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不敢託大,腳下七星雨步瞬間施展,身影如鬼魅般閃向一旁,堪堪避過了這致命一擊。
牛犇,崑崙洞天的妖將,風雨軒情報記載中的魔島十二強者之一。
這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情報的價值,在此刻具象化。
敵不知己,我已明敵,便多了幾分勝算。
“轟隆”一聲巨響,牛犇右掌拍空,雄渾掌力重重砸在地面,大地瞬間裂開一道深長溝壑,碎石紛飛,煙塵滾滾,威力駭人。
“喲,人類,身法倒是不錯!”
牛犇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身形一動,如影隨形,再次朝着王曉撲來。
拳腳齊出,每一擊都帶着千鈞之力,狂暴妖氣席捲四方,周遭樹木盡數被攔腰折斷,碎石紛揚。
不知對方深淺,王曉依舊採取先守後攻的對敵策略,只待對方露出破綻,立刻施以雷霆一擊。
他一邊躲閃,一邊暗中觀察牛犇的招式,很快發現,這牛妖的打法極爲簡單粗暴,並無精妙功法,完全憑藉強橫肉身碾壓八方。
一力降十會,肉身破萬法。
他每一擊都勢大力沉,破壞力驚人。
而牛犇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身爲妖將,他的肉身本就強橫無匹。
妖族十二部落中,肉身強大又以牛族爲最。
同階之中,牛犇從未遇到能在肉身之上勝過他的妖族,就算是牛族內部的強者,也極少有人能與他抗衡。
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人族少年,肉身竟強橫到這般地步。
面對他狂風暴雨般的猛攻,王曉雖大多選擇閃避,可偶爾反擊的一兩下,力道甚是驚人,震得他手臂發麻。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牛犇狂攻一陣,怒火稍散,眼中多了幾分玩味與欣賞。
他猛地停手,居高臨下地盯着王曉,粗啞的聲音帶着幾分傲慢:“小娃娃,你的肉身倒是不錯,比那些軟趴趴的人族修士強多了。俺看你是個人才,不如歸順俺,做俺的人寵,俺便饒你一命,還傳你妖族肉身法門,讓你的肉身更加強橫,如何?”
“人寵?”
王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哈哈,你這牛妖倒是會做白日夢!我看你是打昏了頭吧!不過我有個更好的提議——你當我的坐騎,每日馱着我四處遊走,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狂妄!”
牛犇勃然大怒,牛眼瞪得滾圓,殺意暴漲,鼻孔中噴出的白氣愈發粗重,“你一個小小的人族少年,也敢口出狂言!俺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不肯歸順,那俺便廢了你的肉身,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人妖修煉之道,本就不同。
人類想要邁入龍門神境,離不開仙曇花;而妖族卻無需此物。
此次崑崙洞天前來魔島的三位妖將,皆是妖族年輕一代傑出的人物。
他們來魔島的目的很簡單——會一會人族的年輕高手,證明誰纔是這片天地的主人!
若不是魔島有禁制在,他們隨時都可踏入龍門神境,成就妖王之尊!
在他們眼中,人類還要藉助外物才能突破,實在可笑又無能。
“廢我的肉身?”
王曉見這牛妖如此在意肉身,輕笑一聲,計上心來,“牛犇,別說我欺負你。今日,我們便只以肉身一較高低,不調動半分元氣,不施展任何功法祕術,誰輸了,誰便歸順對方,如何?”
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這牛妖肉身雖強,可他的肉身也絲毫不弱。
肉身相爭,他未必會輸,正好藉此機會試探自己肉身極限,更何況,他還有無形水幕這張底牌。
“哈哈……”
牛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粗啞的笑聲震得山間枝葉簌簌作響,彷彿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你確定?”
人族,與妖族比拼肉身?
還是與妖族中肉身最強橫的牛族?
“你怕了?”王曉繼續激將道。
“好!好一個狂妄小子!既然你想找死,俺便成全你!只憑肉身,誰輸誰歸順對方,一言爲定!俺若是輸了,俺便做你的坐騎;若是你輸了,俺便把你做成肉乾,當下酒菜!”
