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
帳篷外,竊竊私語聲,纏綿呻吟聲,各種聲音都有。
所以這一聲悶哼,並沒有人在意。
但,洛清晨非常熟悉這種聲音。
顯然,他的帳篷裏,已經有人偷偷去光顧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露頭。
他現在的身上,傷勢未愈。
若是對方發現了他,強行過來殺他,估計在場的這些弟子,也沒有人會幫他。
對方若是張斷陽,那肯定是想直接進帳篷裏去殺他的。
若是這支隊伍裏的其他弟子,那應該就是想要提前去探查他的情況。
不管是誰,這個時候中了鐵釘,又暫時摸不清楚他在哪間帳篷,肯定是不敢再繼續尋找下去的。
所以現在,他必須繼續隱藏。
“洛師兄,你好粗魯啊,頂的人家後面好疼……………”
身旁的人兒,目光幽怨,語氣曖昧。
洛清晨躺下,捂住了她的嘴巴。
誰知,她卻忽地伸出溫熱的舌頭,故意挑逗地舔舐着他的手掌。
洛清晨連忙鬆開,忍住了一拳爆頭的衝動。
“咯咯咯咯咯……………
連紅佩見他被嚇了一跳的模樣,頓時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來。
“洛師兄果然是個小處男呢,我好喜歡啊!”
說着,又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一隻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
洛清晨警告:“再動,我一拳打死你。”
連紅佩卻一點都不害怕,一隻赤裸的小腳,在他大腿上輕輕摩挲着,嬌聲道:“洛師兄就會嚇唬人,剛剛頂撞人家,都不敢怎麼用力呢。洛師兄前途無量,我呢,只是合歡峯上一個小小的換血境弟子,洛師兄若是真要打死
我,兄弟契約上的名字會變紅的。到時候,被外面那些人殺了,可就英年早逝了哦。”
說着,她又肆無忌憚地要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裏。
洛清晨立刻抓住了她的手,雙腿也夾住了她亂動的小腳。
連紅佩雙手被他擒住,雙腳被他夾住,咯咯一笑,只得撅起小嘴對着他的臉頰吐着熱氣,笑道:“洛師兄,您若是想要利用人家,至少,也該給人家一些好處吧?”
洛清晨道:“你想要什麼好處?銀子?”
連紅佩“噗嗤”一笑,道:“洛師兄是真傻,還是故意在裝傻?人家都這樣了,衣服肚兜都脫了,師兄竟然還在問人家,想要什麼?好師兄,人家不要銀子,只想要你呢!”
洛清晨沒再理她,緊緊困住了她。
連紅佩道:“洛師兄莫不是嫌棄人家不乾淨?或者,怕人家利用合歡峯的功法,吸了洛師兄的元陽?冤枉啊,人家直到現在,還是乾乾淨淨的處子之身呢。”
隨即又解釋道:“洛師兄只怕是誤會我們合歡峯的功法了。並不是每個弟子從一開始修煉,就要陰陽結合的。有些天賦好的,越晚雙修效果越好,所以咱們峯山,還有許多男女都保持着童男處子之身呢。還有,咱們的功法絕
不像外面傳的那樣,會吸乾別人。恰恰相反,咱們大多數的功法,都會讓彼此互補,不僅可以讓雙方快樂,還能讓雙方的修煉速度,變得更快......”
洛清晨默默地聽着,並未接話。
不知爲何,他的腦海裏,竟突然浮現出那道捧着黑色花朵的潔白身影來。
“洛師兄,你若不信,我可以給你看看我們的功法。”
“或者,咱們現在就試一下?就試一下,半個時辰,好不好?”
連紅佩雙眸水汪汪地看着他,眸中春色盪漾,臉頰潮紅似火,身子不自覺地扭動着,似乎已是忍耐不住。
洛清晨又沉默了一會兒,道:“連師妹,其實我喜歡男人。”
連紅佩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笑了一會兒,道:“洛師兄,你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可以先摸一摸你的身子嗎?有些東西,可是不會騙人的哦!”
說着,她被夾住的一隻腳,突然用力向上動了一下。
然後便“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洛清晨身子一震,立刻道:“別以爲我不敢殺你!”
