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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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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落水雞雛一樣的小孩子也露出非常慌張的表情。喫飯好像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呢!跟生命一樣重要的說!

  好看女人雖然沒有像那幾個小孩子一樣狼狽,但臉忽然之間也瘦多了,似乎確實需要好好的補充一頓營養餐。她也勸千郡王等人:“走吧!你們走吧!我們要喫飯了。”

  千郡王在努力的做最後一擊,希望可以把她敲醒。他吼叫着告訴她,她是什麼人,不是在這裏混喫等死的女教師、食客!

  於是假貨有幸也終於知道了這好看婦人是什麼人:原來就是玉璫的養母,那個媚婦人。她替千郡王做事,努力製造當局矛盾,好讓千郡王有機會上位。玉璫是她最付於重望的人,但是玉璫卻辜負了她,所以她恨死了玉璫。

  不知爲什麼她現在在薔薇園裏,忘盡了前塵往事,跟這羣妖怪們生活在一起。千郡王努力想用恨意來喚醒她。可惜沒有用。假貨也很努力的想刺激一下媚婦人、看她有什麼反應,但她就是沒反應了。

  千郡王恨恨的,也沒辦法了,看來這次又是無功而返,只能悻悻的走了。

  而嶺甫靜靜的走來。

  媚婦人一見到嶺甫,眼睛就瞪大了。她恨嶺甫,原來比恨玉璫更多。

  可是一恨之後,她倒是沒有跳起來,反而更徹底的從千郡王面前背過臉去。這算是逃避現實嗎?因爲哀莫大於心死,所以索性就不叫囂不掙扎不要公道了。

  千郡王深深嘆息。

  “既然救不回來了。”嶺甫勸他,“不如就只好把妖精剷除乾淨了吧。”

  聽起來是玉石俱焚的意思。這一窩妖精全給端了,那媚婦人應該也一起死了。

  背對着他們的媚婦人。驟然之間肩膀起了一陣顫抖。千郡王一看有門,連忙叫嶺甫再接再厲、繼續刺激她!假貨也幫忙,做出嘲笑狀。

  這媚婦人本來不是爲了玉璫這事兒才退隱的,是千辛萬苦把心上男人捧上了位,男人沒有拿她當結髮妻子也就算了,還沒有拿她當紅顏知己。沒有拿她當紅顏知己也就算了,另外還有個藍顏知己——啊對。就是那個嶺甫!媚婦人這才一氣氣得呀,跑出去了,正好到了薔薇園。就歸隱了,結果就跟這羣妖精混在一起了。

  千郡王帶來了玉璫,媚婦人還不是很氣憤。嶺甫出現,媚婦人覺着礙眼了。假貨學着玉璫的口氣嘲笑媚婦人。這下媚婦人可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就要怒了。

  任何做過惡夢的人都知道,一旦在惡夢裏發火、或者非常恐懼的大叫,基本上就可以從惡夢裏出來了。

  媚女人氣得一叫,薔薇園就開始搖晃、撐不住了。那做飯的女孩子嚇壞了,苦苦留媚婦人:“你看我們這裏多寧靜。我們多麼的需要你。你怎麼忍心離開我們呢?”

  “妖孽閉嘴!”千郡王喝斥做飯的女孩子,“你這薔薇成的妖!”

  ……女孩子臉上開出了粉嫩的花。

  “你這把同類都絞殺了的妖精!”

  ……那些落水雞雛一樣可憐的小孩子,越發向地裏縮去,露出本像。是一株株瘦弱的植物,原來也生活在這個花園裏。薔薇成妖比較早。把他們的養份都剝奪了。他們不死不活的苛延殘喘在這裏。

  “你爲了安慰自己的良心,給同類分一點營養,分又不肯分多,人餵狗都比你喂得好!”

  ……做飯的女孩子回頭。這些小孩子這麼瘦弱,原來,都是因爲她分得還不夠多。她從天空吸取雨露陽光、從地中吸取養分、用妖力合在一起,努力把自己喂得更美麗更健康,只多出來一點點分給小朋友們,就算滿足了自己的良心了。

  “你還要拿別的人來做你們的養料!”

