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班電車上。
宮澤樹閱讀着眼前的面板。
今天的面板結算,和以往有所不同。
首先,是[暴擊]這個全新的概念。
宮澤樹抬起手指,點擊詞條,面板貼心地展開介紹條目。
【暴擊:約會過程中,隱藏屬性[■■■]越高,則暴擊率越高】
【暴擊可影響點數結算倍率,以及獎勵價格乘數】
他試圖觸碰,瞭解所謂的隱藏屬性,但毫無反應。
被塗黑的詞條並不能點擊。
宮澤樹也習慣了面板說話說一半的脾氣,並不糾結。
轉而關心起新概念帶來的好處。
……隨後,他有些喫驚。
面板這次居然轉性了。
給的東西大方了許多。
毫不誇張的說,甚至慷慨得驚人。
這次的租賃約會,奈緒美共計消費了大約兩萬七千円,摺合點數就是兩百七十。
但在暴擊倍率粗暴地提升下,結算點數直接來到了兩千七百點。
前所未有的豐厚收穫,讓宮澤樹心中默默感激了朝日奈緒美一分鐘。
謝謝你,奈緒美。
在學校時,我一定會對你態度更積極一點的。
有了奈緒美這次的2700點數進賬。
被【街頭格鬥術】榨了大半的餘額,再次富裕了起來。
購買【跑鞋】的點數足夠了,甚至綽綽有餘。
目光隨後落到新的技能。
【演技(LV1)】
最初看到這個字眼的時候,宮澤樹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確認了幾遍,不是幻覺。
如果要宮澤樹形容,租借男友的核心技能都有哪些。
演技絕對是不可不提的。
優秀的演技,是決定從業者能在這一行業走多遠的憑證。
租借男友的許多內容,都要圍繞這一點展開。
畢竟委託人的性格,喜好,指名要求都不盡相同。
想要滿足不同客戶的多樣化需求,從業者就必須學會挑戰多種風格和人設。
對演技的考驗就在這裏。
宮澤樹很早就希望抽中類似的技能。
在他所羅列的【碰見就必拿的技能清單】裏,演技名列前茅。
本以爲這個目標尚且遙遙無期,沒成想在今天,這場計劃之外的租賃約會中,意外達成心願。
而且還是暴擊後的折扣價,貼心的過頭了。
宮澤樹心情愉悅,幾乎沒有猶豫,點擊兌換。
【餘額:4980-1000】
【已習得“演技”(LV1)】
恍惚間,大腦從無形中湧入知識,並迅速固化成爲接近本能一般自然而然的東西。
微表情管理,情緒控制,臨場反應,觀察與模仿力……
海量的信息灌注之下,宮澤樹頃刻間成爲了一名在【演技】上毫無短板的存在。
如果此刻讓他去進軍演藝圈,絕對能勝任各種角色,成爲萬用手。
當然,毫無短板也不代表長板就很出色。但那可以在後續經驗累積中繼續蛻變。
技能可以升級,熟練度可以磨練,只要有了起點,剩餘的都只是時間問題。
宮澤樹長舒一口氣。
真好。
每次掌握新的技能,都有一種莫大的滿足感。
不管是什麼技能也好,都代表着某一領域爲他展開了傳奇的大門。
雖然短期看上去,宮澤樹距離傳奇還很遙遠。
甚至沒有一樣技能達到精英。
但如果把時間軸從月變成年就會發現,提升速度已經足夠讓人滿意。
三個月,從門外漢到專業。
六個月,從專業到精英。
至於精英到大師,需要多久還是未知數。
樂觀點說可能是九個月,再保守一點十二個月。
但不論怎麼講。
三年五載之下,傳奇有望。
如果自己將來讀的是醫學專業,那時候甚至還沒到大學畢業。
宮澤樹看着窗外的霓虹燈。夜雨裏的東京都宛如昏黃的星海。
……如果自己快一點抽到神經醫學相關的技能,就更好了。
但願那天不會太晚到來。
……
晚上十點,宮澤樹回到公寓樓。
回到房間,簡單沖洗了一個熱水澡。把被雨水淋透的溼氣沖洗乾淨,讓身體暖和起來。
換上乾淨的衣服,宮澤樹正準備對着鏡子簡單給傷口換藥。
那位司機開車雖然粗心大意,但好在車速並不快。
宮澤樹憑藉【街頭格鬥術】帶來的反應強化,在撞擊的前一刻做出了及時的應對。
最終只造成了一些外擦傷,以及右腳踝扭傷。
修養得當的話,在週末去見汐裏之前,應該就沒有什麼大礙了。
正當宮澤樹專心拆着紗布的時候。
玄關處傳來微弱的敲門聲。
“那個……宮澤君,你回來了嗎?”
