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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驚聞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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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璨一聽見丹陽長公主又來了,下意識的就向陸嘉月看去。

  正好小丫頭也看了他一眼。

  眼神古怪...似有些嗔怨的意味。

  丁璨當即沉下臉來,吩咐小廝:“攔住她,就說我不在。”

  小廝欲哭無淚:“二爺,但凡是攔得住,奴才們早就攔了...您又不是不曉得,丹陽長公主哪回過來不是和進自己家門似的...”

  看來自己再在這廳堂待下去,就有些礙事了。

  陸嘉月站了起來,“我喫好了,二叔慢用。”

  說完,就往外走。

  卻在庭院裏與丹陽長公主面對面地遇上了。

  丹陽長公主總是嫵媚嬌豔的,滿身珠翠華服,身爲皇室公主的驕傲和自矜在她眉目神態間顯露無遺。

  她停步於陸嘉月面前,巍然不動,似乎在等着陸嘉月給她讓道,或是行禮拜見。

  陸嘉月微低着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一股子莫名的倔強,也自站着不動,既不讓道,也不行禮拜見。

  丹陽長公主長眉一挑,目光輕飄飄地落在眼前的小丫頭身上。

  昨晚就是這個小丫頭,壞了自己的好事。

  好不容易遇上國舅醉酒,自己一番糾纏,眼看着就要成了好事,偏被這小丫頭闖進來給攪和了。

  若是昨晚就和國舅...國舅是君子,以他的端重人品,必會娶自己爲妻,正好可以遂了自己多年心願。

  卻偏哪裏跑出來這麼一個討人厭的小丫頭,橫衝亂撞的,若不是聽她稱國舅爲二叔,怕是國舅家的親戚,自己早就讓人拉出去一頓板子賞給她了。

  身後女使察覺丹陽長公主不悅,立刻開口喝斥:“眼前何人如此大膽,長公主殿下面前,敢不行禮拜見?!”

  話音未落,被緩步行來的丁璨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瞬間嚇得變了臉色。

  丁璨站在陸嘉月身前,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

  “你怎麼又來了...”語氣不耐,是對丹陽長公主說的。

  丹陽長公主一見了丁璨,便是眉開眼笑。

  “昨晚見國舅一人獨飲,好沒意思,我特意帶了國舅愛喝的酒來,今晚就讓我陪着國舅痛飲,一醉方休,國舅覺得可好?”

  她不過是想着昨晚沒有成就好事,索性今日再讓丁璨醉上一場,有一大堆女使守在門外,一隻蚊子都放不進來,總可以如她所願了罷?

  丁璨一眼就將丹陽長公主的心思看透,淡笑道:“我今日不想飲酒。”

  丹陽長公主也不氣餒,伸手綰住丁璨的胳膊,笑道:“不飲就不飲,那我就陪國舅喫飯。”

  丁璨並不理會,只淡淡笑着,回頭喚丁鈺。

  “你先陪你陸妹妹回去。”

  丁鈺在廳堂裏應了一聲,笑嘻嘻地走出來,與丹陽長公主見了一禮,便帶着陸嘉月走了。

  丁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緊跟着陸嘉月。

  直到她走出庭院去,柔弱纖纖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小丫頭是覺得委屈了?

  一直低着頭,也沒再看他一眼。

  *

  丁鈺帶着陸嘉月去了丁璨房裏,兩個人閒得無聊,坐在軟榻上打雙陸。

  沒坐多久,丁璨回來了。

  丁鈺抬頭看他一眼,“今兒打發她走倒像是利索些?”

  “你一個小姑孃家的,倒管起長輩的事來了。”丁璨笑着,往陸嘉月身側的椅子上坐了。

  又向棋盤上看了看,“誰贏了?”

