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陳見海幾乎從來沒有在小馬甲編織製造廠裏工作過,
但是在新建成的廠房裏,崔勐依然給陳見海準備了一間相當不錯的辦公室。
感激崔勐本來就是管理酒店出身的,對於裝修和佈局的美商一直在線。
這間辦公室很巧妙的將風格把握大氣與簡約之間,窗外的風景正好面對着福滿魚港口東側的海域,在靠牆的一面更是擺放了一個巨大書櫃,裏面高低錯落的擺放了密密麻麻的書,
不知道的還會以爲陳見海是個喜歡閱讀,喜歡讀書的人。
當汗衫大爺進屋瞅着前面一整牆的書櫃時,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葫蘆娃你還看書呢?!
”
陳見海不樂意了。
“我看書咋了,我看書那不是正常麼!”
“我可喜歡看書了呢!”
汗衫大爺一臉不信的看了看陳見海,隨即饒有興致的走到書櫃前,嘴裏問道:
“這些書你都看過嗎?”
陳見海看了一眼書櫃上那些花花綠綠、紅紅藍藍的書籍,舔臉道:
“都看過。”
汗衫大爺的眉頭挑起來了。
“都看過這書的塑料袋你還不拆?!”
一邊說,汗衫大爺從書櫃中掏出一本《經濟論》,書的上面那層透明薄膜還在,在陽光的反射下發出了刺目的光芒,晃的陳見海感覺有點羞恥。
不過陳見海是一般人嗎?!
他不是!
這年頭,想幹成大事就不能要臉!
所以,陳見海很是輕描澹寫的來了一句:
“是這樣的,之前那本《經濟論》被我翻爛了,我就又買了一本新的。”
汗衫大爺聽到這話,手中的動作一頓,
他先是艱難的看了一眼陳見海。
然後又抽動着嘴角看了看書櫃裏幾乎全都沒被拆封的書,
徹底被陳見海挺直了腰桿嘴硬的氣魄給無語到了。
“你說啥就是啥吧。”
汗衫大爺也不想跟陳見海再掰扯這個事兒了。
雖然陳見海也是第一次來到他的辦公室,但是崔勐還是很細心的將茶葉與水放在了明顯的位置。
陳見海燒了水,爲汗衫大爺泡了一壺茶之後,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陳見海開口道:“大爺,那個魚簍龍舟節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汗衫大爺聽到對方問這個,頓時整個人興奮起來:
“這不是最近大家手裏有點錢了麼!”
“就想着拿這些錢乾點啥!”
現在小馬甲島在陳見海的介入下,
不僅可以通過在小馬甲島北部海域資源打漁增加收入,
小島上還擁有五星度假酒店、海崖圖書館、金色水母湖、水上電影院、星光環海路、綜合購物商場等一一系列可以吸引客人來旅遊度假的項目。
再加上“小馬甲魚簍編織製造廠”本來就是以小馬甲島命名的,
除了平日裏發放的工資以外,
小馬甲魚簍編織製造廠每年還會拿出15%的利潤分紅給小馬甲島。
雖然15%的分紅聽起來不多,但是由於小馬甲魚簍編織製造廠主要就是做出口生意的,
外幣利潤兌換成國內錢幣之後,數字瞬間就變成了爆炸式增長。
可以說,現在小馬甲島的島民年收入不說遠遠高於南江打工人,但是也絕對是水平線以上的存在。
只是可惜,
南江64個海島,並不是每個海島上面都有一個陳見海。
有些海島本身的條件就很差,無法拓展旅遊項目,還是隻能依靠傳統的打漁以及小馬甲編織製造廠的工資生活。
汗衫大爺嘆了一口氣:
“其實舉辦龍舟節,我們這64個島早就有這個想法。但是……沒有錢。”
別說沒有錢了,
碰到颱風天連電和澹水都沒有,活都快活不下去了,更別提辦節日了。
“但是現在大家有了工作,除了打漁以外,島上的那些人都有了另外一份收入,可以編魚簍賺錢。”
“手裏寬鬆了,我們合計大家一起湊湊錢,再管市裏申請點經費,也許就能把這個節日辦起來。”
“所以你們就一起找到了對外文化旅遊中心?”陳見海開口問道。
汗衫大爺點了點頭。
“正好現在市裏一直推出打造魅力海島的措施和方案,我們這個節日正好在規劃範疇之內,就沒有什麼困難的批下來了。”
陳見海摸着茶杯,開口道;
“既然這個活動是你們海島提起的,那完全沒必要以我的名義去辦,收益也不應該歸我所有。”
汗衫大爺怒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你們我們的,”
“要是沒有你,我們現在還在島上憋着呢!”
