蹈海、馮虛御風”的玄妙韻味。
不過,夏冬仔細感受着體內法力的流轉,心裏清楚,自己的御風術距離真正的“圓滿”之境,終究還差了一些火候。
“也不知道等御風術肝到圓滿之後,能不能再次破限……”夏冬一邊在風中馳騁,一邊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