連紅佩渾然不懼,小腳輕輕摩挲着,嘴裏嘖嘖道:“洛師兄果然好強大,好威武,好霸氣呢!說實話,人家有真的些害怕了呢。”
“誰?”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江遠的冷喝聲,以及拔劍的聲音。
兩人心頭一凜,立刻看向門口。
“江師兄,別,是我!”
“我......我與王師妹,剛剛在樹林裏說話呢。
一名男子的聲音驚慌響起。
接着,又一名女子的聲音害羞響起:“江......江師兄.......
江遠歸劍如鞘,冷聲道:“不在帳篷裏,去樹林裏做什麼?我之前不是交代了,不準離開隊伍太遠嗎?”
“江師兄,對不起......”
兩人都連忙道歉。
這時,蔡青的聲音響起:“嘿嘿,估計是怕聲音太大,吵到魔獸了。”
江遠道:“快回帳篷吧,以後想做什麼,就在營地,不可離開太遠!”
“是,江師兄。”
兩人的腳步聲匆匆離開。
外面營地中,還燃燒着火焰。
洛清晨躺在帳篷裏,可以透過帳篷,看到外面的人影。
直到那兩道人影離開,他緊繃的身子,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但他卻不敢大意。
因爲身旁的女子,又開始忍不住動手動腳了。
其實之前,他是想找一個男弟子的帳篷鑽進去的,但仔細想了想,估計男弟子會寧死不屈,又或者,會更加動手動腳。
所以,他才鑽進了這間帳篷。
當然,之前白天時,他就仔細觀察了一下所有的人。
一路上,這位連師妹看起來有些冷傲,似乎不太願意與人說話。
本以爲對方是個正經兒人,誰能想到......竟是合歡峯的弟子。
他深知合歡峯的那些功法祕籍上的圖畫,蘊含着某種催人慾望的可怕魔力。
他當初就只看了幾頁,那晚在紫薇藥鋪藥浴,就差點被陳雅那個丫頭撩撥的失去了理智,更別說這些合歡峯的弟子,天天看了。
所以,此刻對方這些抑制不住的行爲,他其實是有些理解的。
“連師妹,我們說說話吧。”
他只能想辦法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身旁的女子卻渾身滾燙,喘息着央求道:“不,我不想說話,好師兄,你就讓我快活一晚,就一晚,好不好?你撩撥了人家,卻又不理人家,人家好難受的。”
說着,便扭動着身子,嘴巴貼過去,要去咬他。
洛清晨道:“連師妹,你這牀上可以拉屎嗎?”
連紅佩扭動的身子,頓時一僵,臉上滾燙的紅潮,似乎也一下子消退了一些,雙眸錯愕地盯着他。
洛清晨道:“我就是問一下,我可以憋住的。”
連紅佩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看了好了一會兒,方突然身子一扭,掙脫開了他的雙手雙腿,背過身子去,再也沒有理他。
洛清晨暗暗鬆了一口氣。
一夜無事。
天矇矇亮時,他悄悄從帳篷後面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正在查看地上的鐵釘時,外面的樹林裏,突然傳來一名女弟子的尖叫聲:“死人了!死人了!”
這聲尖叫,頓時把營地裏所有的人都驚醒!
外面突然傳來了疾速奔掠的聲音。
洛清晨立刻收了鐵釘,走出了帳篷,發現營地的人都向着左邊的樹林跑去。
江遠立刻喝道:“蔡師弟,你在此看好魔獸!”
蔡青答應一聲,留在了馬車旁。
洛清晨從帳篷出去時,正好與他的目光相對,隨即跟在一名女弟子的身後,去了左邊的樹林。
樹林裏,靠近寺廟的院牆外,有一顆大樹。
此時,大樹上掛着三具血淋淋的屍體!
三具屍體都被剝了皮,旁邊掛着他們的僧袍,看模樣,應該都是寺廟裏的老和尚。
寺廟裏其他幾名和尚聽到動靜,立刻趕了出來,一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癱軟在地,哭了起來。
其中一名老和尚哭着道:“你們這羣魔頭!我們好心給你們準備齋飯,好心讓你們在寺外過夜,你們竟然......竟然殺了我們的師兄,還剩了他們的皮!該下地獄的畜生們啊!”
