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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奪魁(第3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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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行省,臨淵府。

鷹狼衛內部武道大比的會場設在府城外一處寬闊的校場上。

旌旗蔽日,人聲鼎沸。

這場由周邊數個行省聯合籌辦的盛事,匯聚了各地狼衛的武道精英。

敢踏上這擂臺的,無一不是在刀口舔血中廝殺出來的試百戶、百戶,修爲最低也是內壯境巔峯,絕大多數更是早已踏入了凡境的武道高手。

擂臺之下,衆人摩拳擦掌,眼神狂熱。

而夏冬一襲勁裝,安靜地站在候場區,與周圍那種熱血沸騰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他心中沒有對於武道爭鋒的狂熱執念,唯一的動力,便是那作爲奪魁獎勵的上品靈石。

畢竟,若不是爲了上品靈石,總不至於是爲了來炸魚吧。

魚塘局,不會真有人喜歡玩吧。

對夏冬來說,高端局纔有意思。什麼天水五鬼,黑蛛法王......,這些築基期赫赫有名的凶神惡煞,他也不是沒和孤月前輩聯手擺平過。

參加過築基級別的鬥法之後,這種低端局,對夏冬而言,確實一點挑戰都沒有。

“第七擂臺,臨淵府百戶夏冬,對陣,平海省百戶鐵狂!”

伴隨着裁判的一聲高喝,夏冬身形一展,如閒庭信步般躍上由堅硬青巖鋪就的擂臺。

他的對手鐵狂,人如其名,身形如鐵塔般魁梧,渾身散發着蛻凡境那如同實質般的狂暴氣血。

鐵狂手持一柄沉重的九環大刀,刀背上的鐵環在真氣的激盪下發出令人膽寒的嗡鳴。

“臨淵府的夏百戶?聽說你年紀輕輕就到了蛻凡境,是個天才。”鐵狂眼中滿是遇到獵物的興奮,“不過擂臺之上,拳腳無眼,老子可不管你是什麼天才!”

話音未落,鐵狂雙腿猛然蹬地,青巖擂臺竟被他踩出兩道細密的裂紋。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極不相稱的恐怖速度,施展出一門極其精妙的身法,整個人化作一道狂風,裹挾着霸道無匹的刀勢,以泰山壓頂之姿朝着夏冬當頭劈

下!

這一刀,氣血如龍,鎖死了夏冬周身所有的退路,在場下衆多武者的眼中,這一擊堪稱蛻凡境級別教科書般的戰鬥教材。

然而,面對這勢如破竹的攻擊,夏冬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就在鐵狂出手的瞬間,夏冬那突破至築基初期的龐大神識,悄無聲息地如水波般覆蓋了整個擂臺。

剎那間,在夏冬的感知世界裏。

一切都變慢了。

鐵狂那引以爲傲的精妙身法,在夏冬築基期的神識俯瞰下,破綻百出。

他腿部肌肉的收縮、氣血運行的軌跡,大刀劈砍的角度,甚至是呼吸間極其細微的停頓,都像是在夏冬眼前被一幀一幀地慢放,清晰得令人髮指。

“太慢了……………”夏冬在心中暗自搖頭。

這就是仙武同修帶來的“降維打擊”。

當對手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動作的意圖都在出招前被你看穿時,武技的精妙便失去了意義。

夏冬甚至根本不需要動用丹田內哪怕一絲一毫的《玄陰經》法力。他僅僅是憑藉着神識那極致的預判,配合着自身蛻凡境圓滿的強悍肉身,在鐵狂的刀鋒距離自己頭頂僅剩寸許、舊已盡力未生的一剎那,動了。

他微微側身,以一個不可思議卻又恰到好處的角度,剛好避開了那霸道無匹的刀鋒。

大刀貼着他的衣角斬落,凌厲的刀風甚至沒能斬斷他的一縷髮絲。

緊接着,夏冬抬起右手,並沒有使用任何繁複的招式,只是樸實無華地並指成劍,順着鐵狂發力時氣血運轉的薄弱處,精準無比地在他的手腕關節處輕輕一彈。

“鐺!”

