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餐過後,宮澤樹收拾好餐具,坐在椅子上喝麥茶。
月見櫻奈則忙碌於明天的便當和早餐,房間裏很安靜。
他的目光在不經意間落到聖女殿下專注的側臉,忽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感覺這樣子就好像新婚夫妻一樣。
一對在東京打拼,住着小但溫馨的房子的年輕伴侶。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對月見櫻奈生了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單純在氣氛上很貼切。
加上自己還在月見家喫飯,負責餐後的事務,這種氛圍就更強烈了。
似乎是注意到宮澤樹沉默的目光,月見櫻奈略微轉頭,和他對上了視線。
“怎麼了嗎,宮澤君。”
“不……沒什麼。”宮澤樹掩飾似的將麥茶飲盡,“忽然想到有件事需要告訴你。”
“明天我會請休一天,不能去咖啡館打工。很抱歉第二天就出現例外,無法履行約定。”
宮澤樹的表情有一絲愧疚。
明明自己已經接受了月見櫻奈三番兩次的恩惠,但卻在介紹完工作的第二天就爽約,多少會覺得對不起人家。
月見櫻奈聞言,露出輕鬆的笑容:
“沒關係的,宮澤君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做吧。”
“明天我自己一個人回去也沒問題,因爲新的工作地點離家裏更近,下班時間也更早了。是我需要感謝宮澤君,爲我介紹了這麼好的工作。”
聖女殿下溫柔的聲音,直到睡前都在宮澤樹的腦海裏迴盪。
……
第二天,週四。
宮澤樹爲了避免讓月見櫻奈久等,難得起了個大早。
站在過道中,月見家的門前,呼吸着清晨東京微涼的空氣。
不一會,月見家的門扉打開。
月見櫻奈眉眼低垂,似乎有些睏倦地打了個哈欠。伴隨着可愛的鼻音。
真是放鬆的狀態,就像小動物一樣。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門口的宮澤樹。
“……早上好,月見同學。”
宮澤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管理不露出破綻。
剛剛,聖女殿下毫無防備的哈欠模樣,說實話有些可愛得過分。
饒是以宮澤樹的定力,都不得不承認。
那真是破壞力驚人的表情。
有點像SNS上流傳的女友起牀顏。
或許是因爲在家裏太鬆懈了,出門的一刻還沒調整過來。
月見櫻奈渾身僵硬,臉頰迅速地變成粉紅色。
“爲、爲什麼宮澤君會在這裏?!”
“因爲今天起的比較早。不想讓月見同學等我太久。”宮澤樹有些尷尬地說。
“那個,請忘掉……”聖女殿下的聲音在顫抖。
“什麼?”
“請忘掉剛纔看見的一切!拜託了!”
月見櫻奈羞憤地說。
“記憶這種事我也沒辦法啊……”
宮澤樹說到一半,看着聖女殿下越來越羞惱的眼神,還是及時改口:
“我會忘掉的。保證,現在。”
聖女殿下用責備的眼神注視着宮澤樹。
其實他覺得那副表情沒什麼大不了,雖然不似聖女殿下平時的端莊姿態,但更讓人感覺親近和有保護欲。
如果拍下來,就是出價百萬日元都會有人想買的吧。
但考慮到月見櫻奈的心情,還是不要提這回事了。
他將昨天喫完的便當盒遞過去,已經是認真洗淨過的狀態。
“月見同學,便當盒還你。”
聖女殿下一言不發地接過空的便當盒,又拿出一個新的放到他手上。
“……這是今天的。”
真的有啊,就像夢一樣。
他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不,上輩子的事記的還蠻清楚的,肯定沒有拯救銀河系。
宮澤樹感激地接過。
“謝謝你,月見同學,聖女殿下的大恩大德我會永遠銘記在心的。”
“……請別用那個稱呼。”
月見櫻奈露出十分難爲情的模樣。
將便當交到宮澤樹手上,月見櫻奈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慌慌張張地就要離去。
但走到一半,她又回過頭,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要忘掉哦。”
“會的,會忘掉的。”宮澤樹保證。
保證忘不掉了,這輩子都是。
……
來到教室,依舊是有些吵鬧的氛圍。
宮澤樹放下書包,落座。身旁傳來精神飽滿的招呼聲:
“嗨,宮澤同學,早上好呀。”
“早上好,朝日同學。”
朝日奈緒美露出甜美的笑容。
有外向的男同學玩笑地說:“朝日同學,太不公平了吧,爲什麼跟那個宮澤打招呼,都不和我們說早上好啊。”
“因爲是朝夕相處的鄰座,所以纔好打招呼嘛。”朝日奈緒美笑盈盈地說,“福田同學,你也早上好呀。”
“哈哈,朝日同學早上好。”
名爲福田的男生喜笑顏開。
青春期的男生就是好搞定。
不多時,朝日奈緒美的小團體又聚在一起聊天。
只是今天,明明是壽星的佐藤賀臉色卻有些不對。
中野千夏興奮地詢問朝日奈緒美:
“所以說,奈奈的那個男友今天真的會過來嗎?”