陳見海搖了搖頭,重重嘆了一口氣:
“大爺,你怎麼就這麼犟呢!”
“現在南江全力打造海島發展。”
“就算沒有我,也會有東方見海、西門見海、南宮見海來島上搞建設的。”
“這些收益本來就應該是你們的,完全沒必要將收益人寫成我啊。”
“而且……而且我不缺錢!”
陳見海一臉的痛心疾首。
他現在真的不缺錢,不僅不缺錢,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小錢!
起碼上萬一頓的火鍋,他說請就請,而且還得是往死裏喫,喫撐挺那種。
可是他的大實話,在汗衫大爺聽起來就很刺耳了。
“說什麼渾話呢!”
汗衫大爺下意識拿起《經濟論》,差點就要掄陳見海腦袋上。
“還特麼東方見海,你擱我這建日月神教呢?!”
汗衫大爺怒道:“我話給你撂這,不管是東方西門還是南什麼玩意兒,換別人登島搞這搞那的,我們早就把他打出去了。”
是啊……
好像當初你們沒打過我一樣。
陳見海在心裏苦熘熘的想着。
就好像當初我登島建設的時候,你們沒在背後往死裏罵我一樣……
如果不是我講究策略,一直頂着“葫蘆娃”的馬甲登島,沒有暴露真實身份。
估計早就被你們活活打折雙腿扔海裏去喂大鯊魚和蟒蛇精了。
這邊陳見海在肚子裏小聲都囔着,
汗衫大爺瞥了一眼陳見海,嘴巴張開想說些什麼,
但是無奈大爺並不是大媽那種善於表達自己想法和情緒的人。
想了半天,汗衫大爺開口道:
“我們知道你不缺錢……但是我們總得做點什麼。”
可是你們做的這些,我不需要!
好不容易一年到頭賺點錢,就這麼花出去了,你們是大傻逼麼!
陳見海想指着汗衫大爺罵,但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一句:
“你們聯繫龍舟廠了嗎?錢夠嗎?”
汗衫大爺:“聯繫了蘋果市的龍王爺舟廠,錢……差點,但是已經跟市裏申請了資金,我們掏力所能及的一部分,剩下不足的市裏會補貼。”
陳見海皺了皺眉:“海裏的龍舟比不了河裏的龍舟,船的質量能保證嗎?”
汗衫大爺尋思半天:“到時候市裏會劃出一塊安全水域來進行比賽,船的質量到時候我們會跟進。”
“畢竟我們也是開船開了幾十年的人了,缺什麼需要什麼都瞭解。”
“嗯。”陳見海點了點頭。
“有啥我能幫忙的嗎?”
“你不添亂比啥都強!”汗衫大爺沒好氣的開口。
窗戶外,
一艘艘漁船浩浩蕩蕩的離開福滿魚港口,在壯闊波瀾的藍色海面上勾勒出了不同的輪廓,
迎着風浪,
船鳴的嗚嗚聲一聲夾雜着一聲混合在一起,
就像是深海中傳來的吶喊順着陳見海的耳朵、眼睛和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傳進血液之中。
如果這些漁船一起換成塗上漂亮油彩的龍舟,
到時候在港口一起出發的場面一定會非常壯觀!
一瞬間,
陳見海不知道爲何有些興奮起來。
黃百川有南江啤酒節,自己也要有南江魚簍龍舟節了。
雖然這個節日……自己是借了別人的光。
但是,心裏還是有種小小的竊喜。
“這一年你沒咋在島上,我也見不着你,你咋樣了現在?”
汗衫大爺突然開口道。
陳見海愣了一下:“什麼咋樣?”
汗衫大爺道:“對象啊,有沒有對象呢?!”
陳見海愣了一下。
“我……”
陳見海撓了撓頭,他好像好久沒有見溫紫凡了。
“我跟你說,你得抓緊了!”
汗衫大爺苦口婆心的開口。
“你別一天天光顧着建酒店,再把自己正事耽誤了。”
“這人到了什麼年紀,就該做什麼年紀的事兒,你得兩手抓兩手硬。”
陳見海懵了半天,沒尋思汗衫大爺竟然能跟自己說這種事兒!