江遠陰沉着臉,轉過頭來,看向身後的各名弟子,怒道:“誰幹的?”
身後衆弟子,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說話。
江遠咬牙道:“現在站出來,死罪可免!若是被我查出來,休怪我不念同門同伴之情!”
此話一出,衆弟子皆神色惴惴,卻依舊沒有任何人開口承認。
這時,一名弟子突然指着地面道:“江師兄,地上有血跡!”
江遠低頭看去,果然發現地上有血跡,而且那血跡一直向着外面的營地延伸而去。
他立刻沿着血跡走了過去。
那幾名老和尚,也哭着站起來,跟在了他的身後,想要抓出兇手。
血跡出了樹林,只剩下了幾滴,不過依舊可以看清,那剩下的幾滴向前延伸,停在了營地最前面的一間帳篷處。
衆人看向那間帳篷,皆是一愣,面面相覷的表情。
江遠更是瞳孔一縮,怔了怔,立刻快步走了上去,“譁”地掀開了門口的簾子。
幾名老和尚也慌忙走了過去,看向帳篷裏面。
這一看,頓時嚇的渾身顫抖。
原來那帳篷裏面,竟然出現了三張血淋淋的人皮!
“師兄啊——”
幾名老和尚頓時跪在地上,又哭了起來。
江遠看着帳篷裏面的人皮,臉上的肌肉不斷地抽搐着。
其他弟子都忍不住湊過來,看向裏面。
這一看,都是滿臉驚愕的表情。
其中一名老和尚立刻哭着道:“誰!這是誰的帳篷?誰是殺害我們三位師兄的兇手?”
江遠臉色陰沉,沉默了一下,道:“這是我的帳篷。”"
此話一出,幾名老和尚愣了一下,立刻都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腿,哭嚎着道:“兇手!原來你就是兇手!魔頭,還我們師兄!”
江遠的臉色難看無比,目光死死盯着帳篷裏的人皮,沒有再說話。
蔡青走過來,低聲道:“江師兄,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們不用理睬,三個老和尚而已,殺了就殺了,我們得趕緊趕路,別誤了時間,耽擱了任務。
“魔頭!你別想走!我們要報官!我們要報官!”
幾個老和尚倒是不怕死,哭着用拳頭打着江遠,卻是軟弱無力,傷不得分毫。
“哐!”
蔡青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刀,滿臉煞氣道:“老禿驢!再不滾開,我一刀一個,結果了你們!”
那幾個老和尚卻像是沒聽見,依舊抱着江遠的腿捶打。
其中一名老和尚怒聲道:“我們方丈正在清河城城主那裏做客,昨晚我們就已放出信鴿通知了城裏!你們魔宗再一手遮天,我們也不怕你們!有本事,就把我們幾個全部殺了!”
蔡青一聽,臉色變,目光看向了江遠。
江遠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沉聲道:“蔡師弟,把刀收起來吧。此事既有人栽贓嫁禍,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他們既要報官,那就讓他們報官吧。
蔡青皺眉道:“可是,江師兄,我們還要押送魔獸去血鷹門,可不能耽擱時間。”
江遠面露沉吟之色。
這時,一名叫方的養神境女弟子開口道:“江師兄,要不這樣,我們把隊伍分成兩隊。一隊留下來等官府的人,一隊先押着魔獸繼續前行。等此事處理完了,留在這裏的一隊,再騎馬追趕,應該是可以追上的。”
江遠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方倩蹙着眉頭,滿臉凝重擔憂之色。
“那就這樣決定吧。”
江遠又沉吟了片刻,決定下來:“不過,只用留下一個人與我一起就行了。等官府的人來,我們說明一下情況,讓他們記錄一下,我們立刻就去追你們。至於調查兇手,等回來時再說。”
說完,他又目光陰沉地掃了眼前的衆弟子一眼。
蔡青道:“江師兄,只留一個人夠嗎?”