牛犇大步上前,右手猛地握拳,一拳朝着王曉砸去!
這一拳純粹依靠肉身之力,未動用絲毫妖氣,可拳風呼嘯,裹挾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勢,彷彿要將一切碾爲齏粉。
王曉不閃不避,立在原地,眼中精光一閃,並不打算動用無形水幕。
這一擊,他選擇硬碰硬,針尖對麥芒。
他雙腳穩穩紮根地面,周身肌肉悄然繃緊,原本挺拔的身形更顯遒勁,一股磅礴肉身之力從四肢百骸中迸發而出,衣袍無風自動。
他右拳緊握,指節泛出青白之色,迎着牛犇的巨拳,狠狠轟出。
“砰——!”
一聲巨響轟然爆發,狂暴氣浪以二人爲中心席捲四方。
地面火山巖被震得碎裂飛濺,周遭矮灌木更是被氣浪攔腰折斷,枝葉漫天飛舞。
王曉只覺一股巨力順着拳頭湧入體內,手臂發麻,腳下火山巖應聲裂開數道更深的溝壑,身形不由自主向後滑出三尺,才堪堪穩住,腳掌死死扣住地面,留下兩道深深鞋印。
再看牛犇,龐大身軀也被反震之力撞得踉蹌後退兩步,胸口微微起伏,銅鈴般的牛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族的肉身,竟強悍到這般地步,僅憑肉身接住他全力一擊,還能將他震退!
王曉甩了甩髮麻的拳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口中譏諷:“也不過如此嘛。”
“好小子!肉身竟這般硬氣!”
牛犇咧嘴狂笑,見識到王曉肉身不凡後,他言語中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欣賞。
妖族向來實力爲尊,強者自然值得尊重。
“再來!讓俺看看,你的肉身到底能硬到什麼程度!”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肌肉再次繃緊,黑色毛髮根根倒豎,龐大身軀微微下蹲,隨即猛然發力,右掌高高舉起,帶着千鈞之力,狠狠朝着王曉胸口拍去。
拳來拳迎,掌來掌接。
王曉看清掌勢,同樣一掌掄出,悍然迎上。
“啪!”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巨響,彷彿兩座山嶽轟然相撞。
牛犇又被震退半步,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這小娃娃的肉身,怎麼可能這麼強?”
他原本以爲,自己一拳一掌下去,足以廢掉王曉整條手臂。
可沒想到,王曉不僅穩穩接住,還能將他震退。
“還行吧。”王曉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語氣輕鬆,“再來。”
牛犇被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怒吼一聲,再次撲上。
我認可你的實力,你竟敢瞧不起我?
這一次,他不再試探,而是全力出手!
拳影如山,每一拳都帶着開山裂石之威,狂風暴雨般朝着王曉傾瀉而去。
王曉眼中精光一閃,亦不甘示弱,揮拳迎上。
兩人就在這片火山平原上,展開了一場純粹的肉身搏殺!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地面被兩人的力量震得不斷龜裂,周遭巖石被崩飛的碎塊打得千瘡百孔。
牛犇越打越是心驚——他的肉身在妖族同階中堪稱頂尖,可眼前這個人族少年,肉身竟絲毫不弱於他,甚至隱隱壓過一頭!
他的拳頭砸在王曉身上,只能留下淺淺紅痕,轉瞬便消失不見;而王曉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卻讓他氣血翻湧,骨骼都隱隱作痛。
“這怎麼可能!”牛犇怒吼一聲,猛地後退幾步,與王曉拉開距離。
他喘着粗氣,牛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一個人族,肉身怎麼可能這麼強橫?你到底是哪個勢力的弟子?”
王曉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傳來噼裏啪啦的脆響,語氣淡然:“無門無派,散修一個。”
“放屁!”牛犇壓根不信,牛眼瞪得滾圓,“散修能有這麼強的肉身?你當本妖將是三歲孩童?”
