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反正蔣樂桃後來是把謝栩年哄好了。
謝栩年知道要和蔣樂桃四天不能見,晚上的時候要得很兇,像是要提前把之後幾天的勁兒都用出來一樣。
蔣樂桃知道他心裏不快活, 儘量順從着他。但想着他白天的時候還需要開車,在謝栩年結束一次後硬是推開了他。
謝栩年當時還不樂意,幾次伸手要再抱她。但蔣樂桃態度很堅決,緊緊裹着被子推他,讓他快點兒去浴室清洗。
等他洗完,蔣樂桃才忍着睏意再去——她想讓謝栩年能早點睡一會兒。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臥室裏的牀頭燈還開着,謝栩年平躺在牀上,在蔣樂桃出現的第一秒,抬眸望向她。
蔣樂桃和他對視上,腳步一停:“你怎麼還不睡?”
說着,慢慢走到牀邊,躺下。
謝栩年順手一撈,將她隔着被子抱進懷裏:“等你。”
謝栩年說話的時候,聲音裏還帶着剛纔激烈運動時的那股低啞勁兒,再加上又離蔣樂桃那麼近,身上的熱度全都撲過來,她下意識地掙了掙。
“......不能再來了。”
謝栩年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把她往懷裏抱得更緊了些:“知道。不來了。”
她拒絕得那麼堅定,謝栩年自然不會再強要。
低頭埋在女生溫熱馨香的頸窩裏,他蹭了蹭,深吸一口氣,喉結微滾:“就只是抱着你睡覺。”
以前的謝栩年在蔣樂桃這裏,信譽度是很低的,現在雖然勉強上去了些,但蔣樂桃還是會對他有本能的警惕。
她沒敢立刻放鬆,直到謝栩年確實沒什麼逾矩的動作,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她還以爲又得和謝栩年拉扯一番的。
警惕心下去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排山倒海般的睏意。眼皮越來越沉,就在蔣樂桃昏昏欲睡之際,她露在被子外側的右手手腕上突然一涼。
蔣樂桃驚了一下,立刻睜開眼睛,接着瞳孔微微愣怔。
早在之前謝栩年陪她回了湘城姑姑家之後,蔣樂桃就把高考結束那年暑假裏,謝栩年曾經送她的那串珠玉手鍊戴在了手上。
而此時此刻,就在她的那個手腕上,又出現了一個別的東西。
“這是什麼………………”
蔣樂桃的腦子還不甚清醒,有些詫異有些困惑地抬手來看。
牀頭燈一直還沒關,昏黃的光芒還算清晰地照映出她手腕上的東西輪廓——像是一個手環,白色的,邊緣處有幾個按鈕,應該是開機鍵或者什麼,並沒有屏幕,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運動手環,乍一眼看過去平平無奇的。
謝栩年抬手捉住她的手腕,目光同樣落上去,語氣輕輕:“是我們工作室新研發的一樣產品。”
他指給蔣樂桃去看那手環邊緣的按鈕,一一介紹:“這個是開機鍵,長按開機,按一下關機。”
“手環處於開機狀態的時候,可以自動開啓定位,並且雲傳送到連接手環的手機上,不限制距離。同時,它的內部還安裝了納米芯片和傳感器,可以精確地檢測佩戴者最真實的身體健康狀態和心理情緒狀態,一併上傳數據。”
謝栩年講得很仔細,也很認真,說完之後鬆開蔣樂桃的手,再抬起自己的,在他的手腕上,也有一個同款不同色的手環。
“這款手環未來也打算研發出親情款,但目前,是主推情侶使用。佩戴者會和手機連接者共享地點,共享喜憂,一方面是一個安全手環,另一方面也相當於是一個檢測對彼此間信任的手環。所以,我把它命名爲'Loyalty'。"
Loyalty,忠誠。
我完全忠誠於你。
並對你百分百坦誠。
蔣樂桃第一次聽說這樣功能的手環,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而與此同時,謝栩年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又考慮到女性比男性更重私密性以及日常安全的原因,所以,我們又在女性使用者的手環上添加了一道可以單向關閉定位和情緒檢測的功能。女性可以隨意設置自己的狀態分享,而男性的狀態則始終處於絕對公開。”
這樣功能的手環註定不會受到男性使用者的推崇,所以,謝栩年在設計它出來時,並沒有考慮它的市場迎合度。甚至在最開始,這款手環就是專門在他們私人之間使用。
準確來說,是爲了給蔣樂桃使用。
謝栩年的強勢,是天生的性格,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他天然的會對自己的東西有佔有慾和控制慾,但謝栩年也知道,蔣樂桃不是一件東西,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
可謝栩年做不到完全對蔣樂桃的生活處於放手的狀態怎麼辦?所以,他設計了這款手環。
先把自己的主動權交出去。
再由蔣樂桃自己決定,是否願意也共享自己。
她可以拒絕共享,但只要她佩戴着這個手環,謝栩年就可以收到她狀態處於良好中的通知,沒有更詳細的其他數據,但對他來說,就已經足以。
他想要的,不過就是她好好地在那裏。
蔣樂桃從謝栩年最一開始介紹這款手環的時候,大腦就已經有些運轉不過來了,直到他最後說完,這才終於回神。
茫然的眼神微微開始聚焦,她再一次,認真仔細地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個外表平平無奇的手環。
它的樣子那樣簡單,居然能有這麼多作用嗎?
