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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以一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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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站在深坑邊,低頭看着安生一郎的屍體。

七根石柱貫穿他的軀體,將他釘在大地之上,鮮血已經不再流淌——血早已流乾。

那張蒼白的臉上,恐懼與不甘凝固成了永恆。

他轉過身,沒有走向衆人,而是面朝西北,一臉凝重。

對於敵人,王曉不會有半分仁慈。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對待花家如此,對待天易教如此,面對有着國仇家恨的異族,更是無需多言。

其實他並不是嗜殺之人,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下死手。

釐山試煉那般絕境,他也未曾亂殺無辜。

但面對死敵,他只會做一個選擇。

進入龍門神境,他亦獲得了新生。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肉身似鐵,力量如海,速度如風。

幾個回合下來,他便斬殺了同樣處於龍門神境的安生一郎。

初入龍門便能有這般戰力,無疑是驚人且可喜的。

可實戰的價值,不僅在於彰顯自身的實力,更在於發現自身的不足。

與安生一郎交手之後,王曉收穫頗多,也終於明白:龍門神境,並非萬能。

他終於知曉,爲何傳說中的仙人都有坐騎或趕路法寶。

有仙人乘筋斗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有的仙人腳踩風火輪,頃刻行千裏;駕鶴乘龍,悠然自得。

起初聽到這些傳聞,他以爲這是爲了威風,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可當自己親身體驗過後,他才明白其中真正緣由。

急速飛行,消耗實在太大。

方纔他能瞬間截住安生一郎,靠的便是這份極致速度,可就是那一瞬間的極速,讓他產生了片刻的恍惚。

好比一個人,一天能走三十公裏,可若是極速奔跑,短時間內或許能跑得更遠,一天下來卻絕對跑不到三十公裏。

步行百米與極速奔至百米,兩者的消耗與抵達百米時的狀態差異可想而知。

長時間的極速飛行,抵達終點時,戰力恐怕也所剩無幾了。

天地元氣不竭,這並不代表沒有消耗與磨損;也不代表修士這承接天地元氣的“管道”,不會發熱發燙,以致於最終不得不罷工。

管道終究是管道,未能與天地融爲一體,它有承受極限,需要保養,也需要修補。

以王曉目前的狀態,若極速飛行半天,整個人便會力竭,戰力最多還能剩下兩成。

就算修士的身體能承受住,可神識呢?這操控天地元氣的意識,同樣會疲憊,同樣會抵達極限。

“度”之一字,放於四宇八方內,皆準。

故此,無論修士還是凡人,都在尋找永動之物,探索永動之理。

可萬年歲月流轉,這依舊只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王曉收回思緒,目光死死鎖定西北方。

扶桑五忍,纔去其一,他們的危機,還未解除。

安生一郎被他正面迅速斬殺,在衆人眼中,他如同真神降臨。

但其中巨大的消耗只有他自己清楚——只要再來幾場這樣的大戰,他恐怕也撐不住了。

與安生一郎交手,讓他贏得先機的不是力量,而是“勢”。

他不循常規、無神通的打法,超出了對方的預料,讓安生一郎生出了懼意。

狹路相逢勇者勝,心存懼意者,必敗無疑。

可接下來的敵人,絕不會再給他這樣的機會。

“王曉!”林月瑤看着場中大勝的王曉,歡呼着就要跑上去。

她剛邁出一步,便被蘇沁荷一把拉住。

身爲場中修爲最低的人,她第一時間竟未察覺出異樣。

“別去。”蘇沁荷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緊繃。

林月瑤一愣,順着蘇沁荷的目光望去——王曉背對着所有人,面朝西北,紋絲不動。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那絕非勝利者的姿態,而是……嚴陣以待的迎敵之姿。

連李魚和張鰱都不再鬥嘴,互相攙扶着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望向西北方的天空。

那裏,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靠近。

不多時,天邊出現了兩個光點,一藍一紅,如兩顆流星,拖着長長的光尾,朝着營地疾馳而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前一瞬還在天際盡頭,下一瞬便已近在眼前。

王曉的瞳孔微微收縮。

光點驟然停駐,兩道身影懸於半空,一男一女,皆顯老態。

畢竟扶桑五忍中資歷最淺的安生一郎都已年過百歲,這兩位,年歲恐怕更爲久遠。

男子身形高大粗獷,虎背熊腰,一張方臉被歲月刻滿了溝壑,皮膚黝黑粗糙,宛如被烈火反覆炙烤過的焦土。

他的頭髮早已花白,亂蓬蓬地披散在肩頭,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翻湧着毫不掩飾的暴戾與狂躁。