  ——地底下的根鬚捲縮,不安的嚼着幾根殘餘的枯骨,就好像人在嚼着口香糖。這薔薇的妖精攝取養分不足,就殷勤款待外面來的人,拿喂其他植物小朋友的養分去喂人,份量既不足、也不是很適合人類。人被她喂得越來越瘦,就死了,屍體埋在地裏,又成了植物的新肥料。

  “現在是你的死期!”千郡王舉刀發招,嶺甫掠陣。假貨想了想,很識相的躲在一邊。那媚婦人恍恍惚惚,沒有很恢復,也是打不得的。戰場主要是千郡王伉儷,對打薔薇花妖。

  想千郡王伉儷是何許人也!怎麼會打不過一個小小沒成氣候的花妖?只是媚婦人的命脈還捏在薔薇花妖的手裏。他們投鼠忌器,一開始不敢打薔薇花妖。如今媚婦人有點醒過來,薔薇花妖對她的掌控減弱了,這兩個人纔敢打,但仍然要打得很小心,就像喫大閘蟹一樣,喫完了要能把殼再拼回成一隻蟹,纔算是成功了,不然拿着大錘子瞎砸一氣,殼跟肉模糊在一起,就算贏了都是輸了。

  千郡王先動的手。他升空而起,持刀衝着薔薇妖女斜掠過去。

  花光一閃,那薔薇妖女單手勾着一抹橫生出來的松樹,掣花枝爲劍,往他划來,隱帶風雷之聲,頗有兩下子。隨着她的劍招,薔薇花也開放了,千嬌百媚,很能亂人心志。

  千郡王那會放在心上,隨手一彈,正中對方劍尖,順手一指往對方穴道點去。那薔薇妖女回劍一振,千百瓣劍光像朝霞一樣亮起,甜暖劍氣撲面而至。原來她第一劍是故意示弱,使自己生出輕敵之心,順便誘敵深入,這才露出真實本領。

  嶺甫從斜刺搶上,低叱一聲,疾若閃電的一口氣劈出五掌,每一次都精準無倫地掃在對方劍體上,千郡王則下沉。跺地發出尖峯襲,直攻對方下體。

  薔薇妖女見勢色不對,嬌叱一聲往上升起。避過了尖峯襲,同時虛劈一劍,阻住了嶺甫。嶺甫礙於媚婦人,也不便殺得太狠,略對一對,只好退後。

  千郡王拔出了寶刀,架着對方花劍。嶺甫沖天而起。氣勁蓋頭向她壓下,想把她像一隻老母雞一樣罩住。薔薇妖女一聲清叱,抽劍退後。正欲一個倒翻,千郡王又殺來。兩人以爲得了手,薔薇妖女卻突然對自己做出自殘行動!這一來,不但媚婦人臉色慘變。連千郡王和嶺甫臉色都變得很不舒服。

  假貨在旁鑑定:嗯!這是針對人心深處對美的嚮往而對人產生傷害點的陰險招術!打個比方:正常人看到美女被剁得血肉模糊。都會覺得不舒服。而美女如花。薔薇妖精自己就是花。她對自己殘害,正常審美觀的人都會覺得難受。而且,她還保持人形不變。所謂物傷其類啊!正常人看恐怖片,看到片子裏演員頭皮被扒了、自己頭皮也會不舒服;看到片子裏演員肚皮被戳穿了、自己肚子也會不逮勁兒是不是?薔薇花妖這樣的自殘,怎能叫人不看得難受啊!

  用這種卑鄙的伎倆亂人心志之後,薔薇花妖從上往下對他們撲過來,這次的身形偏又曼妙無匹、誘惑得似天魔女下凡,一對妙目更是奪魄勾魂、含情脈脈的看着人。讓人心中一陣茫然:咦,這麼動人的小姑娘。我爲何要與她動手?

  薔薇花妖出劍。劍也不過是花枝。那花瓣飛起來,像是愛之迷夢,纔不是奪命的劍。

  嶺甫此時也覺得,完全不想跟她動手。哪怕不動手的結果就是死。死在她花下好像也不是什麼痛苦的事。

  但是嶺甫更知道,千郡王是不可以死的。這件事,是原則性的。不需要論證、不需要理由。哪怕薔薇花妖這時問他:難道活下去不太痛苦嗎?嶺甫也會迷登登的附和她:大家活下去都挺痛苦的。

  但即使如此,千郡王也不可以死。嶺甫就是有這種不可理喻的信念。

  他於是回手,把自己打傷!

