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索着,伊文沒有聲張自己這方面的發現。
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銅這種由兩套不同勢力體系意外融合出來的新特性,不適合讓任何人摸清底細。
“好。”
他的聲音依舊是開朗的隨意。
“這條線,我來負責!”
阿米蒂奇滿意地嗯了一聲。
老先生轉身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封壓着鮮紅蠟封的信封,封蠟上印着一隻展翅的渡鴉,蠟面在燈下泛出暗紅的光。
“交給賢者醫學院,臨牀生理化學實驗室的負責人,奧拓·福瑞姆。”
伊文雙手接過,那隻信封在掌心裏有一種厚實的分量。
阿米蒂奇靠回椅背:“他主要的研究方向:血液與藥物的化學成分檢測,毒素篩查,藥物毒性測試。”
他的嘴角帶着笑容地說道:“這個方向相當適合你。”
“年輕的時候,他在密大進修過鍊金學。”
老先生最後補了一句:“是一位專家級的善人。”
伊文的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屬於獵魔人的傳承資料。
生命樹路徑,下轄三職業之一:善人。
擅長的核心方向是:融合。
小心地將推薦信收起來,伊文順勢把自己小心思說出來。
“博士,我之前那批魔藥已經用光,平日裏,我該上哪兒去補貨?”
阿米蒂奇把鋼筆插進墨水瓶說道。
“生產魔藥的地方不少,除了我們密大,治癒教會,紅國王實驗室,拜倫集團,都有魔藥的售賣業務。’
老先生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
“魔藥這東西,不只是獵魔人在用,其他職業也都喫這一口。只不過普遍沒有像獵魔人這樣,把魔藥當成發展的核心。”
說到這,他語氣裏壓下一絲告誡。
“那幾家暗地裏也一直在用凡人做藥物試驗,你要小心。”
“他們的研發部門都揹着指標,實驗起來不擇手段。”
“每年從血汗工廠,濟貧院,移民收容站裏消失的活人,最終是生是死,甚至還是不是人,只有他們知道。”
伊文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斂得規規矩矩地說。
“那博士,給我點地址,或者購買資格吧。”
阿米蒂奇從桌角抽出一張便籤紙,提筆蘸墨,把幾個部門的地址和暗號一一寫了下來。
老先生一邊寫一邊低聲叮囑。
“密大的調查員,向來口碑不錯,只要你不主動招惹他們,一般他們是不會找你麻煩的。”
寫完,他把那張便籤折成四方塊,遞到伊文面前。
“看一遍,記下來後回頭燒掉。”
伊文雙手接過,目光在那幾行字上掃過兩遍,便把便籤重新摺好,揣進西裝內袋。
記完地址,由於時間緊迫,他緊接着拋出了下一個疑問。
“博士,法器是什麼?怎麼搞到?價格貴嗎?”
阿米蒂奇端起那隻青花瓷茶杯,用溫熱的紅茶潤了潤嗓子。
“貴的便宜的都有。一般是按效果,代價,便攜性,有效次數,作用範圍這五個維度評分,分成五級。
他伸出五根手指,從小指開始往下數。
"
“五級的,是一些小玩意兒。幸運吊墜,愛情護符這一類,都屬於這個檔次。你懷裏那枚蛇皮闢邪符就是這一類。”
“這個層級幾乎沒有負面效果和代價,功能也是最基礎的。”
“四級,要厲害一些。這一檔,已經能在物質層面做出阻擋與隔絕。比如隱身,擋子彈,短時漂浮,隔絕空間,諸如此類。”
“再往上的三級,二級,一級,市面上很少流通,等以後再告訴你。”
伊文聽得眼睛發亮,往前探了探身子地問。
“博士,要是我自己搞到一件法器,怎麼測它的效果?”
