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月登時火上心頭。
上回那般肆意輕薄於她,怎麼還有臉面說要見她?
小內監見陸嘉月神色不虞,忙陪着笑道:“晉王殿下說有幾句極要緊的話,定要此時說與姑娘...姑娘若不去,小人可沒法兒向殿下交差。”
這樣着急,難道是兩湖堤防案上,遇到了難以解決的關結?
陸嘉月心裏那與晉王老死不相往來的念頭,不禁有些鬆動。
想起當初可是自己信誓旦旦地說過要助他入主東宮,若是就此不管他了,難保魏王不會又再起勢,曲家的前路必又堪憂。
罷了,就再見他一面吧。
轉身入帳內取了小銀刀藏在袖中,又告訴了辛竹一聲,說馬上就回來,然後就出來跟着那小內監走了。
四周都是帳篷,陸嘉月也辯不得方向,只管跟着那小內監走,誰知走得離營帳越來越遠,待看不見營帳內的火光了,才發現到了一處陡坡前。
站在坡上,四面都是黑漆漆的,向坡那邊望去,更是黑不見底。
只有夜空裏漫天的星子,閃着微弱的光芒。
“晉王在何處?”陸嘉月忽然有些心慌,問那小內監。
話音才落,忽然眼前一道寒光閃過,那小內監手裏竟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正舉起向她胸口刺來。
驚駭之下,她本能地後退閃躲,同時耳邊聽得有人驚呼一聲。
“嘉月,小心!”
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撲了過來,將她一把擁入懷裏,她腳下不穩,身子一晃,帶着那人同她一起,滾落了坡下去。
*
徐明麗回到自己帳中,就見潘翊神色驚惶地在帳中來回走動。
“你出去,”徐明麗瞥了他一眼,往牀榻邊坐下,“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表妹...”潘翊眉頭緊蹙,走過來挨着徐明麗坐下,“---你當真對她下手了?”
徐明麗斜眼看他:“你心疼了?”
潘翊一嘆,笑道:“又混說了,我心疼她做什麼?我只是怕這事若是辦不成,反而會連累了你...”
徐明麗冷哼一聲,道:“那還不是你沒用?讓你去將她勾搭上手,污了她的身子,你都辦不到...”說着,抬手就推了潘翊一把,“沒用的東西,離我遠些!”
潘翊被推開,又趕緊坐近了來,拉起徐明麗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裏。
“...這怎麼是我沒用呢?若是旁的女子,早被我三言兩語給哄上手了...可是偏她油鹽不進,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早曉得是這樣,那日我就不該急着去告訴你,撞見她和晉王在茶樓私會,讓你生這些閒氣。”
徐明麗頓時秀眉直立,氣惱道:“你不告訴我,難道要由得她將晉王給佔了去?我可是打探得清清楚楚,就前些日子,她還去了晉王的私宅,孤男寡女的在一起,還能做什麼好事?”
潘翊耐着性子哄勸道:“她不過一個小丫頭,能成什麼事的?便是晉王喜歡她,又能如何,納她做個妾室便是頂天的了。”
“便是做妾室也不行!”徐明麗瞪了潘翊一眼,曼聲道:“從前魏王得勢,我倒沒將心思放在晉王身上,如今魏王已不如從前那般在聖上跟前得寵,況且孫貴妃心心念念地要讓魏王娶了孫墨茹,倒也好,如今晉王上位,論起品貌才學,他可是遠勝於魏王...若是他做了太子是再好不過,我自有辦法求得我母親讓他娶我爲太子妃,來日他承嗣帝位,我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說着,眼中寒光漸盛,“所以在這之前,我絕不允許有女子靠近晉王,更不許她們先佔據了晉王的心!”
潘翊的神色頓時黯然下來,低聲吶吶道:“...表妹,你這般在意晉王,可知我有多心痛?”
徐明麗冷冷一笑,語氣裏不無嘲諷。
“舅母不是去曲家透過口風了嗎?看來她是當真相中了那小丫頭,想真心爲你求娶呢,那小丫頭的模樣兒倒是不差,配給你也不算委屈了你。”
潘翊目光哀悽,悵然笑道:“我母親不過是看在曲家和隨國公府是姻親的這層關係,不然她父親只是個小小的雲貴佈政使,如何入得了我母親的眼?”
嘖嘖兩聲,徐明麗搖頭笑道:“舅母可真是貪心不足,咱們兩家難道不是姻親?我襄國公府又比隨國公府差了哪裏去?舅母想兩邊討好,左右逢源,這算盤是打得真好呢!”
潘翊聽她數落起自己的母親來,倒也不敢生氣。帳內點着燈燭,燈光昏黃下,徐明麗一張嬌俏粉臉,比起白日裏更顯媚態,雖着一身勁裝,卻掩不住那胸前鼓鼓,像是高聳起的兩座山峯,身子微微一動,那山峯便是一陣輕顫。
潘翊的目光落在那山峯上,一顆心也不覺跟着輕顫起來。
終於忍不住展臂將徐明麗擁在了懷裏,極溫柔地道:“表妹,我對你癡心一片,不如你就嫁與我罷...我保證今生今世只你一個正妻,絕不會有妾室通房,好不好?”
徐明麗對潘翊本是滿心怒怨,一被他擁入懷裏,看着他那張俊美面容,不禁身子一軟,語氣就和緩了些。
“嫁與你,至多做個靖安候夫人...有什麼用?我是襄國公府的嫡女,我的姑祖母當年還只是個庶女,卻做了皇後,又做皇太後,這是多大的榮耀啊!你是曉得的,我自幼便已立志,要與姑祖母一般,先做皇後,再做皇太後...”
潘翊心中大痛,將徐明麗擁得更緊,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早已經是我的人了,還怎麼去給晉王做太子妃?”
徐明麗一怔,隨即沉聲道:“不用你管,我自有辦法...你只說願不願意再幫我。”
“你還要我如何幫你?讓我幫着你去嫁給晉王...我自問做不到。”
徐明麗一把推開了潘翊。
“罷了,可憐我白白地將身子給了你...你真沒良心!”
潘翊見她又動了怒,忙又抱着她,一番溫柔哄勸。
二人正在推搡間,帳外丫鬟稟道:“郡主,有個小內監求見。”
徐明麗忙向潘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出來帳外,與那小內監走到黑暗無人處。
“事情辦得如何?”
小內監一臉哭相,哆哆嗦嗦地道:“...郡主,小人無用,沒有得手...”
徐明麗登時神色大變,低聲怒喝道:“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丫頭都辦不了,你當真是個廢物!”
小內監眼淚都急出來了,“郡主,這不怪小人啊...小人正要下手,不知從哪裏冒出個人來,將那小丫頭給救了...”
“什麼?!誰救了她?她現在何處?”
小內監抹着眼淚兒,支支吾吾地道:“看那身影...倒像是晉王殿下,現他二人都滾到那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