他身着一件暗紅色寬大袍服,袍角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縈繞着淡淡的赤色靈光,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麻倍倉元——扶桑五忍中的老四,以火系神通見長。

女子站在他身側,身形嬌小,與身旁粗獷的男子形成鮮明對比。

她滿頭銀髮,高高盤成髮髻,髮髻上插着數把精緻的玳瑁梳,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的面容……王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她五官精緻,皮膚白皙細膩,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三四十歲的模樣。

可她的眼睛,那雙渾濁深陷、毫無神採的眼睛,卻像行將就木的老嫗一般。

年輕的面容,蒼老的眼神,兩者拼湊在一起,宛如一張完美的人皮被套在了腐朽的骨架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掛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笑意不達眼底,唯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福泉櫻——扶桑五忍中的老三,以水系神通見長。

扶桑五大家族,安生家族以土系神通見長,麻倍善火,福泉喜水,鳩田木法天成,小山擅長金伐。

麻倍與福泉兩族常有聯姻,來者二人便是夫妻。

“是你殺了老五?”麻倍倉元的聲音如悶雷滾動,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他沒有等王曉回答,渾濁的雙眼掃過深坑中被石柱釘穿的屍體,又掃過營地內滿地的鮮血與碎石,最終死死落在王曉身上。

“好久沒喫過九州修士的肉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今天就再回味回味。”

話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沒有結印,沒有任何預兆,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右手隨意一張,掌心朝下,隨即猛地一握。

“炎陵沼。”

三個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口說出。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王曉腳下的大地驟然變色,堅硬的巖石地面瞬間化作一片赤紅沼澤,沸騰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灼熱的氣浪衝天而起,將王曉整個人牢牢籠罩其中!

瞬發!

麻倍倉元的神通,無需結印,無需蓄勢,一念即發。

僅此一招,便足以證明他的實力遠在安生一郎之上。

王曉腳踏虛空,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堪堪避開了腳下翻湧的岩漿。

可那炎陵沼竟似有生命一般,化作無數條赤紅火蛇,從四面八方朝他纏來!

火蛇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連視線都變得模糊。

王曉一拳砸出,拳風將幾條火蛇震碎,化作漫天火星。

可更多的火蛇從岩漿中湧出,無窮無盡,越纏越緊。

就在王曉被火蛇纏住的瞬間,福泉櫻也動了。

“人老了,看到年輕又漂亮的臉蛋,總是忍不住回憶年輕的時候。”她的聲音輕柔婉轉,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對場中的女修們低語。

她的目光掃過林月瑤、蘇沁荷、炎梓溪、雲清瑤幾人,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貪婪。

下一秒,她的表情驟然變得猙獰:“可我討厭這種感覺!一百多年了,還披着這張不屬於我的皮,今天終於有新鮮的面容給我了!”

她臉上披着的竟是別人的皮,難怪王曉方纔會覺得怪異。

她抬起雙手,十指如鉤,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波紋。

“水鬼繞·千面噬魂。”

話音落下,她周身的空氣中憑空湧出無數水泡。

水泡轟然炸開,化作一張張慘白的人臉,全都是女子的模樣,每一張臉都扭曲着、嘶吼着,張着血盆大口,朝着場中的女修們撲去!

那些人臉既非水汽,也非幻象,而是……真正的人臉。

福泉櫻臉上的皮囊本就不屬於自己,她靠着剝下無數年輕女子的臉皮,才勉強維持住這虛假的年輕。

而那些被她剝去麪皮的亡魂,便被困在她的水系神通之中,永世不得超脫,淪爲她殺人的工具。

人臉如潮水般湧來,速度快得驚人。

它們沒有實體,卻帶着刺骨的寒意,所過之處,地面瞬間結上一層薄冰。

炎梓溪臉色大變,短劍橫在身前,卻不知該如何抵擋這些無實體的亡魂。

蘇沁荷長袖揮出,可袖風穿過人臉,如同穿過空氣,未激起半點波瀾。

雲清瑤的輕舞綾纏住一張人臉,可那人臉一口咬在綾帶上,綾帶瞬間結冰,元氣潰散。

林月瑤握着短刀,擋在最前面,可她卻不知該如何下手——刀能斬斷水嗎?