江遠看向他道:“足夠了,押送魔獸重要。蔡師弟,你先辛苦一下帶隊,我很快趕上你們。”
蔡青立刻拱手道:“江師兄放心,我定會竭心竭力,絕不會出事!”
江遠看向衆人,問道:“誰願意留下來與我一起?”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江師兄,我願意留下陪你一起。”
江遠抬眼看去,點了點頭道:“既然洛師弟願意......”
“江師兄!”
蔡青立刻道:“洛師弟可不行,到時候清理鐵籠,還需要他。其他弟子,可不敢靠近鐵籠。而且您也說了,若是路上魔獸出現了狀況,可以隨時向洛師弟請教。”
江遠一聽,纔想起這件事,看向不遠處對少年道:“對,洛師弟,你必須跟隨隊伍一起,你就不用留下來了。”
洛清晨看了他旁邊的蔡青一眼,沒再說話。
這時,旁邊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江師兄,我願意留下來陪您一起。”
洛清晨轉頭看去,竟是田峯。
“田師弟?”
江遠看向他,點了點頭道:“既然田師弟願意,自然最好。”
說完,他對着蔡青道:“好了蔡師弟,你們立刻出發,不可耽擱時間。還是按照之前的速度前進,不用放慢速度等我們。我們騎着馬,很快就可以追上你們。”
蔡青拱手道:“是,江師兄保重!”
說罷,立刻過去大聲道:“諸位師弟師妹,我們立刻收拾東西,上馬出發!”
衆弟子一聽,立刻都去收拾各自帳篷和東西。
洛清晨正在低頭收拾着帳篷時,田峯突然從旁邊經過,低聲道:“找機會,跑。”
說完,他便從旁邊走了過去。
洛清晨愣了一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收拾着帳篷。
“出發!”
蔡青見衆人都準備好,立刻翻身上馬,一馬當先。
衆弟子按着來時的隊伍,簇擁着最中間的魔獸鐵籠,跟在他身後,繼續向前行去。
幾名老和尚,依舊抱着江遠的腿在哭叫着。
待隊伍走得遠了,江遠眼中精光一閃,轉頭看向一旁的田峯,道:“田師弟,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
田峯低頭拱手道:“昨晚我在林中看到其他身影,至少有三個,不是我們這支隊伍裏的弟子。
江遠雙眼一眯,道:“人是他們殺的?”
田峯搖頭:“我也不知。”
江遠看向帳篷裏的三張人皮,突然問道:“今早天快亮時,蔡青去哪裏了,你看到沒?”
田峯搖了搖頭。
江遠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我知曉,百屍峯的張斷陽,一直與他有聯繫,而且就跟在後面。不管他要殺誰,只要不耽擱這次的任務,我自不會插手。把我留下也好,畢竟我是隊長,有些事情若是看見了,不管也不好。若是
沒看見,那就算了。”
他轉過頭來,似笑非笑道:“田師弟,你說呢?”
田峯低頭道:“本該如此。”
江遠目光古怪地盯着他,突然道:“田師弟,聽說,那位洛師弟當初是你的藥人?是你把他從外面帶回宗門的?"
田峯道:“是。”
江遠道:“既如此,那你爲何要主動留下來,而不跟上去看看熱鬧?那位洛師弟,可是個修煉天才,又是個狠人,當初你取過他的血,他若是再進一步,你可就危險了。你就不想親眼去看看他的結局?”
田峯臉色平靜道:“我不喜歡看熱鬧。”
江遠聞言,哈哈一笑,道:“我也不喜歡,畢竟,熱鬧可能都有危險。”
說罷,他一腳踢開了那幾名老和尚,走向了寺廟,道:“走吧,咱們去寺廟等着,爭取今晚可以追上他們。”
蔡青帶着隊伍,一路直行。
穿過樹林,進入了一條峽谷,走出峽谷後,又進入了一片山林。
從早上,一直走到傍晚。
當隊伍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時,後面的樹林裏,突然出現了兩個人。
兩人身穿黑袍,胸前繡着白色骷髏頭,顯然都是御魔宗的弟子。
他們見隊伍停下,也立刻停了下來,懷裏抱着武器,靠在樹上,姿態悠閒,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蔡師兄,後面有兩個人跟着我們?”