心裏有驚訝,也有一絲絲的感動。蔣樂桃大概能猜到,謝栩年設計這款手環的意圖。
他想“看”着她,卻又不能直接“看”着她。所以,才用這種溫和又主動權完全在她的方式,“看”她。
還有Loyalty。
與其說那是這款手環的名字,倒不如說,那也是謝栩年在對蔣樂桃表的衷心。
至於嗎?
蔣樂桃忍不住想問這個問題。
謝栩年就像是,恨不得把她時刻放在眼前才安心。
可這樣的話頭在脣齒間咀嚼數遍,還是被她嚥了回去。
或許這就是謝栩年愛的方式。
也或許,是蔣樂桃給他的愛還不夠?
蔣樂桃不知道,也沒有再多想這個問題。她一路跟着謝栩年的指導,在手機裏下載了對應的軟件,很快,上面就展現出了謝栩年的各種狀態和數據。
“好厲害啊。”
她看着屏幕,情不自禁地感嘆了一句。
謝栩年笑了下,道:“本來是打算團建的時候送你的,但你去不了,乾脆現在給你。剛好,也可以拿這次機會做一個試用檢測。”
蔣樂桃歪了歪頭:“什麼意思?”
謝栩年挑眉:“讓你看着我的定位,看我有沒有撒謊騙你幹壞事。”
蔣樂桃一愣,笑了起來。
那其實不用這個手環,她也可以知道。畢竟——
脣角輕輕勾了勾,蔣樂桃看着謝栩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畢竟,謝栩年纔是那個更害怕對方撒謊做壞事的人。動不動就喫瞎醋,還會把所有靠近蔣樂桃的男生都當成假想敵。
不過到底要照顧他的情緒,所以蔣樂桃還是順着他點了點頭:“好。我會認真看的。”
她知道謝栩年就是想要蔣樂桃一直看着他,表現出愛他在乎他的樣子,所以,又故意做了一個很兇很嚴肅的表情:“如果被我發現異常,我可是會對你不客氣。”
謝栩年略詫異地看着她,胸腔裏笑一聲,發出陣陣震動。
“好啊,”他聲音緩慢,一字一句,“求之不得。”
等把謝栩年手腕上手環的功能全部打開,蔣樂桃看看自己的手環,最後,在謝栩年的全程注視下,並沒有點擊那個單向關閉自己這邊共享的按鈕。
謝栩年給她忠誠和自由。
蔣樂桃也可以給他信任和坦誠。
凌晨五點,謝栩年起牀,開車離開了家。
他走的時候,蔣樂桃還在無知無覺地睡着。
昨晚清洗完,兩個人又說了好久的話,蔣樂桃實在沒那麼好的精力,睡得很沉。睡之前,她有告訴謝栩年走的時候叫醒她的,但謝栩年很不聽話,根本沒叫。
蔣樂桃再次醒來時,是被自己的鬧鐘吵醒的。她慢半拍地坐起身,牀側謝栩年的位置早已沒了溫度。
她坐在牀上愣愣地反應了一會兒,忍不住有些生氣。
這時,手腕上的手環突然亮起了紅色的光,一閃一閃的。蔣樂桃一愣,剛抬起手要看,下一秒,手機“I”震動兩聲。
她一時顧得這邊顧不了那邊,選擇之下,還是拿起了手機。亮起來的屏幕上顯示着謝栩年幾秒鐘前剛發過來的微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喫桃:【桃桃,別生氣,回家後我負荊請罪。】
蔣樂桃整個人愣怔一瞬,下一秒,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環。
居然感應這麼靈的嗎?!
不過之後,蔣樂桃還是趕着時間準備上班,就沒再多管那手環。等到了公司之後,她才又試探着測試了幾次那手環。
最後發現,是真的挺管用。
蔣樂桃又驚訝又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又不得不相信。
等中午午飯休息的時候,她沒忍住,把手環的事情分享給了閨蜜方可。
方可聽完她的描述,嘖嘖感嘆了兩句。
“要不說高智商的變態最可怕呢,就連發明的東西都這麼......唉,幸虧你是後面主動鬆口,答應和他在一起了。不然......”
她“嘖嘖嘖”了好幾聲,讓蔣樂桃聽得也有些情緒複雜。但她還沒來得及再多想一些,方可又陡然變了話頭:“那手環,讓你男朋友給我定兩個唄。我也想和我男朋友用用試試。”
蔣樂桃:“......”
她沒忍住,道:“你不是說變態發明的東西也......”
方可“哎”一聲打斷她:“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啊,我是說發明的東西也好用,你可別曲解我。”
蔣樂桃呵呵笑了兩聲。
幾天後,還是給方可郵過去了兩隻一樣的手環。
又沒多久,謝栩年設計的這款手環正式投放市場,出乎意料地,購買率很是不錯。
Loyalty這款手環,風靡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