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多。
李知恩回到家。
洗澡。
吹頭髮。
護膚。
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從衣架上拿下來。
所有流程都做完之後,她躺進被窩裏,關了主燈,只留牀頭那盞小檯燈。
房間安靜下來。
白天攝影棚裏的聲音反而開始一點一點往回冒。
李知恩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閉上眼。
結果閉眼之後更糟。
畫面自動重播。
她的手臂繞上白時溫脖子的那一刻。
白時溫的手落在她腰側,又往背後收緊的那一刻。
分開之後,兩個人額頭幾乎還貼在一起的那一秒。
還有她自己也說不清爲什麼,又重新吻上去的那一下。
說不清嗎?
其實也不是完全說不清。
跟崔真理的出現有一點關係,但主要還是白時溫平靜的狀態。
第一次嘴脣分開的時候,她其實已經有一點被帶進去了。
不是因爲白時溫多會親。
當然,也確實......挺會。
李知恩閉着眼,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
不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分開之後。
白時溫沒有那種正常男演員在拍完吻戲後,哪怕只有零點五秒也會露出來的“不好意思”。
那一秒,李知恩心裏冒出來的不是害羞。
是火。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沒有魅力。
非常沒有。
好像韓國的國民妹妹,拿了多少個音樂獎、Melon年度榜單常客,全韓國男人都想娶回家的李知恩,嘴脣的價值約等於零。
這合理嗎?
不合理。
所以她又吻上去了。
不是因爲失控。
至少她不承認是失控。
那更像一種“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的反擊。
可結果更糟。
白時溫最開始確實愣了一下。
但事後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可惡。
想到這。
李知恩在被子下面踢了一下。
被子被踢得鼓起來,又塌下去。
她坐起身。
下牀。
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衛生間。
開燈。
鏡子裏的人被突然亮起的燈光照得眯了一下眼。
李知恩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盯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睛大嗎?大。
皮膚好嗎?好。
嘴感……………
她的視線停了一下。
然後迅速移開。
不許想。
她抬手,把散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
側了一下臉。
換個角度。
明明很漂亮的好吧。
李知恩對着鏡子確認了這個事實。
確認完之後,更氣了。
“真是......”
“影帝了不起嗎?”
“下次一定要讓你慌一次!”
她正嘟嘟囔囔準備關燈回牀。
門鈴響了。
李知恩的動作停住。
夜晚十一點多。
誰啊?
李知恩走到玄關,湊到貓眼前,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燈光下站着一個女人。
劉仁娜。
李知恩的好閨蜜。
也是那種可以理直氣壯半夜在她家門口按門鈴的人。
李知恩:“…………”
她忽然想起來了。
她和劉仁娜每週都會見面三五次。
有時候是一起喫宵夜。
有時候是喝一杯。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是一個人癱在沙發一邊,各自刷手機,然後偶爾抬頭罵一句今天遇到的神經病。
今晚本來也約好了。
但因爲白天攝影棚裏那場吻戲,因爲白時溫,因爲那句“不然呢”,因爲.......總之,她給忘得一乾二淨。
李知恩閉了閉眼。
完了。
她打開門。
門剛開,劉仁娜就抬起眉毛。
“呀,你怎麼放我鴿子?”
“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打電話,你不接。我還以爲………………”
李知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
“對不起歐尼,我忘了。”
“忘了?”
“嗯。”
“你把我忘了?"
“不是把歐尼忘了,是把今天見面這件事忘了。”
“有區別嗎?”
“……..……有的。”
劉仁娜看着她這副老實認錯的樣子,原本準備好的火氣卡了一下。
“算了。既然你都睡了,我回去了。”
說完轉身。
李知恩立刻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別走。”
劉仁娜回頭。
“幹嘛?”
“進來。”
“你不是要睡了嗎?”
“現在不睡了。”
李知恩把她往屋裏拽。
劉仁娜被她拽得往前走了半步,嘴上還在嫌棄:
“呀,拖鞋呢?"
“櫃子裏。”
劉仁娜換好拖鞋,走進客廳,然後啪地一聲,把主燈打開了。
房間瞬間亮起來。
李知恩下意識眯了一下眼。
劉仁娜抱着手臂,站在客廳中央,看着她。
“說吧。”
“說什麼?”
“因爲什麼事?”
李知恩坐到沙發上,抱起一個靠枕。
“工作。”
“不對。”
“哪裏不對?”
“你忘了約會,可能是工作忙。但你現在這個表情,不是工作忙。”
李知恩把下巴埋進靠枕裏。
“什麼表情?”