門外,是月見櫻奈那柔軟並帶有一絲忐忑的聲音。
“啊,是的,我剛回來。”
宮澤樹有些意外,迅速取出眼鏡佩戴上,並拉下袖口,遮掩住傷勢。
來到門口,打開租屋的大門。
門外,一身家居服的月見櫻奈俏生生地站在那裏。
淺慄色髮絲略微有些溼漉,散發着沐浴過後淡淡的洗髮露香氣,似乎也是剛洗過澡不久。
“我是不是打擾到宮澤君了?”
“怎麼會。月見同學什麼時候過來都不打擾的。”宮澤樹搖搖頭:“是有什麼事嗎?”
月見櫻奈很有禮貌地說道:
“沒什麼,只是想問問宮澤君是否喫過晚飯了,如果還沒有的話,我做了一點牛肉飯。”
女孩的聲音像晚風一樣溫柔又輕微。
宮澤樹一怔。
原來是爲了這件事。
勞煩聖女殿下能記掛着他的三餐,而自己卻已經在外面解決過了晚飯。
是他疏漏了和月見櫻奈報備不用留自己的份。
宮澤樹低頭誠懇道歉:
“對不起,月見同學,我今天已經喫過了。是我忘記和你說明的錯。”
“咦?”月見櫻奈有些訝異,輕輕點了點頭:“是這樣嗎……好的,沒關係的。”
女孩的眼睛裏是體諒的笑容。語氣也沒有責備的成分。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宮澤樹從聖女殿下的聲音中能聽出來一絲淡淡的失落。
“……只是忽然感覺還是有點餓。”
宮澤樹話鋒一轉。
“所以,如果牛肉飯還有剩的話,我還能喫一點嗎?”
月見櫻奈有點發愣。
隨後,是溫柔的肯定。
“嗯。”
……
月見家。
宮澤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份分量十足的牛肉飯,薄切的洋蔥絲和醬汁混合得恰到好處,蓋在熱騰騰的米飯上,旁邊還細心點綴着幾片紅姜。
宮澤樹拿起筷子,認真地消滅眼前的牛肉飯。
雖然不久前解決過一份拉麪,但好在這是一副青春期男性的身體,尚且處在飛速的成長期。
所以再塞下一份牛肉飯,並不會太爲難。只是從七分飽到十分飽而已。
月見櫻奈坐在對面複習功課,偶爾抬起眼看着他喫飯的模樣。
能感覺到聖女殿下心情不錯。
畢竟有人能對自己做出的食物如此享受,對於製作者而言也是一種滿足。
宮澤樹就深有體會。
在森住咖啡館裏,青小姐來指名自己製作甜品的時候,他就會比尋常時候更有幹勁。
看見青小姐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一口一口愉快地品嚐布丁的樣子,他的內心也會很輕鬆。
所以宮澤樹在喫別人做的飯菜時,從不會讓自己看上去喫得很平淡,而是把對食物的積極想法表達出來。
這對雙方都是一種尊重。
不多時,牛肉飯見底。
宮澤樹放下筷子,雙手合十。
“我喫飽了,非常感謝月見同學的款待。”
宮澤樹由衷地誇讚道:“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牛肉燉得很軟,調味也恰到好處,醬汁的甜鹹完全滲透進去了。”
月見櫻奈眉梢微微揚起,似乎真的很開心。
“宮澤君每次都喫得很認真呢。”
宮澤樹認真點頭。
“因爲真的很好喫啊。完全想象不到沒有月見同學料理的日子了。”
“甚至於,對外面的飯菜也接近味同嚼蠟了。嗯…總感覺未來有點可怕。”
宮澤樹說[我先去把碗洗了],站起身,收拾桌上的餐具,走向廚房。
月見櫻奈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雖然知道是誇張的表達,但是宮澤君每次稱讚的話,還是能讓她高興起來。
畢竟是除了媽媽以外,第一次有人這麼認同自己所熱愛的事。
在學校的家政課上,月見櫻奈也不是沒有分享過自己做出的食物。
但那些人對自己的關注比對食物的關注更甚。
每次圍過來的時候,目光總會先落在她的臉上。然後纔是手上的成品。
那些“好厲害”“不愧是聖女殿下”“漂亮的女孩子就連做飯也很優秀”之類的話,聽起來並不會讓人高興。
只有宮澤君是不同的,他會認真對待食物本身,而不是用輕浮的眼光看待自己。
宮澤君會在品嚐過食物後從不吝嗇讚美,會認可她的努力。
第二天的便當,自己有意配合宮澤君的口味調整了味道的比例,一下子就被他喫出來了。
老實說,那種被理解的感覺真的好棒。
是因爲宮澤君也擅長甜品,所以才能明白這種感受吧。
月見櫻奈如此想到。
宮澤樹的背影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連帶着腳步。
“……咦?”