  他也太知道,不管千郡王沉浸在怎樣的美夢裏,他的鮮血,都可以把千郡王喚醒。

  結果他的疼痛,把他自己喚醒了。他的痛呼和血光,也果然把千郡王喚醒。

  這時候薔薇花妖正發出比仙樂還好聽的嬌笑,花瓣往千郡王的刀鋒處拂去。千郡王雖然被喚醒,但面對這香豔嬌軟的“攻擊”,一時竟不知怎麼破解。刀鋒被觸,他胸口一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嶺甫情急之下大叫他的靈號,又一掌劈在薔薇花妖的花瓣雨上,只覺不但完全用不上半點力道,發出的靈攻亦若石沉大海,半點都起不了作用。

  而千郡王吐出血之後,精神反而大漲,刀鋒一振,同時飛起一腳,往薔薇花妖的面門踢去。

  原來他這一口血,是故意吐出來的。就像嶺甫誤打誤撞用自殘的方式破解了薔薇花妖的媚術一樣。他這吐血也是一樣的道理。只不過他刻意把濁血吐出、振作精神,對自己一點傷害都沒有,倒是戰意比原來更翻番了。

  薔薇花妖收了嬌笑,垂了翠袖,被他一腳踢得飛了起來,姿勢仍然動人。落花猶如墜樓人。她飛開去,掛在樹枝上,隨着樹枝上下飄湯,似乎身體一點重量也沒有,說不出的輕盈悲傷。千郡王宜將剩勇追窮寇,正要往上竄去,呼嘯聲貫耳而來,只見一道透明的光芒,竟由後方擊至。

  “……仁劍?!”嶺甫識貨。

  仁劍不是曼殊用的嗎?難道這是曼殊來了?這假貨是曼殊扮的?

  千郡王此時的攻擊力正處於巔峯狀態,改上竄爲橫移,反手一刀往後劈出,攻向仁劍。“嗤!”準確無誤地劈在仁劍劍芒上。

  仁劍本來並不長,這長的是劍芒。千郡王這一刀,竟然把劍芒劈斷了。假貨嬌軀一顫,大喫一驚,玉手一翻,把仁劍收回,同時往上騰昇而起。

  嶺甫及時掠陣,一雙掌影舞得無懈可擊,封死了假貨的退路。

  假貨只有往下落去,仁劍改向千郡王刺去。

  千郡王正要接着她,誰知她這一劍竟是虛招。足尖一點即退,劍尖向後點向嶺甫的掌影。竟在漫天飛影中找到正主兒,刺向嶺甫的脈門。

  嶺甫不想手被廢。只能退後。滿天掌影立時消散。

  假貨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後,飛向薔薇花妖,看來是要去救那妖精。

  千郡王截住她:“急着走什麼?聊聊也不遲。”寶刀一閃,往她頸側疾斬過去;嶺甫則閃電探向前,要把薔薇花妖控制在手裏。

  說時遲那時快,假貨急速的揮起仁劍,招式雖然笨拙。但是嶺甫竟然被妖氣震得血氣翻騰,千郡王也深受影響,只能橫移開去。不由喑呼厲害。

  假貨殺得性起,袖子往上掠,露出玉臂,把薔薇花妖一招。花瓣又飛舞了起來。嶺甫也抓不穩薔薇花妖。只能後退。

  那薔薇花妖也知道這時候不配合,真的要命了!她振作起全部的媚術,玉容一改,變得眉眼處盡是說不出的悽楚幽怨,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休想移開目光;嬌軀更配合得天衣無縫地以一個動人至難以形容的姿態緩緩搖動,落在突崖而出的大石上,檀口微張吐出“君子啊!”的乞憐。

  嶺甫又是心頭一陣迷糊。渾忘了自己在這裏是爲幹什麼來的,只覺得如果對眼前美女不加愛護、反加鞭撻。那不是君子所爲。不不!簡直就是小人!是渣滓了!

  他怎麼能做人渣呢?不行的!這違反他一慣以來的人生準則!

  他要去愛護一下薔薇妖精,以遵循自己的價值觀了。這時候,是千郡王直接把地面炸裂了,總管喚回他的神志,醒悟是妖魔在施展媚術。他上前,不但不再愛護這個“美女”,反而施出靈招、大肆摧花。

  假貨拔劍相助,一劍往嶺甫****撩去。千郡王大怒,揮寶刀與她硬拼一記,罵道:“仁劍給你使這麼下流的招式?”

  假貨嗤了一聲,手已經拉住了薔薇花妖,另一隻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袋子。

  咦,隨身口袋?

  千郡王跟嶺甫不知道她要搞什麼鬼,但要搞鬼是肯定的了。他們聯手再攻上去。

  假貨仍然來得及把薔薇花妖裝進了口袋裏。而且不知道爲什麼,竟然自毀長城,把仁劍也丟了進去。千郡王跟嶺甫抓住她裝口袋時露出的破綻,這才終於把她制服了!可是他們再打開她的隨身口袋要找薔薇花妖時,卻發現已經找不到了!不僅如此,連仁劍都沒有了!

