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還未走的人全驚詫萬分。
沒想到聞舒平日那麼親和好相處的一個人,竟然言辭這麼犀利。
而且。
全否?
那是寫得多糟糕?
蘇稚瑤站起身,周圍的視線讓她倍感不適,可還是緊盯着聞舒:“有必要?”
聞舒不就是故意針對她?
當衆說那些難聽的話來羞辱她!
明明就是一個水貨教授,不懂裝懂,將她的報告批得一文不值!
她不信聞舒全看懂了。
無非拿着雞毛當令箭,藉着自己如今身份耍威風。
聞舒其實很不想跟她爭辯這個問題。
她當然是客觀結論。
甚至她看到蘇稚瑤那看似華麗專業的報告,有些生氣。
就是因爲行業裏很多人只看重名利,給自己鑲金邊去獲取社會地位,出一些誤導人、對醫學毫無進展甚至可能拖後腿的東西,無異於是蛀蟲一樣的存在。
就好像最開始醫學專業裏臭名昭著的一位。
論文誤導了後來多少人,導致在研究攻克病情上走錯了路。
“你既不服我,何必拿來給我看?還是你只能聽好話?公主?”聞舒反問。
蘇稚瑤咬咬牙根:“我只是覺得總得服衆,不是教授也要寫嗎?讓我們學習一下?”
說着。
她看向前面PPT展示的內容。
大概剛剛開會就是針對性講這一篇。
她看了幾行。
晦澀又讓人看着雲裏霧裏。
大概率也是反面教材。
旁邊其中一個學生聽不下去了,提醒:“這就是聞老師的報告,已經全體導師通過的高分教材……”
蘇稚瑤愣了一下。
以爲自己聽錯了。
聞舒起身:“報告是大家公平進入賽場的第一環節,你若是過不了,多審視自己問題。”
蘇稚瑤臉色難堪。
她目光追過去,突然問:“所謂高分,真是你自己寫的?”
如果是高分,她不信是聞舒單獨完成,亦或者,有人幫聞舒作弊,代爲寫之。
她的質疑,讓四周更面色不一。
都莫名看蘇稚瑤。
聞舒也笑了,她說:“你質疑就向上反應舉報,我隨時配合。”
走到門口。
聞舒回頭:“你要是真學不會謙虛,也只能寫出這種摻水貨。”1
蘇稚瑤脊背一僵。
人們陸陸續續從身側走開,她宛若被剝了衣服般。
聞舒這是針對她的故意圍剿。
當衆批的狗血淋頭,無非是想要她抬不起頭罷了!
下午的時候。
盛徵州來京大見一位領導。
特許車子開入校園。
順便來了學校的實驗基地。
蘇稚瑤一出來就上了車。
只是表情依舊不好看,甚至稱得上是委屈:“徵州,我們先去喫個飯?”
盛徵州看她:“發生什麼了?”
蘇稚瑤這才無奈搖搖頭:“也不算什麼大事……”
“就是身份差別下,無論說我什麼我都得受着,我的報告被當衆全否,機會有限,如果一直不過,我就得給其他人讓位置,退出這個醫學項目。”她這句身份差別,幾乎已經點明瞭是誰。
盛徵州自然懂。
也明白這其中的意思,是穿小鞋。
盛徵州這才微微側目。
看向那棟大樓。
似乎透過厚厚的牆壁看到了裏面的某道高挑身影。1
“嗯,我來解決。”1
蘇稚瑤驚喜浮上,柔聲感謝:“謝謝你徵州。”
電話響起。
盛徵州看了一眼。
下車去接電話。
那邊傳來男人的聲音:“盛總,太太這些年的動向都查了一遍,沒有什麼特殊路徑,也沒有在公開場合帶着小孩出現過,更沒有查到跟什麼男性有過親密接觸,算是比較透明。”
盛徵州斂眸,看着手中掉鑽的打火機:“其他的呢。”
“有,六年前11月26號離開京市,太太長期出差了七個月,但是沒有查到太太在哪家醫院有就診記錄。”
盛徵州眸光微定格。
六年前的冬天。
聞舒去美國找過他一次。
僅有的那一次。
他們也行了夫妻之事。
他大概回想了一下。
記憶格外清晰。
11月24號聞舒從紐約回國。
幾乎就是在落地的第二天,聞舒就遠赴臨市,一呆就是七個月。
所以……
去紐約時候,聞舒就已經懷孕了。
而她去紐約找他的目的——1
是爲了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只不過他習慣性做措施,便不能變成一種“意外”受孕。
他指腹一點點摩挲那缺鑽的凹面,沒說話。
手機那邊的人試探性問:“盛總,還要查嗎?您爲什麼要查對方?”
盛總並不在乎聞舒的事,但是要知道孩子父親事誰是爲什麼?1
盛徵州沒有回答理由。
只說:“嗯,查。”1
-
京大的神經性疾病新藥,在世界上都是沒能攻克的難題,項目成立,海外高校也受邀前來開會。
其中一位就是哈佛醫學教授。
結束會議時候,這位羅伯特教授特意叫住了聞舒:“你太令我驚喜,提出的問題犀利,如果可以的話,在我回國之前,我們可以一起喫個飯嗎?”
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外國小老頭,聞舒笑笑:“榮幸之至。”
她是個隨和的人,知道外國人是不同禮儀之國的“下次”“改天”,便直接定日子:“今天,您方便嗎?”
羅伯特頓時可惜:“今天我有約了,要跟一位老友見見,並幫他指導一下他的紅顏。”
聞舒還未反應。
羅伯特突然揮揮手:“嘿!Eliot!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英文名,聞舒太陽穴蹦了蹦。
轉頭。
就看到了並肩而來的盛徵州與蘇稚瑤。
Eliot就是盛徵州。
聞舒幾乎下意識就轉身想走,動作一點遲疑都沒有。
卻又被羅伯特發現後叫住:“聞小姐稍等。”1
聞舒不得不停下。
盛徵州餘光從已經揹着他們的聞舒側臉掠過,與羅伯特握了握手:“好久不見。”
蘇稚瑤見到羅伯特這樣的醫學界大人物也是萬分緊張的,但發現聞舒在場,又閃過不悅。
羅伯特笑呵呵指了指聞舒,與盛徵州說:“聞小姐,京大不得了的新秀,Eliot認識嗎?”
盛徵州目光冷淡睨一眼:“不熟。”1
聽着這句不熟。
聞舒不生情緒。
蘇稚瑤卻無聲揚脣。
“羅伯特教授您好,我是蘇稚瑤,很感謝您這次能夠願意指導我寫報告,相信有您的親自指導,這份報告一定不會被人刻意挑刺。”
她瞥一眼聞舒,話說的很明白。
她不信聞舒這回還敢針對她,那就是對羅伯特水準的不認可了。
聞舒這才明白過來。
盛徵州人脈太廣,羅伯特這樣的人物都能被請來幫蘇稚瑤的忙。
故意又是以爲她是在“欺負”蘇稚瑤,拉人來撐腰,給她上壓力。
她沒有表現什麼意外。
羅伯特倒也沒多想,他說:“不介意的話,一會兒聚餐帶聞小姐一個?”
聞舒下意識想拒絕。
但有人比她更快地回絕了她的加入,盛徵州聲線平穩:“聞小姐應該有事,就不爲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