朝日奈緒美露出一副戀愛中的少女的笑容:“是呢,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他答應我會過來一趟。”
“我都期待好久了,所以,奈奈的男朋友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當然,不管他怎麼樣,只要是奈奈選擇的對象,我都會支持的!”
“他呀……是個對我很溫柔的男生。”
朝日奈緒美猶豫了一下,如此形容道。
中野千夏眼神發光:“溫柔?奈奈喜歡溫柔男生嗎?他長得帥氣嗎?身高有多高?是高中生還是大學生?”
“嗯哼~長相的話,還蠻帥氣的。”朝日奈緒美裝模作樣地哼哼。
“身高,比武田同學還要高一點呢,至於學歷……呃,大學生……對,大學生!”
宮澤樹沉默不語。
奈緒美啊奈緒美,你最好不要編得太過頭了哦。
不然我也是很難幫你圓回來的。
中野千夏繼續追問[他是在東京上大學嗎][哪所大學][看來學習成績很好呢]
越到後面,朝日奈緒美眼底的心虛就越明顯。
很顯然她意識到自己在說些會穿幫的話。
如果到時候宮澤樹被詢問有關大學的事而答不上來的話,自己就慘了。
“最重要的是,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明明之前還沒聽奈奈說過交了男友。”中野千夏目光炯炯。
朝日奈緒美硬着頭皮說道:
“啊哈哈……我和輝君,是在春假認識的。”
“咦?認識這麼短的時間嗎?你們是怎麼成爲情侶的呢?”
千夏驚訝地問道。
“……”
朝日奈緒美臉上的笑容出現明顯僵硬的痕跡。
“那個,怎麼說呢,認識的契機比較複雜……還是到時候讓輝君解釋吧……”
朝日奈緒美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編新的謊言,只好把問題拋給之後的宮澤樹。
宮澤樹心中有些無奈。
她最後的做法倒是沒問題,多說多錯,不如交給專業的自己。
“哈哈,奈奈居然害羞了!”
中野千夏不疑有他,只是認爲奈緒美作爲女生,難以言明自己墜入愛河的經過。
因爲遲早要亮給大家看到的緣故,幾人並沒有避諱談起宮澤樹的事。
但在教室中,衆人聽見朝日奈緒美居然交了男友,一個個都露出世界毀滅的表情。
“……不,怎麼會,朝日同學她有男朋友了……?”
“到底是誰,把朝日同學拿下了。”
“可惡,饒不了他!”
“我的戀情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
不同於鬼哭狼嚎的同學,佐藤賀則是一臉喫了蒼蠅的表情。
一旁的武田涼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在女生們熱烈討論奈緒美男友話題的時候,佐藤賀一直沒有參與對話,似乎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越是聽到朝日奈緒美男友的信息,他的表情就越是消極。
宮澤樹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
中午,宮澤樹在綠蔭庭度過了短暫的獨處時光。
只有玉姬在他就餐的石桌上懶洋洋地趴着。
在解決完便當後,宮澤樹收起餐盒。告別了白貓,返回教室。
一回到教室,就看見朝日奈緒美和兩名男學生站在門口。
看見宮澤樹的到來,朝日奈緒美露出欣喜的笑容:
“宮澤同學,可以請你幫幫忙嗎?”