一聲脆響。

鐵狂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那股凝聚到極點的刀勢瞬間土崩瓦解。

蛻凡境的氣血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瞬間潰散,他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瞬間麻痹,九環大刀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青巖擂臺上,砸出一個深坑。

而鐵狂本人,則因爲失去平衡和巨大的慣性,狼狽地向前撲倒,在擂臺上滑出數丈遠才堪堪停住。

一招。

甚至連一招都算不上。

整個校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場下的武者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擂臺上那道依然揹負雙手,雲淡風輕的年輕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駭然。

裁判愣了足足三秒,才如夢初醒般高聲宣佈:“臨淵府,夏冬,勝!”

夏冬沒有理會周圍的嘈雜驚歎,他平靜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對手,轉身走下擂臺。

他的心跳依舊平緩,彷彿只是剛剛拂去了一片落在肩頭的落葉。

這種將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間、毫無懸念的碾壓局,讓他對接下來的比賽充滿了毫無波瀾的安全感。

築基之下我無敵,築基境界一換一。

畢竟他有青銅古鐘嘛。

這一次武道大比奪魁的獎勵—上品靈石,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隨着大比進入白熱化階段,擂臺上迎來了周邊數個行省鷹狼衛中真正的精英。這些聲名顯赫的武者,無一不是在生死搏殺中脫穎而出的蛻凡境高手,氣血如淵,武技驚人。

然而,令人大跌眼鏡的是,無論對手的氣場何等駭人,夏冬登場時,依舊只提着那把從千戶所武庫底層挑來的生鏽柴刀。

這把沉重、毫無鋒芒甚至有些滑稽的破爛兵器,起初引來了不少對手的冷笑與臺下的非議。但在夏冬心中,這場大比早已失去懸念,只是一場爲了獲取獎勵而進行的“炸魚遊戲”。

面對那些施展着絕妙身法,爆發出驚天勁力的武道高手,夏冬甚至懶得去施展那門從武庫中得來的魔宗武學《修羅陰煞刀》中的凌厲殺招。

每一次面對強敵,他都只是靜立原地,在對於氣血運轉出現極微小凝滯、舊力已盡而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隨意地抬手。

他所用的,僅僅是《修羅陰煞刀》最基礎的起手式。

沒有法力的溢出,也沒有狂暴的氣血對轟,只有剝離了一切繁複,直指本質的刀意。

“哐!”

每一次交鋒,臺下衆人往往只聽到一聲沉悶的破風聲,甚至還沒看清夏冬是如何出招的,那把厚重且生滿鐵鏽的柴刀,就已經以極其不可思議的刁鑽角度,無視了對手的所有防禦,穩穩地架在了對方的咽喉、心脈或是眉心等

死穴之上。

那柴刀上附帶的冰冷寒意與壓迫感,讓每一個被制住的對手瞬間如墜冰窟,渾身僵硬,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只要夏冬的手腕再往前送出哪怕半寸,對方便是血濺當場的下場。

從初賽一路殺到決賽,夏冬如同閒庭信步一般推而過。

整個大比現場,硬生生被他上演了一場極其震撼的“魚塘局炸魚”。無論對手是成名已久的老牌蛻凡境宗師,還是天賦異稟的年輕天驕,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在他手底撐過一合!

那些原本眼高於頂的武道高手們,在面對那把輕描淡寫卻又避無可避的生鏽柴刀時,內心的驕傲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與戰慄。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幾十年苦修,在這個提着柴刀的年輕人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隨着決賽中最後一名對手面如死灰地放下兵器、頹然認輸,整個寬闊的校場先是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隨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驚呼。

憑藉這種摧枯拉朽、毫無懸念的碾壓之勢,夏冬在各省鷹狼衛內部迅速名聲大噪。

所有同僚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只剩下純粹的敬畏,他們甚至默契地不再稱呼他爲夏百戶,而是給他冠上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外號——

“夏一刀”。

對夏冬來說,夏一刀這個外號,確實有點粗俗,但總比叫“夏一秒”好吧。

還好,大幽朝的時間刻度用的不是“秒”。

不然真被這些沒文化的武者給安排上了。

毫不客氣的說,雖然夏冬只是個秀才,可是論學歷,絕對是鷹狼衛系統內排在前列的了!

