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杜建國暗罵了一句,當即端起槍,對準脆狗子剛纔指的那隻雄獐子穩穩瞄準。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破空而出,雄獐子身子一歪,撲通重重砸落在地。
脆狗子道:“二叔,你把它給射死了?”
杜建國搖搖頭:“沒有,我打的是它屁股,一時半會死不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精準打穿獐子的腿,不傷它根本。
這樣抓回村裏,既能源源不斷產出麝香,因爲腿斷了也不用擔心它逃跑。
可方纔事發突然,來不及精細瞄準,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打中了獐子的屁股。
“走,過去瞅瞅。”
杜建國帶着脆狗子快步上前,林子裏空蕩蕩的,另外那隻獐子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杜建國俯身仔細查看,確認倒下的確實是一隻雄獐子,只是眼下的狀況比他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鮮血順着傷口不停往外淌,雄獐子滿眼驚恐地盯着兩人,想抬腿逃竄。
照這個流血速度,沒人救治的話,不出半個小時,這隻獐子必死無疑。
杜建國稍一思索,從隨身的工具裏摸出洋火,丟給脆狗子:“脆狗子,去弄一堆柴火過來。”
脆狗子問道:“二叔,咱攏火幹啥?”
杜建國道:“得給這畜生處理傷口做手術,不然它肯定活不成,往後咱也別指望靠它掙錢了。”
脆狗子聞言,立馬鑽進林子裏撿柴火。
山裏遍地都是乾枯的樹枝,找起來格外省事,沒一會兒就堆起了一大堆柴禾。
杜建國讓脆狗子把火點燃,又挑了一根規整的長木棍,架在火上烘烤消毒。
見獐子還在拼命扭動掙扎,杜建國抬手給了它一逼兜,呵斥道:“別他孃的動彈了,老子在救你的命呢!”
獐子被扇得暈頭轉向,老實了不少。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拿出兩根隨身帶的筷子,還有一小缸子白酒。
他擰開酒壺,把酒淋在筷子上簡單消毒,又湊到火苗上烤了烤。
做完準備,他直接壓坐在雄獐子身上,捏着消毒好的筷子,對準血淋淋的槍眼探了進去。
觸碰傷口的瞬間,雄獐子驟然劇烈掙扎暴動起來。
“脆狗子,過來把這畜生按穩了,別讓它亂動!”
脆狗子慌忙上前,死死按住獐子的身子。
一番折騰下來,杜建國終於用筷子探進槍眼,把裏面的子彈取了出來。
平日裏極少出聲的獐子,此刻扛不住劇痛,忍不住發出陣陣哀嚎。
“把那根棍子給我遞過來。”
脆狗子趕忙把烤得滾燙的木棍遞過去。
杜建國吹滅棍身火,只留通紅的炭,對準血淋淋的傷口狠狠懟了上去。
滋滋的皮肉灼燒聲瞬間響起,刺鼻的焦糊氣息四下散開。
淒厲的慘叫聲連綿不絕,聲調尖銳刺耳,聽着既像小孩大哭,又像村裏女人拎着菜刀追打自家男人的怒吼。
劇痛難忍之下,雄獐子直接疼得昏死過去。
好在一番辛苦沒有白費,獐子的傷口徹底止住了血。
杜建國長長鬆了口氣。
這是他進山打獵以來,捉到最貴的活物。
值錢的不只是當下能換的錢財,更難得的是,這雄獐子能持續產出麝香。
一隻獐子產麝香可以到足足十五歲。
眼下這隻雄獐子才三歲出頭,起碼還能產十幾年麝香。
這脆狗子,真是自己的福星!
杜建國轉頭看向一旁嚇得滿臉發懵的脆狗子,爽朗笑出聲:“脆狗子,以後跟着二叔打獵吧,你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脆狗子愣了愣:“二叔,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我才幾歲啊?”
杜建國道:“自然不是讓你現在就上山捕獵,等你再長大些。當然,現在平日裏你也可以幫狩獵隊跑跑腿,提前學着接觸。”
得知杜建國是真的願意收自己進狩獵隊,脆狗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事要是讓爺爺知道,老頭指定得高興壞了。
他當即撲通跪下,認認真真給杜建國磕了好幾個響頭。
“二叔,你以後就把俺當牲口使,你讓俺做啥俺就做啥,你讓俺喫屎俺都去喫!”
杜建國眉頭一黑,道:“我讓你喫那玩意幹啥?”
看着這傻小子原地激動得手舞足蹈,杜建國搖了搖頭。
這娃子,壓根還不知道今天無意間給兩人帶來了多大一筆錢。
至於這隻公獐子,杜建國打算先偷偷養起來。
雖說交給供銷社、由食品公司接手,多少也能領到些補償,但這點錢跟黑市的行情根本沒法比。
要是往後運氣好,再逮到一隻母獐子回來配對繁育。
說不定還能靠着這門營生做成一條致富的路子。
當然,這些都是往後許久的打算。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隻雄獐子身上的麝香取出來。
取麝香如何不傷到麝香囊是門手藝。
杜建國不打算貿然動手,準備回去之後,找懂行的老手請教一番。
他找來繩子,把公獐子的四隻蹄子牢牢捆在一起,扛上肩頭,儘量不讓它掙扎磕碰,一路慢慢往山下走。
很快兩人就回了村。
村裏人瞧見杜建國肩上扛着東西,湊上來好奇問道:“建國,你這又弄着啥好東西了?”
杜建國眯着眼笑:“沒啥稀罕的,就逮了只狍子。”
“又打到狍子啦?”那人滿眼羨慕,“你小子本事是真不小,前陣子我還見你跟脆狗子弄回一批狍子,這轉眼又有收穫了。”
杜建國隨口應付了幾句,轉身往前走。
一旁的脆狗子忍不住開口:“二叔,你剛纔爲啥跟人說是狍子呀?”
“你年紀還小,有些事不懂。”
“老話講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隻狍子值不了多少,村裏人看着頂多羨慕兩句。可要是讓人知道是隻公獐子,那眼紅的人就多了,保不齊要生出是非。”
脆狗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二人回到家中,杜建國把活的雄獐子挪進了關老鷹的土屋。
蒼鷹一見活物,頓時來了精神,爪子不停蹬撓,撲騰着就想湊上前。
杜建國趕忙攔着:“滾一邊去,可別給老子亂動。”
萬一抓破香囊就全完了。
他上前把老鷹的拴繩又收短了一截,確保鷹爪碰不到一旁的獐子。
做完這些,杜建國才發覺家裏也實在太擠了。
連塊富餘的空地都難找。
看來再過些日子,總得抽空搭一間牲口棚纔行。
有些東西不能養在明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