  丁鈺得意笑道:“自然是我了。”

  “你也讓讓你陸妹妹,”丁璨說着,取過骰子來,向棋盤上一扔,是個最大的點數,依着點數挪動陸嘉月的棋子,就走到丁鈺的棋子前頭去了。

  丁鈺嘴巴一扁,嘀咕了兩句。

  陸嘉月卻沒什麼心思在意輸贏,棋盤上紋路縱橫,映入眼睛裏全是一團模糊。

  丁璨不停地擲骰子,挪動棋子,天青色素綢直裰的衣袖,便在她身邊揮舞來去。

  她又聞到那淡淡的沉水香的清鬱氣息了。

  怎麼會這麼好聞?

  幽幽淡淡的,既不張揚,又不厚重,聞起來讓人只覺得滿心裏都是妥帖安穩。

  忽然就想起上午。

  左右無人,靜寂無聲,他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捧起她的臉,將他的脣一點一點地向她貼近...

  他是要吻自己嗎?

  陸嘉月被這個突然在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念頭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就向丁璨看去,目光落在他的脣上。

  屋裏燃着數盞燈燭,暖黃色的燈光下,丁璨一雙溫潤的眉目看去愈發柔和,雙脣也更顯紅潤,脣角仍是微微抿起,是個好看的弧度。

  陸嘉月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丁鈺發現了她的異樣。

  “---你怎麼啦,是熱嗎?臉紅成這個樣子!”

  不待丁璨也向她看過來,她匆匆忙忙地下了軟榻,趿了繡鞋就往外跑。

  “太熱了,我...我困了,我要先回去睡了!”

  屋裏青花瓷大缸裏供着的冰塊正在融化,水滴不停落下,滿屋裏都是清涼的水汽。

  丁鈺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冰涼無汗,又問丁璨:“二叔,你熱嗎?”

  “熱啊,”丁璨順手取過一旁的一柄紫竹山水圖摺扇,撥開了閒閒扇着,“嗯,確實挺熱的。”

  *

  自那日之後,過去了有十來日,丹陽長公主再沒來過。

  丁璨也很少出門,每日不是與兩個小姑娘在一處頑笑,就是在房裏看書練字。

  日子過得甚是清靜。

  陸嘉月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丁璨寫得一手好字。

  尤其是小楷,字體圓潤端麗,神清骨秀,卻又不失質樸天然的韻味。

  驚奇之下,又問他是否雅擅丹青。

  他微有猶豫,只道略通一二罷了。

  陸嘉月仍是暗暗欽佩不已。

  聽說他自幼習武,有一身不凡武藝,卻沒想到他於筆墨書畫上竟也有如此造詣。

  不知道可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閒來無事,陸嘉月又多了一個樂趣,就是待在丁璨的書房裏,看着他用她送的那一套狀元樓的文房四寶,在澄白的宣紙上揮毫潑墨。

  他最愛臨摹趙孟頫的字帖,而重複寫了數遍之多的,卻是李白的長相思。

  “長相思,在長安。絡緯秋啼金井闌,微霜悽悽簟色寒。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美人如花隔雲端。上有青冥之長天,下有淥水之波瀾。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

  陸嘉月雖向來不喜詩詞,卻也知道這長相思詞句纏綿,涵義哀怨,乃是男子用以寄託對心上之人苦求而不得的思念。

  她不免又胡亂揣測起來。

  難道丁璨心裏也有求而不得之人嗎?

  *

  忽攸又過去五六日。

  天氣愈發炎熱。

  這日晚飯之後,陸嘉月和丁鈺在丁璨房裏閒坐,後廚裏新制了酸梅湯,小廝送進來,兩個小姑娘一邊喝着,一邊嬉鬧個不住。

  隔了湘妃竹簾,丁璨在書房裏看書。

  阿慄卻突然來了。

  進來正堂,向陸嘉月和丁鈺點頭示意之後,便撩起簾子進了書房。

  “這個時候怎麼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丁璨發現阿慄的臉色有些不對,放下了手裏的書,站了起來。

  阿慄沉聲道:“爺,晉王遇刺了。”

  隨着這話音落地的,還有陸嘉月手中盛着酸梅湯的粉瓷小碗。

  碗沒有碎,深褐色的湯汁潑灑了出來,在光潔如鏡的龍鳳檀木地板上淋漓蜿蜒,昏黃色的燈火下,看去猶如一道深紅色的血跡,緩緩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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