有弟子看到,立刻緊張起來。
蔡青已經下令在這裏停下紮營,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微笑道:“沒事,都是同門師兄弟,估計是順路。”
“可是......”
“你們去生火吧,把帳篷也搭好,其他的不用管。”
蔡青打斷了他們的話,拴好自己的馬後,就向着最後一輛馬車走去,經過一名女子的身旁時,道:“方師妹,來幫我喂魔獸,你只用拿竹笙就是。”
那名叫方的女弟子,連忙跟上道:“是!”
這時,衆弟子都拴好了馬兒,開始搭起了帳篷。
蔡青在走到最後一輛馬車旁時,又轉過頭看向了跟在最後面的一人,笑道:“洛師弟,待會兒又要麻煩你,幫忙打掃鐵籠了。
洛清晨指了指後面的樹林,道:“蔡師兄,那兩人你認識嗎?”
蔡青向着樹林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估計是順路的,不用擔心。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害怕他們兩人不成?”
洛清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蔡青奇怪道:“洛師弟,你不搭帳篷嗎?”
洛清晨道:“晚點吧。”
蔡青微微一笑,沒再說話,去馬車上牽了兩頭羊和一頭野鹿出來,當場殺了,放進了竹筐裏。
當他與方拎着肉離開時,洛清晨走向了右側的樹林。
這時,後面樹林裏的兩道身影,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一起看向了他。
同時,正在蹲在營地搭着帳篷的幾人,也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
“洛師弟,你去哪裏?”
最近處,一名養神境的青年,開口喊住了他。
此人名叫葉書常,是蒼狼峯的弟子。
洛清晨沒有理他,繼續向着右側的樹林走去。
葉書常神色動了動,看了後面樹林裏的兩道身影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同時,營地裏還有另外三人,也跟着走了幾步。
正準備餵食第一隻魔獸的蔡青,以及他身後拎着竹籤的方情,也立刻抬起目光,看了過去。
一時之間,剛剛還頗爲喧囂的營地,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
其他弟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襲來,皆不自覺地停下了手裏的活兒,目光看向了那個快要走出營地的少年,又看向了那幾道隱隱要圍上去的身影。
這時,幾乎所有人都感覺不對勁兒。
“我去方便。”
洛清晨突然回過頭,看向了身後的幾人一眼。
那幾人立刻都停下了腳步。
葉書常臉上露出笑容:“洛師弟,天快黑了,不要走得太遠,小心有其他魔獸出沒。
“多謝葉師兄關心。”
洛清晨又看了他一眼,繼續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了一棵大樹下,解開了褲子。
這時,營地裏的其他人,才相視一眼,繼續各忙各的。
而後面樹林裏的那兩道身影,依舊緊緊盯着這邊。
“後面兩人,隊伍裏至少有五人......”
“張斷陽還沒有出來......”
“隊伍裏的人,應該不會直接動手,蔡青也不敢直接動手,但絕不會讓我離開......”
“至於隊伍裏的其他人,也絕對不會幫我......”
洛清晨一邊方便着,一邊思考着。
“所以,我現在可能需要對付三個人,或者更多......”
“而我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
這似乎是一個死局,所有人都以爲的死局。
“以那位江師兄的實力,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隊伍後面一直有人在跟蹤......所以,他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可能要發生,然後順勢離開了隊伍,讓這些人更方便行事。”
想到這些,他心頭竟異常的平靜。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張斷陽爲何會浪費這麼多金錢與人情,這般大費周章,而非要置他於死地。
爲了張九?爲了三煞?爲了那5000兩銀子?
還是,只是爲了面子?