  “傳送門?”嶺甫道。

  他猜對了。不過猜對也沒什麼卵用啦!他跟千郡王面面相覷。薔薇花妖是抓不回來了。

  好在他們這次也不是爲了抓妖精。他們主要的目的是拯救媚婦人。這項任務完成得不錯。媚婦人算是救回來了,神智還不算完全清醒,慢慢的養着應該會越來越好的。

  現在千郡王和嶺甫就集中精力審問這假貨:你什麼人啊?爲什麼要把薔薇花妖救走?你怎麼這麼有能耐?能跟我們兩個打?你叫我們拿你怎麼辦?

  答案也很明白:這個假貨,當然,一定,就是祕門的門主咯!不然怎麼有這個膽子能夠深入虎穴、還有這個本事能把千郡王他們整得團團轉?

  接下來怎麼處置就更容易決定了:傭兵團頭兒要找祕門門主,找得都要瘋了。誰如果能把祕門門主綁到他面前,叫他給一座金山他也幹!

  千郡王爲了找玉璫,也付出不少代價啦!如果不是祕門搗亂,他本來也不用走彎路、多花錢的。現在他先質問那假貨門主:爲什麼要把玉璫藏起來?爲什麼要救妖怪?

  假貨門主光是閉上眼睛冷笑,一付要殺要剮隨便你的拽樣子。行了!千郡王知道這傢伙就是可惡就對了!既然可惡,賣給傭兵團主讓人家殺人家剮,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啊!

  這時候正好傭兵團頭兒也來問千郡王:聽說你們郡裏有點事兒發生?怎麼樣?要不要幫忙?

  其實傭兵團頭兒也是聽說了這事情模模糊糊跟玉璫啊、祕門什麼的可能有關。他是前仇難忘、盯着曼殊不放,追着這線索過來,看看能不能咬住曼殊的尾巴。但千郡王畢竟是郡王,他也不好意思直言質問。就這麼繞着彎兒的問。

  千郡王正好把這事兒辦完了,留着這假貨門主也無用,果斷的告訴傭兵團團主:行!我們這兒是有這麼個人!白放着也是放着。賣給你怎麼樣?

  傭兵團頭兒這是走道兒半路被金元寶掉下來砸到頭,都沒這麼樂的!他趕緊的把人給買了!這就過來提貨!

  他都要來提貨了,千郡王才發現:咦,不對……他手裏這個假貨門主,不是曼殊,而是黎淺……

  臉上的化裝術過期了,逐漸恢復了原貌。頭髮的化裝術也過期了。原來火紅的頭髮又像火一樣飄揚起來了。

  千郡王頓時很心塞、非常心塞啊!他對着黎淺都要哭了:“你幹什麼啊這是!”

  “討債。”黎淺笑眯眯而且眯眯笑。

  嗯!千郡王欠她的!以前黎淺在涵郡,不惜把昭然禍害得不要不要的,也得給他拿好處。後來他娶她。叫她給他當王後,可沒告訴她這是當傀儡的!他心上人兒另有一個呢!後來還是瞞不過去了,被黎淺發現了。黎淺心碎神傷,一怒而去。也沒給他添亂。沒在外頭瞎叨叨敗壞他的名聲,走之前還幫他做了幾筆好生意,最後更是成全了他繼續娶個昭然來做明面上的王後,比黎淺更稱職。千郡王如今日子過得太平,心裏很是感念黎淺。

  說到底,千郡王就不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他對不起這些女人,唉!這是因爲他對嶺甫用情太深,不得已啊!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他對這些女人都很好的。

  不信你問問現任的王後涵昭然,千郡王對她怎麼樣?穿的戴的喫的用的。金的銀的珠的貝的,有一點兒虧待了她沒有?

  不信你再問問前王後黎淺,只要她沒有拆穿千郡王和嶺甫的真CP,千郡王是不是繼續給她當個榮華富貴的王後?

  不信你再問問那個玉璫的義母媚婦人……唉都不用問啦!單隻要看看千郡王爲了把她從妖怪的花園裏救出來,費了多大的勁。千郡王對她的義氣還用說嗎?

  黎淺現在來了千郡。甭管她是多麼的不請自來、也甭管她是多麼的搗蛋討厭,千郡王勢必不能把她交給傭兵團頭兒去。更何況當年她還當着王後、千郡王覺着特別對不起她的時候,還給她一件信物,給她下了個承諾:親!我欠你的。至少這麼一個人情,你叫我做啥我都答應!——啊當然是我力所能及的,也不能害我自己的性命、也不能害我至親之人的性命、也不能傷天害理什麼的……除了這些BLABLA之外的,真的你叫我做啥都行!