阿米蒂奇笑了,他看得出來伊文應該從奧爾科特身上有額外收穫,但他並沒有點破。
“這個簡單,我教你一個儀式,用這個就行。”
老先生說着起身,帶着伊文來到了書房的裏側。
那是一間窄小的暗房,跨進門的瞬間室溫都降低了幾度。
放眼望去,能看到地面上地面上有大量法陣留下的痕跡。
各種新舊不一的粉筆線條,和燒得發黑的各種印記相互交錯。
在兩側的牆壁上,還貼着各種各樣顏色已經泛黃的星圖,以及黃道十二宮的剖面圖。
能看到這些圖紙已經被定在這裏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邊角翹起,滿是歲月的痕跡。
正前方的方桌上,幾十支各種顏色的蠟燭堆砌在上面,有的已經徹底燃盡了蠟油,形形色色高矮不一。
桌子的角落上還散落着各種小擺件零七八碎的材料。
比如說刻着符文的石片,已經開裂的琥珀,滿是鏽跡的銅香爐......
整個空氣中都殘留着硫磺和檀香混合氣味。
還好這味道並不難聞,否則伊文這被強化的鼻子已經頂不住了。
“這是我的魔法工坊。”
阿米蒂奇介紹說:“我常年在這裏施法,我的靈性在這間屋子裏日復一日地堆積,沉澱下大量的靈性殘留。”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牆,地面,桌子,每一寸,都被反覆浸染過咒語與魔法。”
“這些殘留可以提高成功率,減少風險。”
伊文打量着四周,感嘆一聲:“我懂,有一種整個屋子都被靈魂盤包漿的熟悉感。”
阿米蒂奇笑着點頭表示同意,從桌角拿起半根粉筆,彎腰在邊緣上畫了一個新法陣。
這是一個外圈是正方形,裏圈是一個正三角形的簡易法陣。
最後在整個法陣的中央,他畫了一個學的符號。
老先生從馬甲口袋裏掏出一隻懷錶,擱在符號正上方。
接着他從旁邊的玻璃管中倒出了一滴水銀放在上方,轉頭從抽屜裏抓出一把白海鹽放在了三角形的左側。
又拿起幾塊兒月長石碎塊放在了右側。
一邊操作,阿米蒂奇一邊解釋道。
“今天是週一,對應月亮,更適合夢境,健康,以及恢復一類的魔法。”
“想要更高的成功率,你最好挑週三,那一天對應水星,適合交流,預言,以及增強類的魔法。”
他抬頭看了一眼確定伊文在認真聽講,於是繼續說道。
“不過,我有這間積累多年的魔法工坊,可以獲得額外的加成。
“我現在施法,你看好。”
伊文正色點頭,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老先生說着跪在地上,熟練地念出了低沉的咒語。
"Mercurius, speak truth." (墨丘利,道出真相。)
“Unveil the hidden state.”(顯露未知之態。)
咒語落下的瞬間,那三樣祭品突然自我燃燒起來。
白海鹽不斷地跳動,月長石從中間崩裂,水銀更是直接氣化變成青煙。
最終一切的能量匯聚到了中間的☿符號上。
伴隨着其上閃過一抹幽藍的顏色,屋子裏的幾隻蠟燭的火苗同時被某個東西向一個方向吸引。
緊接着伊文看到一個靈魂憑空出現。
一團迷茫的藍色光影,憑空浮現在懷錶上方,輪廓像一張孩童的臉,又像一張老人的臉。
它開口說話,聲音不分男女。
“它叫精準懷錶!它可以永遠準時,永遠轉動。”
“作爲代價,使用者需要在每週的週一,支付給它兩美元。”
“否則,它會立刻爆炸。”
話音落下,那團藍光驟然消散。
伊文站在原地,眨了兩下眼,然後咧開嘴笑道。
“似乎,挺好玩啊。”
他蹲下去,湊近看了看地上那一圈尚未散盡的餘煙。
又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鼻子今天有多敏銳,及時停住,悻悻地直起身。
阿米蒂奇笑着膝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粉筆灰。
“這是基礎鑑定術,算是所有超凡者必備的輔助魔法之一。”
“材料,咒語,圖案,以你的記憶力,應該都記住了。”
“等週三,你可以自己試一試。”
伊文閉上眼,把那一整套儀式在腦子裏從頭過了一遍。
粉筆線的圖案,祭品的位置,咒語音節的吟唱......確認沒有遺漏,他正色感激說道。
“感謝您,博士。”
阿米蒂奇伸手,在他肩膀上穩穩拍了兩下。
“你是好苗子,我不忍心看你出事。”
“有什麼動靜,給我發電報。”
伊文點頭,把這一句也認真記了進去。
辭別阿米蒂奇,他一路小跑趕回酒店。
鵝卵石路面被陽光曬得有些刺眼,街角報童扯着嗓子喊着昨夜的頭條:“恐怖殺人魔在逃,警長懸賞五百美金!”