決賽的落幕,甚至沒有在擂臺上掀起哪怕一絲波瀾。

隨着最後一名對手面如死灰地認輸,夏冬毫無懸念地奪得了這場多省千戶所聯合舉辦的武道大比魁首。

在萬衆矚目的高臺上,夏冬神色如常,從面色極其複雜的鷹狼衛高層手中,順利接過了那個封存着最終獎勵的玉盒。

指尖觸碰玉盒的瞬間,夏冬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那股被陣法鎖住的,極其精純且浩瀚的靈氣。

而此時,坐在觀禮高臺主位上的各地幹戶,看着臺下那個從始至終只提着一把生鏽破柴刀的年輕百戶,除了錢千戶,其他千戶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調走到外地的向千戶,這次殺回來,多少有點要找回面子的意思。

沒想到,狗日的夏冬,對他們千戶所下手最狠!

好吧,他也吩咐手下人下手不要客氣,只是實力不允許……………

向千戶氣得想吐血。

當然,作爲見多識廣的鷹狼衛高層,在看完了夏冬一場場堪稱詭異的“一招制敵”後,向千戶終於回過味來了。

那根本就不是武道天賦的壓制,而是修仙者的神識。

夏冬這個怪胎,動用了神識感知,將對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無限放慢,拆解,在這個純粹的武道切磋擂臺上,進行了一場毫無下限、毫無懸念的降維碾壓。

“這小子......簡直是不當人子!”向千戶咬牙切齒地低聲暗罵。

然而,憋屈歸憋屈,向千戶等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還是隻能捏着鼻子,硬生生地認下了這個結果。

他們此前,也想不到,有武者能修煉出如此強大的神識。

真是倒反天罡!

而且關鍵是,夏冬這小子極有背景。

還是算了。

忍一忍,不妨再忍一忍。

但在大比結束沒多久,由於羣益洶湧。

一道極其罕見的緊急新規,從狼衛最高層火速下達,瞬間傳遍了周邊數個行省的衛所:

“從今往後,各級武道大比,嚴禁任何‘仙武同修'的鷹狼衛人員參加!”

這道史無前例、極具針對性的禁令一出,整個鷹狼衛全軍譁然。所有人都在熱烈地議論着這道幾乎可以說是“夏冬專屬”的禁令,驚歎於究竟是怎樣令人窒息的統治力,才能把官方逼得連夜打補丁修改規則。

夏冬更是不在意這個,反正好處撈着了。

強者才能改變規則嘛。

這不是證明他強大嗎?

好比前世那些頂尖的運動員,不乏有強到令比賽規則改變的存在。

這些人的歷史地位,也自然非常高,讓人津津樂道。

與此同時,雖然夏冬這輩子都再也無法踏上武道大比的擂臺,但他那“仙武同修,同階無敵”的強悍名頭,卻隨着這一場接一場的“炸魚局”,在鷹狼衛系統中打響。

從此以後,“夏一刀”這個名字,成爲了鷹衛武道大比中,後來許多年都只能讓人仰望,卻再也無法複製的傳說。

棲霞仙宗,孤月峯。

雲霧繚繞的後山石崖前,靈氣如輕紗般流轉。這裏是孤月真人的閉關禁地,平日裏絕不允許任何人踏足。

秦婉身着一襲素潔的道袍,宛如一株傲立的青蓮,靜靜地擋在了通往石崖的必經之路上。

在她的正前方,一身紅衣的裝紅綾正緩步走來。

“師姐,請留步。”秦婉面色平靜,語氣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堅決,“師尊正在閉關,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擾。

裴紅綾停下腳步,看着眼前這個曾經被她輕視,如今卻已能獨當一面的師妹。她的臉上泛起一抹複雜而苦澀的笑容:“師妹,事到如今,你還要拿這套話術來騙我嗎?其實早在幾年前,我就已經知道,師尊她老人家根本就不

在孤月峯了。”

秦婉眼神微微一凝,但身姿依舊挺拔,沒有讓開半步。她只是靜靜地盯着裝紅綾,眼神中帶着警惕,等待着下文。

裴紅綾頓了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自嘲地笑了笑:“你別忘了,我可是被師尊親自下過生死咒的人。這生死咒玄妙無比,師尊若有任何不測,我必死無疑;而師尊若是離開我太遠,那種神魂間若有若無的羈絆感應便會

