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看到賀雲川手臂上,襯衣劃開一道口子。
血淋淋的。
她掙扎着下來:“你的手怎麼了?”
賀雲川並不在意:“被樹枝颳了。”
“疼嗎?”
“不疼。”
賀雲川看了看她,膝蓋磕破了,一片殷紅。
“能走嗎?我揹你?”
從這裏到出口有一段路,而且他自己也受傷了。
孟韞說什麼也不願意讓他背自己。
咬牙忍痛:“沒事,我可以。”
賀雲川知道她是在逞強。
細皮嫩肉的,手腕上都是勒痕,膝蓋上的傷,走起路來應該很疼。
但是他仍溫柔了語氣:“那我們儘快離開。
等天黑了就很難認路了。”
孟韞點點頭。
賀雲川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
一瘸一拐。
步履艱難。
賀雲川在前面等,孟韞努力跟上:“對不起,我走的有點慢。”
手被兀地握住。
她一怔,掙扎了一下。
沒成功。
他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有些發燙。
賀雲川像個沒事人一樣:“我拉着你,這樣快一些。
你也沒那麼費力。”
事事考慮周全。
孟韞也知道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裏。
自己的速度會拖長時間,引來後患。
便放棄掙扎,點點頭:“有勞。”
賀雲川帶着她走了好長的一段時間,結果走了幾次都回到綁着光頭的地方。
孟韞已經精疲力竭,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全靠賀雲川在託着她。
賀雲川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會撐不住。
此時,他隱隱聽到天上直升機盤旋的聲音。
眉頭不由隱隱皺起。
光頭譏笑道:“這條路沒有經驗的人走,怎麼都走不回去。
你剛纔能跟到這了,算你小子命大!”
賀雲川審視他幾秒:“你帶我們離開這裏。”
光頭趾高氣昂:“你不是應該求我嗎?
怎麼一副命令我的樣子?
信不信……”
“咔嗒”一聲!
冰涼的槍口抵住光頭的太陽穴。
光頭頓時面如死灰。
賀雲川腔調幽幽:“現在信了嗎?”
從他的眼神裏,光頭看到了殺人不眨眼的那種狠辣。
慌亂乍泄。
“你到底是誰?”
賀雲川低頭看了看體力不支的孟韞:“你不用管我是誰,只要你送我們離開這裏。
回去之後一筆勾銷。”
光頭並不相信他,但是自己眼下並沒有第二種選擇。
只能咬牙答應:“一言爲定!
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招!
看我不弄死你!”
賀雲川脫下襯衫,將孟韞背在身上,又用自己的襯衫把她和自己的腰綁在一起,防止掉落。
接着再給光頭鬆綁。
光頭剛想活動關節。
槍口就抵在他後腰:“你走在前面,一步距離。
你要是敢耍花招,就試試流血的滋味。”
光頭心裏咒罵了幾句,又怕他動真格,只能乖乖往前走。
從天亮走到幾近天黑。
光頭看到外面閃爍的警燈和一排車子,頓覺不妙。
轉身惱羞成怒:“你他媽的居然敢騙我!”
賀雲川反應快,揹着孟韞一個閃躲,迅速朝外面跑去。
山林外聽候差遣的人聽到動靜,立刻警覺:“射燈!”
一束束光打在山腳口。
隱約看到動靜。
“好像有人!”
“看清楚!
不要輕舉妄動!”
光頭拼命追趕,腳下一下子踩到一個硬的物什。
低頭一摸。
是賀雲川手裏的那把槍。
滿腔的怒火和恨意,讓他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媽的!
看我不收拾你!”
賀雲川揹着孟韞衝出口子,回頭看到光頭扣動扳機。
立刻扯下襯衫。
一剎那,槍聲響起。
賀雲川悶哼一聲,回身抱住跌落的孟韞。
兩個人雙雙摔在地上。
所有的紅外線都對着拿槍的光頭:“舉起手來!”
光頭見過大大小小的風浪,但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
瞳孔漸漸失焦,整個人頓時癱軟。
季廷聞聲趕來,只見孟韞整個人都趴在賀雲川的身上。
男的光着身子。
兩人緊貼着。
曖昧極了!
幾個人攙扶起孟韞,才知道賀雲川的胸口中了槍傷。
因爲兩個人貼的近,孟韞也渾身是血。
季廷立刻拿出對講機給賀忱洲:“賀部長,人出來了。
賀總中了槍傷。
太太體力不支整個人狀態不太好。”
賀忱洲是親自跟着直升機出發的,爲的就是想第一時間找到孟韞,第一時間下去救她。
沒想到她已經出了山林。
賀忱洲顧不得事情其他經過,只厲聲吩咐:“快返回!”
救護車到了,擔架來抬賀雲川。
“您受了槍傷,需要立刻動手術,否則會失血過多。”
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我不要緊,先救她。”
賀雲川對孟韞說:“你先去醫院。”
孟韞看到他胸口的槍傷,清楚知道這一槍是他爲了保護自己才手上的。
自己先去醫院,說什麼都過意不去。
輪到她勸:“你受了傷,你先去治療。”
“我還能捱,你先去。”
看他互相謙讓,醫生於心不忍:“沒想到生死前面,你們夫妻還這麼爲彼此考慮。
這樣吧,你們一起坐救護車去醫院。”
季廷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等賀忱洲到的時候,場地上已經開始撤人手。
“她人呢?”
“賀總中了槍傷,孟小姐陪他去醫院了。”
“她看到了你嗎?”
“應該看到了。”
“有問起我嗎?”
季廷搖搖頭。
賀忱洲胸口被什麼堵着似的。
上不去下不來。
“爲什麼不攔着?”
季廷一噎,半晌囁嚅:“賀總現在是孟小姐的救命恩人。
他受傷,她陪着。
於情於理都沒錯。”
賀忱洲剜了他一眼。
季廷立刻認慫。
賀忱洲吩咐:“去醫院!”
季廷沒敢耽擱,立刻跟上去。
賀雲川在動手術。
孟韞的受傷程度輕一些,清創傷口,擦藥膏後就去住院的房間輸液。
“孟小姐,這是賀總的物品,先交給您代爲保管。”
孟韞接過包裹,眼睛瞥到一支筆亮着。
她打開袋子,發現是隻錄音筆。
按了開關,裏面傳來光頭的聲音:一個女的,自稱姓劉。四十來歲,捲髮,講話帶點南方口音……
孟韞頓住。
她記得慧姨就是南方人,姓劉。
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
孟韞抬眸。
看到賀忱洲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