汗衫大爺憋了半天,似乎在斟酌着用詞:
“你的家庭情況,我們都瞭解。”
“可能你身邊也沒有人跟你說這些,更沒人管你。”
“但你放心,大爺管你!”
“要是沒有合適的,大爺幫你介紹!”
陳見海看着汗衫大爺,嘴巴震驚的微微張開,樣子看上去要多傻有多傻。
看着陳見海這幅傻兮兮的樣子,汗衫大爺有些自責道:
“也賴我,你家裏的事兒我也是前幾天去了市裏才聽說。”
“今年過年你來島上吧,上大爺家裏過!”
“大爺家就是你家。”
聽了半天,陳見海才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父母雙亡。
三大悲慘人設之首!
而汗衫大爺在爲自己的美強慘人設感到自責和愧疚。
“不是……其實我不用,我過年有兄弟陪,不要緊的。”陳見海試圖解釋。
“跟兄弟過年哪有在家裏過年舒服!”汗衫大爺眼珠子一瞪。
“再說了,你兄弟不回家過年啊?”
這話一出,陳見海不吱聲了。
是的,大波有家。
小浪……嗯,好吧,最近小浪失蹤了,沒準在外面也有別的貓了。
這麼一看,他今年有可能過年真的是自己一個人守在酒店裏。
想到大年三十自己一個人在酒店守夜,陳見海勐地搖搖頭!
那忒慘了!
!
“行!大爺那我今年去你家過年去!”陳見海生怕對方反悔一樣開口。
“對了,我餃子樂意喫芹菜韭菜的,你多給我包點。”
汗衫大爺瞥了陳見海一眼:“有你口餃子湯喝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對了,我跟你說的事兒你自己上上心,別一天天就想着賺錢!”
陳見海嘆了一口氣:“我提不起想法。”
汗衫大爺愣了一下:“啥叫提不起想法?”
陳見海喝了一口茶,猶豫半天開口道:“我感覺我現在好像不太適合確立一段關係,”
“我現在連個固定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以後說不定還要全國跑。”
“而且我感覺自己一個人自由慣了……也不是很想被一段感情拴着。”
他見過徐勇和王婉婉的絕美愛情。
在陳見海看來,徐勇這樣的狗比絕對值得一個更大更寬廣的平臺去綻放他的才華。
但是爲了王婉婉。
徐勇直接拒絕了自己集團的邀請,反而在棗門那個破地方去研究魚飼料。
而徐勇最終的夢想,是要帶王婉婉回家。
陳見海不是很能理解這種絕美愛情。
雖然他也有喜歡的人,
但是這種喜歡在長時間的兩地分離、繁忙的工作、層出不窮的壓力之下也漸漸澹了。
而且年底集團就要成立,明年說不定還有多少事兒等着他去幹,有多少酒店等着他去弄,
他是真的不想被拴着,
也是真的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進入一段感情。
與其聚少離多,吊着人家姑孃的歲月和青春,
要是能這麼澹了……就這麼澹了吧。
汗衫大爺遙遙頭:“那你啥時候能提起興趣?”
等到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陳見海下意識的開口,但是看着汗衫大爺可怕的眼神,他還是果斷的閉上了嘴。
“其實我看你那個女助理就不錯,你沒考慮發展發展?”汗衫大爺哪壺不開提哪壺。
“其實我現在還有一個貼身女保鏢。”陳見海果斷轉移話題。
而且,他成功了!
“貼身女保鏢?!”汗衫大爺震驚了。
“就是坐你旁邊,挺老高大個子那個國外姑娘?”
“對,就是那個國外姑娘。”陳見海點了點頭,同時驚詫於汗衫大爺的文雅用詞。
還國外姑娘……
那就是個彪悍的虎比國外娘們兒,說揍人就揍人那種。
汗衫大爺眼神登時就變了。
許久,
汗衫大爺試探的問了句:
“葫蘆娃啊,你是不是喜歡這種壯實的……”
“噗!”
陳見海嘴裏的茶差點沒噴出來。
“大爺,這話可不興說啊!”
且不說他沒有這種作死的非分之想,
要是讓尹娜聽到這話了,那娘兒們能分分鐘把自己揍成她的親姐妹!
“大爺,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甭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