顯然都不是。
“洛師弟,天黑了,該回來了。”
葉書常突然喊了一聲。
洛清晨轉身走進了營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看向了不遠處樹林裏的兩道身影。
突然,那兩道身影旁邊的大樹後面,又走出一人。
看其身形,正是張斷陽。
此時,夜幕已經悄然落下。
四周樹林,光線開始變得幽暗起來。
營地裏,篝火燃燒。
所有的弟子,這時都感受到了四周壓抑而凝固的氛圍,皆坐在地上,喫着乾糧,沒有說話。
整座營地,詭異的安靜。
只有鐵籠裏的魔獸,偶爾在喫東西時,會發出一些鐵鏈嘩啦啦的聲響。
“洛師弟,再過一會兒,就要去打掃鐵籠了。”
蔡青笑着說完,走到營地邊,洗了手,然後竟直接向着後面樹林裏的三人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蔡青很快返回,滿臉笑容地道:“大家不用擔心,那三位是咱們宗門百屍峯的弟子,他們來這裏辦點事,辦完事就走,不會耽擱我們押送魔獸的。”
“百屍峯?”
本來其他弟子,都已經有所懷疑,現在聽到這“三個字”,自然全都明白了後面三人的目的。
然後,所有弟子的目光,都看向了營地裏那名少年。
大家都知道,他殺了百屍峯的三煞,不僅如此,他還殺了張斷陽的堂弟,似乎與張斷陽還有其他深仇大恨。
張斷陽甚至直接去黑風峯摧毀了他的洞府,並且放下狠話,要與他不死不休。
現在,他下山了,落單了......
是的,雖然他身在這支隊伍裏,但是,並沒有人會幫他。
對方可是來勢洶洶。
而且,這個時候,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這位副隊長,也是向着百屍峯那三人的。
跳躍的篝火,發出了噼裏啪啦的聲響。
衆弟子都默默地喫着東西,神色各異,準備看熱鬧。
這時,突然有一名女子開口道:“蔡師兄,那三人是來殺洛師兄的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名女子。
洛清晨的目光,也看了過去。
竟是昨晚與他同牀共枕的合歡峯女弟子,連紅佩。
蔡青坐在地上,喫着肉塊,聞言一笑道:“連師妹,他們是來做什麼的,我怎麼知道?只要不搶我們的魔獸就行了。”
連紅佩臉色變幻了幾下,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道:“蔡師兄,咱們都是一支隊伍的,都是要一起押送魔獸,去血鷹門的隊友。若是對方真是來殺洛師兄的,我們不管嗎?”
蔡青看向她,臉上依舊保持着笑容,問道:“連師妹,你是什麼修爲?"
連紅佩沉默一下,道:“蔡師兄,您是勁力境的修爲,也是我們的副隊長,不是嗎?”
這時,旁邊的方倩突然冷笑一聲道:“連師妹,你這是與某人勾搭上了嗎?我記得你修煉的合歡峯功法,暫時還不能破身吧?怎麼,昨晚已經破了?”
旁邊又一名女子笑道:“方師姐,昨晚我聽見她在帳篷裏與人竊竊私語,估計就是那位洛師弟了。”
“嘖嘖,合歡峯的女弟子,都是這麼淫蕩嗎?一路上見她冷冰冰的,還以爲真是個冰清玉潔的女人呢?沒想到,竟然也是個騷貨。”
又一名男弟子嘿嘿一笑道。
下山時他就看上這個身材極品的師妹了,昨晚他去搭訕,本想進入她的帳篷與她共度春宵的,結果對方竟然拒絕了。現在聽到昨晚她帳篷裏竟然有別的男人,自然是又嫉又恨。
不遠處的葉書常也笑道:“吳師弟,你不知道嗎?越是表面冰清玉潔的人,在牀上越是淫蕩,看看連師妹那雙桃花眼,再看看那大胸脯,估計天天睡覺自己幫自己快活呢。”
此話一出,其他弟子都鬨笑起來。
連紅佩頓時氣得面紅耳赤,卻也不敢再吭聲。
剛剛譏諷她的弟子,實力都要比她強。
而且很明顯,這些人對於她剛剛要幫助那位洛師兄的話,都嗤之以鼻。
“洛師弟,你要去哪裏?”
這時,突然有人開口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看向了那個少年。
“去打掃鐵籠,怎麼?葉師兄想去?”
