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林遠詢問,目光落在紫羅蘭手中拿着的平板上。
“墨魚回來了。”紫羅蘭回答,屏幕的光映在她淡紫色的眼瞳裏,微微閃爍。
‘墨魚?'
林遠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年輕人的模樣。
眉眼清秀,帶着黑色口罩,穿着全黑一套,甚至連鞋帶都是黑的,那時坐在角落裏,垂着眼,冷笑着反駁了回聲的話語。
林遠眉頭微微蹙起:“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紫羅蘭搖頭。
“你瞭解他嗎?"
紫羅蘭繼續搖頭,她只知道墨魚的能力大概是釋放某種霧氣,但並不瞭解這個人本身。
主要是墨魚平時寡言少語,很多時候都不發言,只是傾聽。
林遠沉吟了下,問:“你覺得呢?”
“放他下來看看?”
“可以。”
紫羅蘭點點頭,卻沒有立即開門,她先將桌面的源晶盒子重新打開,看向林遠問:
“你要不把源晶放回來?
“這些盒子是警衛隊送源晶的時候一併送來的,能夠隔絕源能波動。”
林遠看着她,挑了挑眉
紫羅蘭的眼眸微低,手指搭在盒蓋邊緣摩挲,聲音輕了些:“防人之心不可無。”
紫羅蘭之前從沒想過回聲是警衛隊的間諜。
那名和藹外向,總喜歡打扮得年輕的大姐姐,是她在午夜結社中最熟悉的人。有一次回聲在結社聚會時帶了自己烤的餅乾過來,沒人敢喫,還是她帶頭喫了第一塊。
但自從知曉回聲是間諜後,紫羅蘭雖然裝作若無其事,言行舉止仍不可避免地變得疏離。
而回聲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逐漸也不再來結社了。
沒有人說破這件事,但她們在沉默中完成了告別。
林遠看着紫羅蘭低垂的眼眸,將源晶放回盒子裏,贊同道:“謹慎一點總是好的。”
“嗯。”紫羅蘭應了聲,眼裏的光微微亮了一些。
她放好源晶,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點了一下,一樓的店鋪門應聲而開。
監控中,墨魚邁步走進。
不多時,地下室的電梯門滑開。
“晚上好,墨魚。”紫羅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墨魚走出電梯,他依然穿着全身黑,還多了個沒有標誌的黑色鴨舌帽。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一邊往前,一邊緩慢地掃過整個空間。
這裏的變化並不大,沙發還是原來的沙發,茶幾還是原來的茶幾,空氣裏還是那股淡淡的香味道。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冥想室旁邊。
那裏多了一個區域,展示櫃的玻璃在燈光下泛着冷光,裏面陳列着幾枚警衛隊徽章。
墨魚的腳步稍稍一頓,看着沙發上的紫羅蘭和林遠,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午夜結社......難道已經投靠了警衛隊?”
“當然沒有。”紫羅蘭輕輕搖頭,她看着展示櫃裏的徽章,嘴角微翹,“那隻是結社的戰利品。
“還有,午夜結社已經不存在了,現在這裏只有蒼蘭結社。”
‘戰利品…………………
墨魚微眯雙眸,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目光打量着紫羅蘭和蒼白之影。
紫羅蘭和之前相比並沒有變化,還是那副神祕的模樣。
至於她旁邊的蒼白之影。
這名古怪的能力者外形還是那麼浮誇,蒼白的假面完整地遮住面容,只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眼孔,禮服的領口筆挺,袖口的褶皺一絲不苟,像從某個古老舞會的油畫裏走出來的角色。
單論賣相,墨魚很少見過比蒼白之影更“非凡”的存在。
不過,墨魚並沒有太在意。
他知道這名能力者比夜蜥強一點,但夜蜥很弱,等級不過零階初級。蒼白之影的等級是多少?零階高級?就算是一階,那也算不上什麼。
他見識過真正的強者,那些人的外表反而不出衆。
墨魚又看了眼展示櫃中的警衛隊徽章,心中有了決斷,他看向紫羅蘭,說道:
“午夜結社也好,蒼蘭結社也好,都無所謂。
“我這一次過來是邀請你加入我們,紫羅蘭。”
他停頓了下,又看了眼蒼白之影:
“如果你也想加入,我可以幫你推薦,只不過你需要接受測試,蒼白之影。’
林遠挑了挑眉,帶着些好奇說道:“你還沒有說我們要加入什麼?”
墨魚頓了頓,說道:
“脈輪聖教。”
林遠頓時皺起眉。
他本能想到了在豪凱俱樂部遇到的脈輪教協會。
這兩個教會的名字不能說毫無關聯,只能說一模一樣。
他壓下思緒,沒有出聲。
旁邊的紫羅蘭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墨魚倒也不生氣,微微揚起嘴角:
“普通人耳聾目盲,能知道的東西少之又少。”他的語調很平靜,沒有嘲諷,只是在陳述事實,
“就拿警衛隊來說,又有多少人知道它是憑空出現的?
“還有前幾天警衛隊在磯石島上的那場大戰,你們恐怕也不知道吧。
“那一天夜晚警衛隊和某個未知存在發生了一場大戰,他們一度面臨失敗。’
墨魚故意在這裏停了一下,緩聲道:“可最後,卻有一個神祕的強者出現,力挽狂瀾。”
林遠挑了挑眉,假面下的這個動作無人看見。
“那場戰鬥,據教會所言,十分重要,而那名神祕強者,甚至疑似掌握着聖物。
“可惜,我的級別不高,沒法知道更多信息。”
墨魚似乎又想到什麼,補充道:“對了,你們可能也不知道什麼是聖物。
“曾經的我也和你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直到加入了聖教......”
墨魚抬起頭,希望在紫羅蘭和蒼白之影的臉上看到驚訝的神色。
但蒼白之影的表情被白色的假面完全遮蔽。紫羅蘭的臉也被面紗和麪具遮去大半。
他只能看到兩副沉默的面孔。
地下室沉默了幾秒,只有薰香的煙氣在空氣中緩慢擴散。
墨魚沉默了下,重新看向紫羅蘭,語氣誠懇:“紫羅蘭,你的能力很有用,不該只在街頭小打小鬧。
“我記得你之前問過回聲警衛隊的能力修煉方法。”
紫羅蘭的眼睛微微一動。
“脈輪聖教也有這樣的修行法。”墨魚說,身體微微前傾,“而且在開發能力方面,比警衛隊的更強。
“警衛隊強的只是給普通人的修行法。在開發能力方面,並不如我們的聖法......總之,只要你願意加入脈輪聖教,就能獲得聖輪法。”
紫羅蘭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下意識往林遠那邊偏了偏。
後者眼觀鼻,鼻觀心,假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紫羅蘭無奈地收回目光,頓了頓,聲音平穩:“我考慮一下。”
“你好好考慮吧。”墨魚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從口袋裏抽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站起身,走向電梯。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氣流,將茶幾上的名片吹得輕輕偏移了半寸。
林遠看了過去。
直到電梯運行的聲響徹底消失,紫羅蘭繃着的肩膀才微微鬆下來。
她終於忍不住看向林遠,揶揄道:
“你好,力挽狂瀾的神祕強者。”
林遠卻沒有跟着笑,他拿起茶幾上的名片,皺起眉頭。
名片正面很簡約,只有一個號碼。
但它的背面,卻印着一行字——
【黑潮將至,衆生將亡,唯聖輪長懸。】
字體下方是一片幽深的潮水,
淹沒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