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洲抽完一支菸朝包廂走去。
賀雲川正好從裏面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
四目相對,電光火石。
賀忱洲面孔緊繃,神色陰沉:“這些年讓盛雋宴當出頭鳥,讓他替你接近孟韞。
又居心叵測搬進小公寓。
賀雲川,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賀雲川一臉平靜:“老二,你不知道孟韞在英國的日子有多難熬。
要不是有盛家兄妹,你不一定能見到現在的她。
我之前不接近她,是不想打擾她。”
“是不想打擾她?
還是怕她認出你來?”
賀雲川面色一變,隨即恢復常態:“我以爲你會照顧她,呵護她。
但你實在令人失望,一而再地惹她傷心。
你們離婚,對誰都好。
你可以娶世家女子。
而我也能名正言順在她身邊。”
他的視線越過賀忱洲,看向河邊暗自垂淚的施林染。
嘖嘖一嘆:“忱洲,你永遠不懂憐香惜玉。
你與督長之位失之交臂。
剛來雲城又沒站穩腳跟。
有施家的助力,你會順利很多。
你把施林染推開,不僅沒有好處,還結交了一門仇家。
何必呢?”
賀忱洲打量他,神色寒森森:“這會擺出大哥的姿態教訓我了?”
“不敢。”
賀雲川似笑非笑,慵懶地靠在門上:“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之前你收拾了陸家,已經惹惱了爺爺。
這次如果再跟施家翻臉,爺爺奶奶只會更反感。
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該替孟韞考慮。”
賀雲川作勢拍了拍他的肩膀,跨出了門檻去接電話。
一種蓄勢待發的情緒在賀忱洲眼底暗湧。
遂一抬頭,看見孟韞從裏面出來。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賀忱洲。
兩步一頓,對上他的眼神。
兩人都沒有說話。
氛圍裏卻擴張出拉扯的情緒。
孟韞低下頭,準備從賀忱洲身邊經過。
他的手一把攥着她的手臂。
沉默、不捨。
孟韞望瞭望他,眼眶紅了。
賀忱洲明白,她是擔心自己,又因爲賀家二老撮合自己和施林染。
心裏難受的緊。
他哽了哽喉嚨:“別瞎想。”
看到施林染從河邊走近,孟韞甩了甩手肘:“誰瞎想了。”
“除了你,沒有別人。”
孟韞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只有你,沒有別人。”
短短八個字,像一劑良藥,撫慰孟韞難受了半天的心。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在賀雲川轉過頭來之際,恰到好處地與賀忱洲交錯而過。
賀雲川回過身來,看到孟韞從裏面走出來。
微微眯眼。
他見過很多美女,甜的,辣的……
唯獨沒有見過孟韞這樣的。
清純中帶着憨憨的嫵媚。
傻兮兮中又有大智若愚的智慧。
的確是極品,難怪賀忱洲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手。
孟韞見賀雲川臉色不太對勁,問:“怎麼了?
是不是工作出事了?”
賀雲川擰了擰眉:“雲海酒店出事了。”
孟韞暗暗握拳,面上很是驚詫:“怎麼回事?”
賀雲川平靜陳述:“雲海酒店裏有人偷偷拉攏顧客,騙他們投資。
現在公安在徹查。”
孟韞凝視賀忱洲:“這麼嚴重?
那會對你有影響嗎?”
賀雲川淡淡看她:“爲什麼這樣說?”
孟韞疑惑地說:“難道你不是雲海酒店的老闆嗎?”
賀雲川扯了扯嘴角:“你是怎麼認爲我是雲海酒店的老闆的?”
沒料到他會反問自己。
孟韞怔怔:“那些人不是都叫你賀總嗎?”
賀雲川斂笑:“如果我是雲海酒店的老闆,你是希望我出事還是不出事?”
孟韞心裏咯噔一聲。
預感事情發生了什麼轉變。
她沉思幾秒:“你這話說得好奇怪。
什麼叫我希望你出事還是不出事?
我自然是擔心你纔會這樣的。
怎麼會希望你出事?”
賀雲川注視她。
剛纔喝了一些酒的他,臉色微微泛紅。
眼神亦有些迷離。
他衝孟韞悶笑:“你總有辦法讓我相信你。”
無論是虛情假意還是無可奈何。
他發覺自己真的很喫孟韞的任何手段。
她簡直是個妖孽!
藉着酒勁,賀雲川伸手撫了撫孟韞的臉頰:“有你這句話,我一定是安然無事的。”
這回輪到孟韞主動抓着他在自己臉頰上的手背了:“你不是雲海酒店的老闆?”
賀雲川“嗯”了一聲:“我當時投資了雲海酒店,後面因爲海外生意太多,就轉賣給了別人。
所以徹查雲海酒店,無論如何查不到我身上。”
孟韞按捺着心裏的洶湧澎湃:“那誰是雲海酒店的老闆?”
賀雲川看着她,然後波瀾不驚:“你認識。
盛雋宴。”
孟韞的手剎那墜落,往後退了一步:“你說什麼?
盛雋宴?”
“千真萬確。”
孟韞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混沌:“爲什麼會是他?”
賀雲川反問:“爲什麼不是他?”
孟韞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了。
默默地和賀雲川走去。
在車上,孟韞一言不發。
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
賀雲川摸了摸她的手:“在想什麼?”
“爲什麼?”
孟韞自言自語,又像是自問自答:“爲什麼會是他?”
賀雲川波瀾不驚,又像是師長口吻循循善誘:“人有很多面的。
盛雋宴其中一面是盛心妍的哥哥。
另一面或許就是狼子野心。”
孟韞抬頭看了看他:“你們之前認識嗎?”
賀雲川沒否認:“生意場上,難免有交集。
但是不熟。”
孟韞強忍着情緒,嚥了咽喉間的酸澀。
她很難形容此刻的情緒。
爲什麼盛雋宴會是老闆?
爲什麼賀雲川能抽身而退?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掐着手指:“盛雋宴會是什麼後果?”
賀雲川語氣淡淡:“收押審問,如果做實了罪名,少則二十年起步。”
孟韞屏息:“雲川,我有件事想問你。”
賀雲川眸色一動。
每次她叫他名字。
自己都無法拒絕。
“你說。
我能做的,自然會做。”
孟韞眸光浮動:“我能見一見盛雋宴嗎?”
其實找賀忱洲或許更好。
但是爲了不讓賀雲川懷疑,孟韞打算直接找他。
她解釋:“他是心妍唯一的親人了。
有些事,我要替心妍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