  黎淺這信物還攥着呢!千郡王就更不能把她交給傭兵團頭兒了。他只有跟傭兵團頭兒去解釋:親!這裏有點誤會哈!我這兒沒有你要的人。真的不是你要的那個人。冤有頭債有主,我這兒不是那位頭主……

  他說破脣舌,傭兵團頭兒的唯一反應是:我信你?你當我傻啊!

  在這裏,不得不說千郡王低估了傭兵團頭兒對曼殊的恨意。而且他還低估了曼殊挑架撥火不怕事大的熱情。

  曼殊不但不怕事,她還巴不得這兩邊打起來呢!不,她根本是盼着兩邊打起來!讓黎淺過來當假貨,就已經是伏筆了。現在她還故意在傭兵團頭兒面前放出各種風聲與假像,讓傭兵團頭兒認準了:千郡在支持祕門、要讓祕門取代傭兵團!都因爲傭兵團一直以來不待見妖魔,而各豪門卻有養妖魔爲傭兵的興趣,嫌傭兵團礙了路。現在千郡王就是暗暗的代表着那些豪門,要把傭兵團毀了,扶持祕門上臺,好開啓妖魔的力量!

  傭兵團頭兒是很正派的。他不得不怒了。

  他有心向州皇告狀,奈何手裏沒有過硬的證據。更何況據說某些豪門,本來就是州府的貴胄吶!

  傭兵團頭兒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打!用實力說話!攥拳頭打碎這些昏庸貴胄的妄想!拿到了證據,呈給州皇,讓州皇主持公道!這樣一來傭兵團就可以變成地州光明正大的第一大組織了。有權有勢、有人有地,名利雙收哪!

  結果地州的大戰,就這樣轟轟烈烈的打起來了。起頭是千郡,後來根本超過了千郡,號稱是百郡千城之大戰,其規模可想而知。曼殊履行了承諾,逼得傭兵團要向外界求援。奇兵會的勢力順利的滲透進地州。

  這次大戰中,種種規模戰、游擊戰、遭遇戰、麻雀戰層出不窮。此處不可勝記。最後定乾坤的,還是曼殊與傭兵團頭子一打一的決戰。那一戰,多少人都想看。但是他們偏偏是跑到地州天姥高峯去打的。天姥連天向天橫,那高峯鎖在雲霧中,根本看不見。

  只有晨風才得以知道那一戰的情況。那是曼殊向他轉述的。

  曼殊道,兩人剛落足到峯上,傭兵團頭子就發出了一拳。

  沒有任何言語可形容那一拳的威力和速度。毫無花巧的一拳,偏顯盡了天地微妙的變化

  曼殊雙手玄鐵戟化作一雙長虹,先沖天而起,忽然速度激增,有若脫弦之箭,游龍破浪般幾下起伏急竄,電射在傭頭團頭子的拳頭上。

  拳劍相交,卻沒有絲毫聲音。廣佈峯頂的雲煙,倏地聚攏到拳劍交接的那一點上,接着漫天煙雲向上以電光石火的驚人速度消逸得無跡無形!就像那裏剛被破開了一個通往另一空間的洞穴。整個峯頂向上的方向,全暴露在明月金黃的色光下,一片澄明清澈。而向下方向,雲霧卻越發的濃密。他們立足之處,彷彿與人間徹底隔絕了。

  “啪喇!”一道電光金矛般穿雲刺下,在兩人頭上裂成天使光環一般的加成效果。瞬間明月失色,烏雲蓋頂,滂沱大雨漫天打下,又把他二人沒入茫茫的風雨雷電中。

  傭兵團頭子神目如電,曼殊也不遑多讓。兩人目光凌厲的交擊。

  傭兵團頭兒剎那間悟到接近天道的境界,把天上的能量都以已體作媒介,長江大河般源源不絕的通過目光送進曼殊的經脈裏。只要曼殊一下支持不住,那非凡體可抗禦澎湃驚人的力量將可把他炸成粉末,不留丁點痕跡。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沒有人可擋得住這驚天地泣鬼神的進擊。即使曼殊也不行。但她卻變成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大海,經脈千川百河般把傭兵團頭子傳送過來的力量,狂吸猛納,舒引運轉。傭兵團頭子簡直變成了她的充電寶。

  最後,傭兵團頭子就被她吸死了……

  死了……

  了……

  “就這樣?”晨風愕然道。

  “嗯就這樣。”曼殊赧顏道。後來她就步下山峯,接受大家的歡呼景仰了:“其實打得一點都不精彩。”她頗爲慚愧。

  晨風長嘆一聲,猿臂一舒,把她摟進懷裏,道:“你知道那時有多危險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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