月見櫻奈皺起漂亮的眉毛,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
宮澤君的步履似乎有點奇怪。
雖然幅度很不明顯,但還是能看出來一深一淺。
……明明今天早上還是正常的。
月見櫻奈微微眯起眼睛。
是放學後發生了什麼嗎。
“……宮澤君?”
“嗯?怎麼了?”
男孩聞聲回頭,臉上露出有些詫異的神情。
“你受傷了嗎?”
……
十分鐘後。
宮澤樹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將右腿架起。月見櫻奈在仔細往上面塗抹藥水。
看着眼前低眉的女孩,宮澤樹百感交集。
聖女殿下的觀察力還真是驚人。
明明他覺得自己已經遮掩得很到位了,卻還是被看出來。
被月見櫻奈察覺出異常後,面對她那無害卻莫名帶有壓力的眼神,宮澤樹只好簡單解釋了情況。
說自己在路上被車小撞了一下。
聖女殿下聽後當即亂了陣腳,慌慌張張地找到急救的醫藥箱,要爲他處理傷勢。
在給手臂換上新紗布後,就是腳踝的扭傷。
月見櫻奈用棉籤汲取藥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關節處。
“宮澤君,會痛嗎?”
“不,一點也不痛。”
宮澤樹本想說已經過了最痛的時候。但緊接着她又換了一個角度。
“那這樣呢。”
“嘶……還、還請輕一點。”
看着倒吸涼氣的宮澤樹,月見櫻奈放輕了力道。
微涼的手指輕輕擦過腿部的肌膚。
“宮澤君,爲什麼受傷後沒有第一時間去醫院呢。”
女孩柔和的嗓音傳到耳畔。
宮澤樹咳嗽一聲,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因爲,感覺傷勢也不嚴重,就乾脆沒浪費時間。”
“這可不是浪費時間哦。”
月見櫻奈抬起頭,漂亮的五官看看上去有些不快。
“如果不是扭傷是骨折的話,不及時處理會造成很大的麻煩。撞擊也可能導致內臟損傷,這些都是外傷展露不出來的。”
聖女殿下不高興的樣子還真是少見。
看着她那認真到讓人無法敷衍的漂亮眼睛,覺得再說辯解的話就太不識趣了。
“是…月見同學說的沒錯。”
宮澤樹低頭,承認自己處理的不當。
被人如此關心着,心裏也有點暖意。
月見櫻奈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埋頭處理藥布。
“宮澤君,下次還有類似的情況,一定要及時去醫院纔行。”
“我知道了。”宮澤樹誠懇道謝,“謝謝你,月見同學。”
她將最後一塊藥布固定好,抬起頭,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這幾天儘量不要跑動,如果明天還是很痛,就一定要去醫院。”
“好。”
宮澤樹嘗試活動了一下腳踝,藥水傳遞來絲絲涼意。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
雖然還不能完全自由活動,但行走已經不太受影響了。
“多謝月見同學,我想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宮澤樹試着走了兩步。
“那,明天見,月見同學。”
“明天見。”
……
宮澤樹走出月見家的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藉着燈光,觀察着包紮好的傷口。
月見櫻奈的手法比他要細膩得多,紗布的包紮漂亮又合適。
用的藥水也更對症。
如果這是遊戲裏的話,估計會顯示[癒合速度up!]之類的詞吧。
真是女子力拉滿啊,聖女大人。
想來會成爲一位好妻子呢。誰娶了她,那才叫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宮澤樹感嘆,隨後翻開教輔書。
今天有點累了,就簡單溫習一下功課後休息吧。
宮澤樹打了個哈欠。
教輔書是世界史,他習慣地將關鍵內容劃上標註。
手中的筆在此刻斷了墨水。
宮澤樹放下墨盡的筆,打算去抽屜裏取一支新的。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摸了摸口袋。
“嗯?”
宮澤樹的臉色有點凝固。
“我的筆去哪了?”
那支烙印有櫻陵校徽的圓珠筆,並沒有轉移到下身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