她們根本無從抵擋。

就在一張張人臉即將撲至衆人面門的剎那,一道身影憑空閃現。

正是王曉。

他的衣袍上還沾着安生一郎的血跡,右臂上還纏着幾條未滅的火蛇。

可他連看都沒看那些火蛇,只是伸出左手,朝最前方的一張人臉輕輕一彈。

“啵。”

一聲輕響,那張人臉瞬間炸開,化作一灘水漬,落在地上。

緊接着,他轉過身,面對那鋪天蓋地的人臉潮,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踏出一步。

“轟——!”

一步落下,大地震顫。

一股無形氣浪以他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如狂風過境,將那潮水般的人臉盡數震碎,化作漫天水霧。

纏繞在他右臂上的火蛇,也被這一踏的氣浪震得寸寸碎裂,化作火星消散無蹤。

場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王曉站在衆人身前,衣袍獵獵,長髮飛揚。

“咦。”麻倍倉元發出一聲輕嘆,眼中的暴戾被一絲意外取代。

他沒想到,這個初入龍門的小輩,竟能掙脫他的炎陵沼,同時接下福泉櫻的攻擊。

福泉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張年輕的麪皮上,浮現出與容貌截然不同的陰鷙。

“你想憑一己之力,對付我們二人?”麻倍倉元瞥了福泉櫻一眼,見她微微點頭,當即厲喝:“那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出手。

麻倍倉元雙手張開,掌心各凝聚出一顆赤紅的火球。

那火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可其中蘊含的溫度,卻比先前的炎陵沼高出數倍。

火球表面,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那是火焰溫度高到極致時,纔會浮現的色澤。

“火爆·雙龍舞。”

兩顆火球脫手而出,在空中化作兩條火龍,一左一右,朝着王曉夾擊而來。

火龍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留下一道焦黑的軌跡。

福泉櫻也同時出手。

她雙手在身前虛畫,一道水藍色的光圈在她掌心緩緩浮現。

光圈之中,無數冰晶飛速凝聚,化作一柄柄鋒利的冰刃,每一柄都泛着刺骨的寒光。

“水寒·冰刃瀑。”

冰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與兩條火龍交織在一起。

冰與火本是相剋之物,理應相互抵消,可在福泉櫻和麻倍倉元的默契配合下,冰刃並未融化,反倒盡數附着在火龍身上,凝結成一層冰甲。

火龍的溫度被冰甲封住,不再外泄,可冰甲之下,溫度卻在瘋狂積蓄——這是真正的冰火兩重天,外冷內熱,一旦爆發,威力遠超單純的火焰或寒冰。

王曉眼神一凝,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腳踏虛空,身形快如閃電,避開了第一條火龍的正面衝擊,同時一拳狠狠砸出,將第二條火龍的龍頭砸偏。

火龍擦着他的肩膀飛過,狠狠撞在身後的山壁上,轟然炸開。

山壁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可那冰刃瀑如影隨形,從四面八方朝他刺來。

王曉身法再快,也難以完全避開這般密集的攻擊。

他雙手齊出,拳掌交替間,將一柄柄冰刃擊碎。

可每擊碎一柄,便有十柄補上,無窮無盡,根本沒有喘息之機。

更麻煩的是,那兩條火龍被砸偏後並未消散,只是盤旋一圈,便再次朝着他撲來。

麻倍倉元和福泉櫻站在遠處,氣定神閒地操控着神通,一火一水、一攻一輔,配合得天衣無縫。

王曉漸漸被壓制住了。

更讓他被動的是,他根本無法躲避,只能硬抗——只要他稍稍讓開,身後的衆人定會瞬間喪命。

他的肉身再強,在這般束手束腳的情況下,也只能被動防禦。

他擊碎冰刃的間隙,火龍便會趁機撲來;他擊退火龍的瞬間,冰刃便會接踵而至。

他想要衝上去近身搏殺,可福泉櫻的水系神通如泥濘沼澤般將他牢牢纏住,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數倍的元氣與力氣。

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王曉的窘迫,在牽制住他的同時,還不斷以神通餘力襲殺身後衆人,逼得王曉不得不以肉身硬接這些餘威。

他的衣袍被冰刃劃破了幾道口子,左臂被火龍的尾巴掃中,留下一片焦黑的灼傷。

鮮血從傷口滲出,又被高溫迅速蒸乾,最終凝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麻倍倉元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小娃娃,剛纔的威風哪去了?繼續啊!”

福泉櫻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冰刃的攻勢,那張虛假的麪皮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王曉咬着牙,拼盡全力抵擋。

可他清楚,這樣下去,他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兩個都快入土的老傢伙,這麼不要臉,也不知道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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