變淡,我也是能察覺到幾分的。”

聽到這話,秦婉緊繃的神經反而微微放鬆了一些,眼中的防備化作了一絲訝異。

她看着裝紅綾,輕聲道:“師姐,你的耐性真是越來越好了。按理說,以你的性子,在察覺到端倪的頭一兩年就會跑來向我興師問罪了。沒想到,你竟然一直忍到了今天纔開口。

“修仙無歲月啊......”裴紅綾輕嘆一聲,“一年半載的光陰,對師尊這等大修士而言,不過是閉着眼睛打個盹就過去了。若是短時間感應變弱,我也只當是師尊有事出門了......”

她看着秦婉的眼睛,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但是這次不一樣,師尊足足離開了四年!而且,不僅是師尊不在,連她收的那個名叫小紅的貼身婢女,也跟着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此反常的舉動,我不得不起疑。

見秦婉沉默不語,裴紅綾搖了搖頭,語氣變得無比坦誠,甚至帶着一絲深沉的悲哀。

“師妹,你不必這麼防着我,也不用擔心我會把這個驚天祕密泄露出去。”裴紅綾說到此,聲音低沉了下去,“因爲我是裴家的人。若無師尊這棵參天大樹庇護,我早就被這山裏山外的人給生生撕碎了。我來找你,不是爲了生

事,只是想求個心底的踏實罷了。”

聽到裴紅綾這番交底的坦白,秦婉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些許,藏在寬大袖袍中的右手也隨之鬆開了幾分。

只見她掌心微光一閃,默默將一塊寸許長的溫潤玉牌收回了儲物袋中。那正是裝紅綾的本命魂牌。

師尊在離開前,不僅將孤月峯交由她打理,更將這塊魂牌作爲底牌賜給了她。

魂牌在手,只要她心念微動,裴紅綾縱有天大的本事也會瞬間魂飛魄散。

這位師姐的生死,其實一直都死死捏在她的手心裏。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挑明,秦婉也斂去了多餘的防備,但依舊神色冷淡,並開門見山地說道:“師姐,你到底想做什麼,直接說吧。”

裴紅綾深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一抹極度的渴望,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築基。

秦婉眉頭微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師姐,你該醒醒了。大幽朝廷對築基丹的管控何等森嚴,你不是不知道。更何況,你也清楚咱們棲霞仙宗現在是個什麼爛攤子,底蘊早被你們這些世家派系掏空了,如今的宗

門,根本沒有任何餘力去蒐集天材地寶、開爐煉製築基丹。”

裴紅綾並沒有因爲秦婉的打擊而氣餒,她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婉,壓低聲音道:“宗門確實沒有辦法,但有一個人一定有辦法。師妹,你帶我去見夏冬!”

一聽到“夏冬”這兩個字,秦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周身甚至隱隱激盪起一絲雷屬性法力那獨有的狂暴氣息。

她太清楚自己這位師姐的做派了......

“師姐,你最好安分點!”秦婉死死咬着下嘴脣,語氣冷硬。

感受到秦婉身上毫不掩飾的殺意,裴紅綾沒有去過多地解釋和自證,她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無比鄭重,淡淡開口:“師妹,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和他做一筆公平的交易。”

她頓了頓,看着秦婉依舊充滿警惕的雙眼,壓低聲音緩緩說道:“我知道一個大墓的具體所在,那是玄陰教一位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我只想問,用這個消息,能不能從夏冬這裏,求一個得到築基丹的機會?”

秦婉聞言一怔,她隨即又默默取出儲物袋的魂牌,對着裝紅綾道:“師姐,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麼?”

裴紅綾見到,神色一變,“師尊太偏心了。”

秦婉:“走吧,這個魂牌我會交給夏大哥。”

她清楚,師尊四年都沒有迴音,或許很長時間都不太可能回來了。她也不知道,四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師尊竟然要急匆匆離開,從此再無音訊。

而棲霞仙宗那位中品金丹老祖,也在當年那場動亂之後,再無音訊。就在去年,連師徒派系的外丹真人梁長老,也坐化了。

秦婉真的好累。

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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