劉仁娜走到她面前,彎腰盯着她的臉。
“心虛、煩躁、睡不着,所以肯定還有其他因素。”
李知恩被她盯得有些心虛。
她避開視線,強行轉移話題:
“歐尼。”
“嗯?”
“你說我漂不漂亮?”
劉仁娜眉毛揚起來,慢慢直起身。
“哦”
李知恩抬頭。
“哦是什麼意思?"
劉仁娜看着她。
“讓你心緒紊亂的男人是誰?”
李知恩:“???”
她坐直了。
“爲什麼突然跳到男人?”
“女人半夜問閨蜜自己漂不漂亮,百分之九十是因爲男人。”
“剩下百分之十呢?”
“因爲前男友。”
沙發因爲劉仁娜的落座而往下陷了一點。
她沒有繼續逼問,只是伸手,把李知恩連人帶靠枕一起接到了自己懷裏。
“說說吧。”
李知恩的腦袋自然地靠到她肩膀上。
劉仁娜瞭解她。
半夜把人拽進屋裏,不是真的想繼續約會,也不是真的睡不着想聊天。
她需要一個情緒出口。
而這種時候,劉仁娜不需要立刻給建議,也不需要急着判斷對錯。
安靜地坐着就行。
等她自己憋不住。
果然。
過了大概一分鐘。
李知恩終於開口了。
“他真的很過分。”
劉仁娜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怎麼個過分法?”
“就是…….……”
李知恩停住。
她腦子裏又閃過白天那一幕。
地毯。
沙發。
淺灰色針織衫。
她的手臂繞上去。
白時溫低頭。
然後是那個吻。
她把臉往靠枕裏埋得更深。
“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想讓他有什麼反應?”
“起碼......起碼要有個眼神躲閃,不敢對視吧?”
劉仁娜看着她。
三句話。
夠了。
案情已經還原。
李知恩今天跟一個男人拍了吻戲。
而且這場吻戲大概率不是那種“工作流程式”的嘴脣碰一下。
拍完之後,對方毫無異常。
於是李知恩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非常嚴重的,完全不符合她身份地位的自我懷疑。
劉仁娜忍住笑。
她不能笑。
這個時候笑,李知恩會炸。
“說不定他是悶騷型的呢?”
李知恩愣了一下。
劉仁娜一本正經地分析:
“這種看起來特別冷靜的人,不會輕易讓你看出來他實際上已經爽到飛起。”
李知恩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這個角度.......
她確實沒想過。
順着這個邏輯往下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白時溫是誰?
威尼斯影帝。
對自己的情緒和微表情控制當然是登峯造極。
所以。
說不定他回家之後也在牀上回味,也會盯着天花板發呆。
李知恩的表情一點一點緩和。
嗯。
合理。
很合理。
一定是這樣。
悶騷的臭男人。
她終於把臉從靠枕裏抬起來。
“謝謝歐尼。”
劉仁娜拍了拍她的頭。
“不用謝。”
然後非常自然地問:
“所以他是誰?”
李知恩的表情停住,兩秒後,小聲說:
“白時溫。”
“哦?”
這個名字劉仁娜當然知道。
不只是因爲最近韓國到處都是他的新聞,而是因爲過幾天白時溫要來她的節目《提高音量》宣傳電影。
節目組已經提前給她準備了一份資料。
劉仁娜爲了做功課,前兩天把那些資料全看了一遍。
以她通過資料上對白時溫的瞭解來看,他大概率不是悶騷型,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悶騷。
更大概率是他跟李知恩沒來電。
或者說,至少沒有在李知恩期待的那個方向上立刻來電。
劉仁娜把手搭在李知恩頭頂,輕輕揉了一下。
“白時溫啊。”
“嗯。”
李知恩把臉往靠枕裏埋了埋。
劉仁娜想了想,非常認真地給出了一個不傷害閨蜜自尊心的答案:
“那你不用太在意。”
李知恩抬頭。
“爲什麼?”
“因爲那種男人越平靜,越有可能是在控制。”
“真的?”