“朝日同學請說。”
“班導要我們選幾人去學部搬文具,是去年校慶沒賣完的圓珠筆,學校打算分發給每個班的學生。”
“這樣啊,那我跟你們去。”
宮澤樹點點頭。
三名男生相互接觸上視線。
宮澤樹對位的男生是一個有點靦腆的眼鏡男。正用有點謹慎的眼神打量着他。
宮澤樹向他伸出手:
“你好,我們之間還沒說過話吧,我叫宮澤樹。”
那名男生有點慌張,也連忙報上名字:“哦哦,你好,我是中村悠太。”
他身旁有點陰沉的男生同樣自我介紹:“我叫田中崇人。”
宮澤樹和他們相互打過招呼。
雖然和朝日奈緒美成爲了“朋友”,但那是和所有人都能成爲朋友的人氣王,一般不能算作在內。
如果想要真正融入大衆,變得不起眼,就要選擇一些平時可以說話的朋友。
比如眼前的兩人。
中村悠太和田中崇人,是班裏的陰角人物。
和宮澤樹一樣是不起眼的男生,平日裏在角落討論着宅男話題。
宮澤樹觀察後總結,這兩人是適合成爲朋友的對象。
即便結交了,也不會讓自己和陽角圈子靠得太近,更不會干涉宮澤樹校外的事。這兩人都是十足的室內派。
宮澤樹雖然沒有怎麼經營過高中的人際關係,但並不是不擅長社交。
租借男友的一些內核,就算是放到同性交際之間也適用。
無非就是說話的技藝。
在搬文具箱的途中,宮澤樹挑了幾個兩人會感興趣的話題,很快就熟絡起來。
直到把文具搬回教室,宮澤樹已經算是和他們有着共同話題的準朋友了。
他相信自己給那兩人留下了印象,只需要再多聊幾次,就差不多足夠。
放下文具箱,幾人解散,宮澤樹回到自己的座位。
作爲學級委員長的奈緒美負責將圓珠筆分發下去。
一路分發到宮澤樹這裏。
朝日奈緒美將圓珠筆放下,滿意地說道:
“宮澤同學也總算交到我以外的朋友了呢。”
“不要說的好像我是社交失能一樣。”
“不會哦,我一直都覺得宮澤同學是很好相處的類型,只是不愛說話。”
“是這樣嗎。”
只是說過幾句話而已,從哪裏看出來自己很好相處。
宮澤樹覺得,自己在學校裏對待奈緒美的態度還算比較冷淡。
“我看人一向很準的。”
朝日奈緒美自信地說着,繼續給下一個人發放文具。
看人準麼。
可惜再準也敵不過系統的實力。
宮澤樹拿起圓珠筆。
筆的做工還算合格,燙有櫻陵高中的校徽,是去年校慶推出的紀念物。
他打算回頭送給汐裏,至少可以用來寫寫畫畫。
……
放學後,宮澤樹走出校門。
坐上返回公寓的電車,輾轉站點。
步行在車站附近的街道,宮澤樹用工作機給奈緒美髮去訊息,表示自己一會就到。
奈緒美很快傳來[嗯嗯]的回覆,並接着一句[請不用太急,生日會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慢慢到]
並配上可愛的貼圖。
宮澤樹回了個笑臉,收起手機。
走了沒多久,他注意到前方似乎有騷動。
幾名國中生校服的女生圍成一個圈,一臉擔憂的神色。
“陽菜,怎麼辦。”
“這種時候應該報警處理比較好嗎?”
“不對,應該叫大人來幫忙吧,大姐姐看上去狀態很不好欸。”
國中生嘰嘰喳喳地討論着方案,但都沒有誰能做好決定。
宮澤樹有點奇怪。
直到靠近後他才注意到,地上有一名昏迷的女孩。
“請問需要什麼幫助嗎?”
宮澤樹拿出手機,示意自己可以幫忙報警。
一名波波頭的女生看見有大人願意搭話,一副找到救星的表情。
“大哥哥,你快來看看吧,這名大姐姐走在路上忽然就倒下了。”
“是啊,走路時的樣子就很讓人擔心,好像有氣無力的。”帶着圓框眼睛的女生一臉擔憂,“是不是心臟驟停了。”
“楓醬,你說話太嚇人了啦。”
“沒事,我先看看情況。可以麻煩你們幫我拍攝過程嗎。”
他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人,就算是挽救生命,有些工作也不得不做。
“可以的,大哥哥,我來幫你。”
小個子女生接過手機,幫他打開錄像。
“感謝。”
宮澤樹將目光轉移至倒地的女孩身上。
他前世就學過一些應急的心肺復甦手段,如果是心臟問題,嘴脣可能會有異色。
但很快,他的目光凝固了。
“……青小姐?”
那熟悉的脣形和下顎線,絕對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