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中涼潤的觸感,讓盛徴州不由垂眼看了看。
這塊翡翠的塊頭很大,再加上這樣的頂級種水,他也分辨得出市場價格可以說是不可估量。
聞舒也投去了視線。
他們聞家的鋪子裏面好東西是不少,不然當年蘇毅召也不會趁着媽媽車禍不省人事在病牀時候帶去轉讓的合同讓媽媽按了手印。
也是靠着聞家的古董,讓他度過了最危機的時刻。
聞舒對古董鋪的一切東西都很珍視,她當即伸手從盛徵州手裏拿走那枚帝王綠無事牌,又小心翼翼放回了展櫃裏面。
櫃子年久失修,有些輕微的舊損。
她將外面的小鎖頭重新扣好。
就單單這一列展櫃裏面,就放着十款翡翠。
個個出彩。
盛徵州就看着她萬分珍視一樣的小心翼翼,目光從聞舒臉上緩緩挪到了她放回去的那翡翠上,黑眸裏沒什麼波動情緒,視線定格了兩秒,才漫不經心挪開。
他也沒再與聞舒“溝通”剛剛他們談的事情。
在聞舒直起身的時候,便轉身走了出去。
聞舒隔着屏風,看到他徑直走到了蘇稚瑤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蘇稚瑤笑眼彎彎,二人相繼離開。
聞舒卻笑不出來。
盛徵州完全沒得商量。
他甚至要找回場子,示意是她先不給蘇稚瑤面子,絕對不從長隆調資料幫忙的。
聞舒低着頭深吸一口氣。
蘇毅召剛過來,就看到聞舒,頓時上前說:“你也別怪爸爸和徵州,聽說是你不肯幫忙,你這不是對你姐姐落井下石嗎?你要是良善點,也不會有現在這個事。”
他知道聞舒是很在意這個古董鋪的。
可在他看來,是聞舒自己選的。
聞舒抬頭,譏笑了下。
她不肯配合給蘇稚瑤收拾爛攤子,就是她落井下石了?
好像她欠蘇稚瑤的一樣。
聞舒不想跟蘇毅召多費口舌,轉身就要回去。
蘇毅召跟上來,又嘆息着說:“不過幸好徵州辦法多,想到了用古董鋪開展,成立基金,給瑤瑤修復聲譽,還能給古董鋪造勢,打響名氣以後也會變成炙手可熱的資產,那可是錢生錢,還能給瑤瑤增加公衆好感度,徵州用心了。”
聞舒胸口一緊,停下腳步,譏諷:“看來你很爲你當小三的繼女感到驕傲。”
蘇毅召霎時不滿。
“怎麼說話越來越不像樣了?”
“要不是因爲你不同意長隆調資料,我也不至於爲了辦這個展覽而急急忙忙辦手續,你一個人害的這麼多人勞心勞力,太不懂事了!”
古董鋪當初是賣給盛徵州了。
但是手續一直沒辦下來,他這邊卡了很久沒給到盛徵州,這次蘇稚瑤的事,必須拿古董鋪做切入點去解決,他這兩天處理手續的事很是頭大,費了不少功夫找了不少關係。
畢竟當年他從聞舒媽媽手裏搶走也流程不光彩,甚至有不合規不合法的手續,這次不得不硬着頭皮去安排了。
聞舒不知道蘇毅召辦個常規手續而已到底是在不滿什麼、艱難什麼。
她不想理會。
蘇毅召卻又提醒她一句:“跟徵州做夫妻他不會念你的好,你也拿不到任何好處,但是讓你姐姐代替你,你們換種關係就不一樣了。”
“說不定,徵州當你姐夫比當你老公要對你好得多。”
這話聽的聞舒太陽穴嗡嗡的疼。
像是嘲諷。
給蘇稚瑤讓位置,盛徵州還能給她點好臉?還能稱職點?
聞舒頭也沒回地往前走,卻撂下一句讓蘇毅召霎時變了臉的話:“別把你那套蝗蟲男的理論經驗放我身上,你喫軟飯上癮別帶我。”
-
下了樓。
霍漪迎上來:“已經開始了,盛徵州執意要這樣?”
聞舒輕揉脹痛的眉心,呼出一口氣:“他不跟我談,蘇稚瑤的事在盛徵州那裏是第一序列的優先級。”
哪怕是踩着她,踩着聞家,吸着聞家的血。
“這個鋪子不是有很多絕不對外出售的寶貝嗎?那十五件裏面包不包含?”霍漪問。
聞舒搖頭:“小時候跟我說過幾件,但是時間太久遠了,我忘記了。”
“那怎麼辦?”霍漪咬咬牙:“那就擡價,破壞市場,我看誰會砸血本去跟!”
這是唯一的辦法。
畢竟在場的到底是商人。
誰又會執意要購入遠超市場價的古董呢?
大家今天要的只是與盛徵州和盛創搭上線,可未必都是冤大頭!
聞舒知道,這確實是一種辦法。
她點點頭。
而古董鋪如今在盛徵州手裏,她就算搞破壞叫價,盛徵州也拿她沒辦法,畢竟她今天是被“邀請”的。
雖然她手頭的現金流沒有很多。
但起碼能達到一定的效果。
第一件被推上來的,是一隻精美絕倫的青花瓷瓶。
品質上乘,出自清代。
不少人感興趣,已經在起拍價200萬的基礎上加到了270萬。
聞舒盯着那瓶子,努力回想是否是不能售賣的範疇內。
她記憶很模糊。
乾脆拿這個瓶子下手。
霍漪一看她眼神,立馬舉牌子:“300萬!”
不少目光瞬間彙集過來。
驚訝、意外、不理解、甚至是嘲笑。
因爲這個瓶子在行業內人看來,頂破天也到不了三百萬。
在別人看來,聞舒更像是冤大頭。
但也讓很喜歡瓶子的幾位不滿,憤憤不平,最終也不甘的放棄了繼續加價。
聞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就是要拆了這場子。
蘇稚瑤皺眉看過來。
她沒料到聞舒會跳出來。
重點是,今天與正規拍賣會流程不同,進場不驗資,如果聞舒全場都這麼搞,最終成交寥寥無幾,加上要讓聞舒付賬時候聞舒臨時變卦,他們也是沒轍的。
本來今天就是以慈善展開的,買賣自由,重點是自由。
能收到邀請函的都是玩兒的起的階層。
既然拍,就是確定成交的。
偏偏聞舒惡意擡價,那誰還拍?
但聞舒最後肯定是要反悔退貨的。
蘇稚瑤冷了臉。
聞舒是在壞她好事!
“徵州,她在哄擡價格。”蘇稚瑤抿脣,輕輕拉了下盛徵州的袖口。
盛徵州眼眸深幽,微微側目看了眼聞舒。
直接舉了牌子:“四百萬。”
說着。
他偏頭看那邊神色凝重的聞舒,天生稍顯冷淡的語氣聽不出波動:“你出多少,我跟多少,就當我爲今天這個慈善基金添第一桶金,聞舒,要跟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