“真的。”
劉仁娜說得非常篤定。
篤定到像親眼看見白時溫回家後抱着枕頭在牀上打滾一樣。
李知恩緩緩把下巴重新埋進靠枕裏。
劉仁娜看着她的表情,心裏鬆了口氣。
很好。
至少暫時哄住了。
至於白時溫到底是不是這種生物。
不重要。
閨蜜半夜情緒崩盤時,真相沒有安慰重要。
十月十日。
《Love Yourself》MV拍攝的第三天。
白時溫坐在空房間裏,吉他在膝蓋上,腳邊是行李箱。
鏡頭從側後方慢慢推近。
他唱到最後一句。
停下。
門鎖響。
他轉頭。
畫面切黑。
黃秀雅坐在監視器後面,盯着黑掉的畫面看了三秒。
“味。”
她摘下耳機。
“過了,剪輯我大概一週給你第一版。”
“您辛苦。”
李知恩今天沒來,她的戲份昨天拍完夜店戲就殺青了。
白恩雅第一時間看錶。
下午五點四十。
她抬頭看白時溫。
“我們該去MBC了。”
白時溫把吉他交給工作人員,站起身。
“走。”
樸志勳從旁邊遞上外套。
“頭髮不用動,路上我再補一點。”
“嗯。”
六點半。
MBC電視臺。
白時溫的車剛開進電視臺側門,外面已經站了一排粉絲和媒體。
人數不算誇張。
但明顯比他早期去音樂銀行打歌時多了太多。
車門拉開。
白時溫下車。
黑色長外套。
簡單白T。
頭髮被樸志勳處理得很乾淨,短髮比九月時長了一點,終於可以做出一點自然紋理。
“白時溫!”
“啊啊啊啊啊——!”
“看這裏!”
“今天電臺加油!”
聲音一下湧過來。
白時溫抬手,朝粉絲方向揮了一下。
手機和相機的快門聲立刻噼裏啪啦響起來。
這種場面他已經越來越熟悉了。
有站姐喊:
“往這邊看一下——!"
白時溫轉身。
正面。
側面。
揮手。
最後微微欠身,進樓。
粉絲那邊又是一陣小小的尖叫。
樸志勳跟在後面,看了一眼剛纔被風吹亂一點的髮尾。
表情凝重。
白恩雅拎着給節目組準備的伴手禮,小聲說:
“志勳歐巴,進去再補。”
“我知道。”
“你的眼神不像知道,像要衝過去把風揍一頓。”
“風確實不專業。”
電梯門開。
節目組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等着。
“白時溫xi,這邊請。”
走廊不長。
推開玻璃門,裏面是MBC廣播局的直播區。
暖色燈光。
透明隔音玻璃。
調音臺。
耳機。
話筒。
牆上貼着《劉仁娜的提高音量》的節目logo。
劉仁娜已經坐在她的位置上翻閱流程表,整個人看起來和她的聲音給人的感覺一樣。
溫婉。
毫無攻擊性。
“哎呀——”
聽到門響。
劉仁娜抬頭,立刻站起身,笑着伸出手。
“白時溫xi,您好。”
“您好,劉仁娜前輩。”
白時溫微微欠身,握手。
劉仁娜笑着鬆開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時溫。
“我還以爲你會比照片裏更有壓迫感。”
“讓您失望了?”
“不是,是比電視上更好看,不是客套啊,是真的。”
“我的造型師會很高興聽到這句話。”
“等會兒直播的時候,我會按流程問你關於電影的問題,但中間可能會穿插一些聽衆來電提問。聽衆的問題我沒法提前控制,如果有什麼你不方便回答的,給我一個眼神就行,我會幫你接過去。”
“謝謝。”
白時溫點了下頭。
“不客氣。”
八點整。
直播開始。
劉仁娜的聲音確實溫柔。
溫柔到能把《綠頭蒼蠅》這種沉重電影慢慢引到一個觀衆願意靠近的位置,而不是一上來就把“家暴”“底層”“創傷”這些詞砸到聽衆臉上。
她問白時溫爲什麼接這部電影。
問他怎麼理解角色。
問威尼斯之後,再看這個角色有沒有新的感受。
也問了崔真理。
問她在電影裏的表現。
白時溫回答得很穩。
沒有過分撥高。
也沒有故意賣慘。
他說《綠頭蒼蠅》不是一部讓人舒服的電影,如果觀衆看完很舒服,那可能是我們拍錯了。
他說崔真理不是“偶像來演戲”,而是“演員完成了角色”。
劉仁娜聽到這句時,微微抬了下眼。
然後笑着接了一句:
“這句話如果雪莉xi聽到,應該會很開心。”
白時溫說:
“她值得。”
後面的時間裏,劉仁娜按照流程把電影的核心信息全部帶了一遍,也問了些他關於音樂方面的事。
中間穿插了三通聽衆來電。
第一通問他“最想合作的韓國女演員是誰”,白時溫說”已經合作過了”。
第二通問他“會不會考慮開演唱會”,他說“等我先把歌湊夠一張專輯的量”。
第三通是一個聲音很年輕的女聽衆,緊張到說話都在抖。
“白時溫xi......我、我可以叫你歐巴嗎?”