趕到酒店門口時,賢者大學一行人已經陸陸續續分成幾撥,往車站去了。
每張臉上都帶着驚魂未定的陰霾,連平日裏聒噪的幾位富家子,也都把帽檐壓得低低,沉默地把皮箱搬上高檔馬車。
伊文依舊負責拎箱子,可惜胸口長了銅鏽,左邊胳膊不太好用。
但強大的體質輕鬆彌補了這一點。
一行人坐着豪華車隊很快來到車站。
車站站臺上,蒸汽機車吐出大團灰白的氣浪,月臺鐵皮頂棚被燻得烏黑。
看着停在站臺盡頭,那節屬於赫斯特家的定製車廂,伊文的腦子裏立刻想起了治癒教會的那幾個黃銅香爐。
他一馬當先地開口。
“我去檢查一下封條。”
卡普點頭:“行,一起去。”
那張國字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隨意地語氣,已經說明了如今這位資深保鏢對伊文的態度。
兩人再次踏進那節定製車廂。
裏邊的一切宛如本靜止力場給封存了一樣,甚至於櫃檯上杯子的位置都沒有任何變化。
伊文笑着說:“卡普大哥,我從五號房開始查,您從一號房開始。”
“正好,您也看看我合不合格,幫我兜個底!”
卡普思考一下後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你檢查仔細點。”
他說完轉身走向第一節包間。
伊文咧嘴一笑,轉身徑直走進五號房,反手把門帶上。
門一合攏,他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立刻收了起來,獵魔形態被悄無聲息地開啓。
熟悉的燥熱,熟悉的刺痛。
和之前一樣,面板提示如約彈出。
【檢測到詛咒:慈愛銅化。】
【銅疫吞噬了銅化詛咒。進度+0.1%。】
伊文高興地笑了笑,把獵魔形態收起來,以強大的體質迅速檢查完封條後,神色平靜地走進第四號包間。
第三號,第二號,第一號。
每進一間,他都先把門關好,迅速開啓獵魔形態,再裝作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封條的樣子,從容退出。
當伊文把這一節車廂走了一圈下來,銅的進度,已經從每次的0.1%一跳,直接翻到了每次0.5%一跳。
這足夠讓銅疫再漲上25%!
卡普這邊核驗一圈,發現沒有問題後滿意點了點頭。
很快,艾爾汀等人上車。
安靜的車廂頓時被各種小聲嘀咕,掩嘴低笑聲所充斥。
心滿意足的伊文,往車廂門口的小折凳上一靠,安安心心地當起了守門員。
車廂輕輕一震,蒸汽機車發出一聲悠長的鳴笛。
月臺上的人影一格一格地往後退,紐黑文那座灰撲撲的老車站慢慢地消失在了視野裏。
很快,銅疫的進度躥到了55.371%,順利越過了需要第二階段特性的50%的門檻。
【第二階段:你可以濃縮病毒,細菌,並可以通過抓咬來感染目標。】
伊文嘴角剛要往上翹,面板猝不及防地彈出兩行新提示。
【警告:銅特性目前銅化佔比過高,若繼續增長,銅將完全失衡,回退至銅化狀態。】
【警告:剩餘44.629%,至少需要通過吞噬大量細菌,病毒,真菌填補40%。否則銅疫內瘟疫成分不足,病毒效果無法生效。】
【溫馨提示:吞噬細菌,病毒,真菌的毒性越大,銅效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