洛清晨轉頭道。
葉書常連忙笑道:“我就是隨口一問,洛師弟,快去吧。打掃完了,咱們就該休息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後面的樹林一眼。
洛清晨去拿了笤帚等物,走到了第一隻鐵籠前,緩緩掀開了上面的黑布。
因爲是黑夜,篝火又不能離魔獸太近,所以這裏的光線非常幽暗。
在黑布的遮掩下,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鐵籠裏的魔獸。
當然,他們也不感興趣。
當洛清晨把笤帚伸進鐵籠裏打掃時,鐵籠裏的烈焰魔鳥,再看清楚是他後,立刻縮到了裏面的角落裏,把腦袋埋進了雙腿間,瑟瑟發抖。
洛清晨一邊打掃着,一邊向着鐵籠裏輕輕彈着手指上的粉末。
這個時候,就算有人站在他身後,也看不清晰。
很快,他打掃完,蓋上了黑布。
當漆黑重新籠罩住鐵籠,腳步聲離開時,烈焰魔鳥睜開眼睛,轉過身來。
洛清晨挨個打掃鐵籠。
很快,他來到了第五隻鐵籠前,掀開了黑布的一角。
鐵籠裏的美女蛇,已經變成了人形,聽到動靜,立刻翹臀挺胸,姿態撩人地側躺在那裏,胸前衣衫滑落,露出了高聳的胸脯與深深的溝壑。
她媚眼如絲,紅脣微張,正要嬌滴滴地說話時,清晨把笤帚伸了進去,低聲道:“做個交易。”
蛇妖聞言一愣,盯着他仔細看了幾眼,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眸中的魅惑漸漸散去,卻並未說話,等待着他下面的話。
“幫我殺人,我放了你。”
洛清晨一邊低聲說着,一邊用拿着答帚的手,向着她扔出了一根特製鋼鋸。
蛇妖眼中,光芒大盛!
洛清晨一邊繼續打掃着鐵籠,一邊悄無聲息地拋灑着藥粉。
鋼鋸不一定可以鋸開鐵鏈,但至少可以鋸出一些裂痕,再加上被激發魔性之後的狂暴之力,應該是沒問題了。
當然,如果這些魔獸還是無法從鐵籠出來,他會試着動手幫忙的。
至於能否成功,現在他已經沒有機會考慮了。
這種情況,他也就只能孤注一擲了。
打掃完最後一個鐵籠,他蓋上了黑布,過去放好了工具,然後,向着蔡青走去。
在經過連紅佩身邊時,這身材極品的女子正目光復雜地看着他。
洛清晨並未看她,只是在從她面前經過時,低聲道:“離開這裏。”
一邊說着,他一邊向着蔡青走了過去。
連紅佩聞言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背影,面露疑惑之色。
他是怕她看到他被百屍峯的那三人殘殺,傷心嗎?
若是因爲這,大可不必。
雖然昨晚兩人的確有了親密接觸,但對她一個修煉合歡峯功法的弟子來說,真的沒什麼。
而且,她的處子之身又沒有給他。
她怎麼可能會傷心?
“不對”
她心頭又突然一凜。
“他不可能是一個自以爲是的人......”
“他剛剛的意思,是要我快點離開這裏嗎?”
“難道......”
她轉過頭,看向了後面樹林裏那三道身影。
“難道那些人,還要殺我?就因爲昨晚,他睡在了我那裏,沒有讓他們得逞?”
想到此,她頓時害怕起來。
她清楚地知道,若是對方來殺他,這支隊伍裏,絕對不會有人會幫她。
她現在只是一個換血境的小弟子,對方可是養神境的修爲!
眼看天色越來越黑,她沒敢再猶豫。
“王師姐,你要去那邊方便嗎?我們一起?”
她走到了一名女弟子的身旁,開口問道。
那名女弟子名叫王珊珊,也是換血境的弟子,聞言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冷哼道:“要去你就自己去,你若是怕黑,就直接在這裏!誰不知道你是個淫蕩貨色,裝什麼裝?還怕別人看見嗎?”
“你......”
連佩紅頓時氣得滿臉漲紅,趁此機會,立刻向着右側的樹林走去。
其他弟子都看着那少年,根本就沒有人在意她。
“蔡師兄,我們做個交易吧?”
