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斐一開始還沒琢磨過來,說:“什麼意思?她真跟你一塊進去的?”
蘇稚瑤驟然煩躁起來,尾音都在顫:“聞舒是教授!京大教授!”
路斐臉上表情凝固起來。
吊兒郎當霎時間斂去。
盛徵州微不可察的一頓,幽邃視線落向不遠處的那棟樓。
“這玩笑真的不好笑,京大是什麼地方,聞舒她才幾歲?就不說年齡的事,她有什麼能力和不得了的成就能夠擔任?”
路斐都覺得世界魔幻起來了。
蘇稚瑤表情深沉,她也不願意接受,甚至覺得荒唐至極!
可現實就是……
“怎麼了?”
後面,鬱衍爲辦完事情,來京大見了一位領導,順路過來一趟。
看到蘇稚瑤和路斐表情不好看,問了句。
他只能想到蘇稚瑤失利一個可能。
路斐瞬間問:“聞舒是京大教授,你知道嗎?”
鬱衍爲腳步頓住,蹙眉看向他:“什麼?”
“你也覺得匪夷所思是吧?”路斐說:“瑤瑤說聞舒是面試教授。”
蘇稚瑤頭痛欲裂着:“嗯,她確實是,甚至今天沒少針對我,我挺無奈的,這種關鍵時候不能被客觀對待。”
鬱衍爲內心翻江倒海了下。
也驚詫這麼個情況。
蘇稚瑤忽然看過來:“鬱總,你知不知道內幕?我現在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了。”
盛徵州也漫不經心看過去,等下文。
蘇稚瑤緊攥拳頭:“是不是因爲前段時間聞舒當着京大領導救了何主席,這是大功一件,所以特例特許,上頭給的嘉獎?”
她不認可聞舒有什麼本事。
無非是撿漏本事強點。
甚至,聞舒能夠得到這個榮耀,都是那天硬生生從她手上搶走的。
裝作事態緊急,當衆表現自己。
在領導們面前露了臉,還得到何主席的救命恩情。
何主席這樣的偉大醫學家,國家極爲重視,瑰寶級人物。
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她這麼一說,路斐想到之前他們提到的細枝末節:“那聞舒不就是搶了原本屬於你的位置?若那天你沒被她故意趕走,今天這個教授,就是你了?”
蘇稚瑤一聽,神色更冷沉。
要是當時沒被聞舒搶,或許現在連申博都省了?
她抿脣:“我當時哪裏想那麼多,只想何主席好好的,沒空計算自己能獲得什麼好處。”
鬱衍爲沒說話。
沉思起來。
他奶奶雖然確實是當代偉人,但若因爲救了奶奶就能當京大教授,是否有些……牽強?
“聞舒若是教授,京大會有公示,因爲什麼當地會一目瞭然。”
一直事不關己的盛徵州不緊不慢開了口。
語調甚至沒起伏。
不知是對聞舒當上京大教授的不驚訝還是完全對聞舒這個人的種種不在乎不放眼裏。
他點明,也中斷了種種猜測。
蘇稚瑤看盛徵州完全不爲所動,壓根不在乎聞舒是否功成名就,她緊繃的心不由鬆了鬆。
也是。
京大會公佈的。
聞舒雖然城府極深地搶了功勞。
可若是一個只靠着救命恩情才獲得的無實權實職的教授,那也無法讓人信服。
盛徵州起身,“先去餐廳吧。”
他的態度讓蘇稚瑤內心回溫不少。
她說:“聞舒或許是意外,但我的成績不會低,我有九成的把握。”
近兩年京大出公示名單時間很快,聞舒想對她使絆子,也是徒勞!
路斐這才從震驚中醒神,覺得聞舒是教授這事兒確實荒唐,或許是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緣由,絕不可能真那麼名正言順。
他們犯不着真當回事。
他說:“聞舒的事到時候等京大回應,先慶祝你今天順利結束。”
鬱衍爲卻莫名回頭看了看。
他奶奶從未提過,聞舒當真是因爲這個?他覺得可能性不大——
-
聞舒因爲面試教授的事要開會。
同意商討成績相關。
成績出的比較有效率。
她看了眼公示名單後,不由看向那邊戴着眼鏡看論文的裴賢。
裴賢對上她視線,“看我幹什麼?結果很意外?”
聞舒當然不意外。
因爲。
裴賢三個名額,沒有一個給蘇稚瑤。
蘇稚瑤被刷下去了。
結果已經公佈。
估計蘇稚瑤那邊現在也應該知道了。
果然不出聞舒所料。
他們準備去食堂時候,迎面遇上了剛剛趕過來的幾人。
蘇稚瑤臉色很差,今天他們也在聚會,路斐被降職後不派發工作,乾脆就幫她開派對慶祝了。
中途知道出名單了,她興致勃勃去查。
卻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她不敢置信。
她沒被錄取!
但她不願意平白接受!
她需要一個明確的說法。
只是沒想到,會再度與聞舒碰上。
原本他們出入京大不方便的,不過有盛徵州刷臉,才順利進來。
對此。
盛徵州睨一眼站在裴賢身邊的聞舒。
“裴院長,能不能跟我談談?”蘇稚瑤深吸氣,讓自己靜下來。
裴賢看過去,停下腳步:“行,你說。”
“爲什麼,沒有選我?”蘇稚瑤毫不避諱看一眼聞舒,這才問:“是否是評分有誤差?我認爲我的分數不應該不達標。”
簡而言之……
“或許是有什麼人給了我極低分嗎?”
聞舒眉梢輕動。
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裴衍也懂了,他推了下眼鏡:“你認爲有黑幕?”
蘇稚瑤抿脣,昂首:“我只是希望,就算是輸,也輸得明明白白。”
“那我給你一個答案。”裴賢笑笑,一字一頓:“因爲我就從未考慮過收你,你質疑是從什麼角度質疑,不收你,是我有眼無珠?還是京大全體教授都不公允?”
蘇稚瑤不敢置信地愣住。
就連後面的路斐都對這話頭皮發麻。
似乎太……直白了。
裴賢不管他們想什麼:“我三個名額,除了其中一個是我一早給我學生留的,另外兩個都是絕對綜合評分評選,你連這一關都沒通過,從什麼地方質疑爲什麼不錄取你?”
“蘇小姐,我希望你能夠懂人外有人的道理,承認自己的技不如人,而不是氣勢洶洶要說法,京大遍地天才,你認爲你能排第幾?要是你當初能被京大保研,或者統考讀研,蘇小姐還需要出國留學再回來憑着海外留學優勢再來申請嗎?”
蘇稚瑤面色煞白。
裴賢太犀利了。
甚至點破了當初她沒法在京大讀研才留學的真相……
以及壓根看不上她、並且她確實沒能拔獲頭籌的真相。
周圍這麼多人,甚至不乏有經過的學生停下看過來。
似乎有人低聲議論起來,目光帶着嘲諷。
那種羞恥感幾乎淹沒了她。
蘇稚瑤緊攥拳頭,忽地看向始終沒參與的聞舒。
“那聞舒呢?她這個教授的來的,是否能服衆?”
話題猛不丁帶到自己身上,聞舒眨巴了下眼。
火開始往她身上引了?
盛徵州也漫不經心睇向聞舒。
裴賢更笑了:“你連同組別考生都沒打過,是怎麼敢質疑小舒這個十幾年來第一位破格教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