王曉懶得與他廢話,勾了勾手指:“還打不打?不打就認輸,乖乖當我坐騎。”
“你找死!”牛犇暴怒,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不再胡亂揮拳,而是凝聚全身力量,一掌朝着王曉拍來!
這一掌,正是牛犇成名絕技——莽牛神掌!
掌風呼嘯,裹挾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勢,彷彿一掌便能拍碎山嶽。
“就是現在!”
王曉神色平靜,既不躲閃,也不反擊,直到牛犇手掌即將拍中胸口的剎那,才悄然運轉無形水幕。
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水幕,瞬間籠罩周身。
“砰”的一聲悶響,牛犇右掌重重拍在無形水幕之上,狂暴力道瞬間被水幕卸去大半,只剩微弱餘力傳至王曉身上。
牛犇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以爲這一掌定然能拍碎王曉胸膛,可下一刻,笑容驟然僵住,眼中佈滿震驚。
他只覺自己一掌拍在一團棉花之上,狂暴力道被瞬間消解。
更可怕的是,一股強橫力道突然從王曉掌心爆發,順着他的手臂猛地反噬而回!
王曉在無形水幕卸去掌力的瞬間,右掌陡然發力,掌心凝聚全身肉身之力,狠狠朝着牛犇右掌拍去。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着牛犇淒厲慘叫,他右掌骨骼瞬間被王曉拍斷,五指扭曲變形,佈滿血絲,卻因皮膜堅韌,連一滴血珠都未曾溢出。
換做旁人,只怕早已鮮血四濺。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牛犇抱着斷裂的右掌,疼得嗷嗷直叫,原地蹦跳不止,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痛苦與難以置信,“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的肉身怎麼可能這麼強橫!俺的手掌,怎麼會被你拍斷?!”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爲傲的肉身,竟被一個人族少年僅憑肉身之力,一掌拍斷手掌。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若是傳出去,他這個崑崙洞天的妖將,必將顏面掃地。
王曉收回右掌,看了看自己的手,語氣無辜:“咦?這麼不經打?我還以爲妖族肉身有多厲害呢。”
“放屁!你肯定用了元氣!”牛犇怒吼,“本妖將不服!”
“用沒用元氣,你自己還不清楚?”王曉攤了攤手,語氣真誠,“我剛纔那一掌,純粹是肉身力量,不信你再來試試?”
“試就試!我不信這個邪!”
牛犇咬牙強忍右臂劇痛,怒吼一聲,左手猛地握拳,再次朝着王曉砸來!
雖已斷一臂,可他依舊遵守只動用肉身力量的約定,這份坦誠,倒也令人動容。
這一拳,他使出了渾身力氣,拳風呼嘯,幾乎要撕裂空氣。
王曉依舊不閃不避,左手緩緩抬起,從容迎上。
就在拳掌相交的剎那,無形水幕再次浮現,將牛犇拳頭上的衝擊力卸去大半。
隨即,王曉左手陡然發力,一股狂暴力量順着拳頭湧出,狠狠撞在牛犇拳頭上。
“咔嚓!”
又是一道清脆骨裂聲。
牛犇左拳徹底變形,五指扭曲,手腕處鼓起大包,骨頭碎得比右掌還要徹底。
“啊——”
牛犇又是一聲慘叫,抱着左臂連蹦三下,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你……你這到底是什麼肉身?本妖將不服!不服啊!”
王曉收回左手,看着牛犇這副慘樣,忍不住笑出聲:“我說牛兄,你左手右手都廢了,不服又有什麼用?”
牛犇疼得滿頭大汗,卻依舊梗着脖子,牛眼瞪圓:“本妖將還有腳!還有頭!還能撞死你!”
說着,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腳狠狠跺在地上,地面轟然震顫。
王曉見狀,輕嘆一聲:“還來?”
他正準備出手,卻見牛犇忽然身形一矮,“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碩大牛頭重重磕在地上,震得地面又是一顫。
“公若不棄,願拜爲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