洛清晨走到蔡青的面前,開口道。
蔡青打開瓶塞,正在喝着水,聞言一笑道:“洛師弟,你想做什麼交易?”
洛清晨道:“你幫我殺人,我給你銀子,你看可以嗎?”
此話一出,營地裏衆弟子皆神色各異。
蔡青滿臉笑容:“洛師弟想出多少銀子?”
洛清晨道:“五千兩,如何?”
“五千兩?”
蔡青點了點頭,道:“的確挺多,不過,若是隻殺一個人,倒是劃算。殺三個人的話,可就不劃算了。
“那一萬五呢?”
洛清晨道。
蔡青笑道:“你有嗎?”
洛清晨道:“我可以寫欠條。”
蔡青哈哈一笑,道:“洛師弟,寫欠條是需要抵押物的,通常會抵押洞府,身體,魂魄。而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或者說,什麼都即將沒有了,你該如何抵押?”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真的不可以寫欠條嗎?”
蔡青緩緩擰上了瓶塞,滿臉笑容地盯着他道:“洛師弟,都到這個時候,你就沒必要再掙扎了。不過嘛,如果你願意跪在下來,給我磕一百個響頭,然後伸出舌頭,幫我把鞋子上的泥巴全部舔乾淨,我到時候可以考慮一下,
待會兒幫你說幾句好話,讓他們下手快點,給你個痛快。”
此話一出,營地裏頓時響起了衆弟子的鬨笑聲。
火光的映照下,全是一張張幸災樂禍的嘴臉。
這時,那本來站在後面樹林的三道身影,已經向着營地走了過來。
整個營地,立刻安靜下來。
蔡青看了一眼,笑着走向了自己的帳篷,道:“洛師弟,我先去休息了,你們慢慢玩。
“嗷——”
正在此時,第三隻鐵籠裏,突然傳來一聲魔獸的怒吼聲。
衆弟子都被這聲突兀的怒吼嚇了一跳。
蔡青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當他走到近處後,又停了下來。
等待片刻,見鐵籠裏已經安靜下來了,他咒罵了一句,又轉身離開。
“洛師弟,別來無恙?”
這時,張斷陽帶着兩名青年,已經走進了營地,咬牙切齒地看着他。
洛清晨沒有說話,向着旁邊走了幾步。
營地中,突然走來幾道身影,滿臉冷笑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有那位大師姐,還有葉書常。
“洛師弟,想去哪裏?”
葉書常滿臉笑容地道。
“哐當!哐當!”
這時,最後一隻鐵籠,突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衆人臉色一變。
就連張斷陽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怎麼回事?那條蛇妖發瘋了?”
蔡青一邊說着,一邊神色凝重地走了過去。
鐵籠裏,傳來了鐵鏈嘩啦啦的聲響。
接着,那隻蛇妖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公子,我餓,我餓,我要喫東西,我要喫你的東西......”
“哼,這畜生又在發騷!”
蔡青走到近前,一把掀開了鐵籠上面的黑布,罵道:“安靜點!再吵鬧……………”
“蔡師兄!”
這時,洛清晨突然喊了一聲。
蔡青扭過頭看向他,正要說話,張斷陽突然疾聲喝道:“小心!”
蔡青臉色一變,“嗖”地一聲,慌忙從原地一躍而起,雙腳踩着勁風,瞬間後退了十餘米的距離,方落在了地上。
“......”
他張開嘴,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喉嚨處傳來一股涼意,抬手一摸,滿手鮮血。
旁邊張斷陽幾人,皆滿臉驚駭地看着他的脖子處。
蔡青僵了僵,張着嘴巴,想要詢問發生了什麼,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張一合,模樣看着頗爲滑稽。
“啊!”
身後忽地寒芒一閃,一道刀光劃過。
他還未從脖子處的詭異情況反應過來,腦袋便竟直接從脖子上飛了出去,“啪”地一聲,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無頭屍體站在原地,鮮血噴射。
衆人皆被眼前的一幕,嚇得目瞪口呆。
洛清晨握着刀,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屍體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