“可以。”
“歐巴!我從你在KBS打歌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那時候你還沒去威尼斯,我跟我朋友說你一定會紅的,她們都不信!”
“謝謝你比我更早相信這件事。”
導播間裏那個女作家把筆放下了。
不寫了。
寫不過他。
錄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零三分。
ON AIR的紅燈滅掉。
劉仁娜摘下耳機,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辛苦了。”
“前輩更辛苦。”
白時溫也摘下耳機,從座位上站起來。
劉仁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一起下去?”
“好。”
幾個人在直播間門口跟節目組工作人員——道謝。
白恩雅接過作家遞來的節目紀念照,又和製作組確認了一下回放剪輯上線時間,才抱着文件夾跟上來。
“堂哥,Showbox那邊剛發消息,說直播期間實時搜索上升了,《綠頭蒼蠅》也進了Naver電影搜索前十。”
“嗯。”
“還有,節目組說今天留言量比平時高了快一倍。”
“嗯。”
白恩雅深吸了一口氣。
“你又開始了。”
“嗯嗯。”
劉仁娜走在旁邊,聽到這段,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們兄妹感情很好。”
白恩雅立刻糾正:
“是堂兄妹。”
“哦,堂兄妹。”
劉仁娜笑着點頭。
“但感覺很像親兄妹。”
白恩雅看了白時溫一眼。
“如果是親兄妹,我可能已經動手了。”
“你打不過。
她閉嘴了。
這句話的事實性太強,反駁起來沒有性價比。
幾個人走進電梯。
門合上。
電梯向地下停車場降去。
劉仁娜站在白時溫旁邊,目光落在電梯門上那層模糊的金屬反光裏,忽然開口。
“白時溫xi。”
“嗯?”
白時溫側過頭。
劉仁娜臉上還是那種溫柔得沒有攻擊性的笑。
“我有一個朋友,她最近跟一位很帥氣的藝人拍了一點工作上的東西。”
“然後呢?”
“拍完之後,那位藝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劉仁娜偏過頭,看着他。
“我的朋友爲此很煩惱。”
白時溫想了想。
“如果您的朋友真的煩惱,可以建議她多接幾個工作。”
劉仁娜:“......”
通常來說,面對這種暗示性提問,正常男藝人的反應不外乎三種。
第一種,裝傻。
“哈哈,是嗎?那您朋友可以跟他聊聊。”
第二種,接招。
“也許那位藝人也在煩惱,只是沒表現出來。”
第三種,反問。
“您覺得呢?”
白時溫選了第四種。
用事實說話。
因爲如果一個藝人忙到只能在保姆車裏補覺,確實沒有太多時間反覆覆盤一場吻戲。
劉仁娜在心裏默默把白時溫的危險等級上調了兩檔。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真的很會撩。
不是那種會說甜言蜜語的擦。
是一種更高級的東西。
如果他跟李知恩拍完吻戲,表現出很爽、很享受、很沉迷,那會讓人覺得輕浮,甚至有點猥瑣。
李知恩保準瞬間下頭。
她不是那種會對着一張自鳴得意的臉心動的人。
如果他表現出害羞、不自然、事後補一句“剛纔不好意思”——那又太弱了。
太容易被拿捏。
李知恩是競爭型人格,她骨子裏尊重的是勢均力敵,不是被保護。
而白時溫選了最狠的那種。
不回應。
不回應就等於留白。
留白就等於神祕感。
神祕感就會讓李知恩在家裏對着鏡子確認自己漂不漂亮,對着靠枕嘟嘟囔囔說“問題”,對着天花板翻來覆去地回放畫面。
這個人應該談過很多戀愛吧?
劉仁娜立刻把這個念頭搖了出去。
不對。
她是來幫閨蜜判斷情況的。
不是來替閨蜜給對方加濾鏡的。
白時溫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沒什麼。”
電梯數字跳到B2。
劉仁娜笑了笑,把話題收回來。
“電影是十一月一日上映,對吧?”
“嗯。”
“到時候我會去電影院支持的。”
“謝謝。”
“也請替我跟白正勳導演和雪莉說一聲,今天直播裏聊到電影的時候,我是真的覺得這部片子應該讓更多人看到。”
白時溫點頭。
“我會轉告。”
電梯門打開。
地下停車場的冷白燈光鋪進來。
劉仁娜先一步走出去,回頭朝幾個人揮了揮手。
“那我先走了。今天辛苦了。”
“前輩辛苦。”
白時溫微微欠身。
白恩雅和樸志勳也跟着問好。
劉仁娜轉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車。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白時溫一眼。
這男人確實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