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看楚晟不明所以的樣子,又不禁笑了起來,解釋道:
“祖師婆婆當年因爲王重陽爲情所傷,便立下門規,凡是得她衣鉢真傳之人,必須發誓一世居於古墓,終身不下終南山。”
“但若有個男子心甘情願的爲她而死,這誓言就算破了,不過此事決不能事先讓那男子得知。”
“只因祖師婆婆認定天下男子無不寡恩薄情,決無一個能心甘情願爲心愛的女子而死。”
“也就是覺得王重陽英雄俠義,尚且如此,何況旁人,可若是日後真有這樣的人,那麼便可破這終身不下山之誓。”
楚晟聽完,瞬間恍然大悟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林前輩一上來就想要我的性命,那該不會陸展元沒通過這考驗,才讓你偷偷下山?”
李莫愁語氣輕柔婉轉:
“是我自始至終不願守終身不下山之誓,以致師父都不曾傳我派內高深武功。”
登時,楚晟身形一閃,來到中年婦人身旁,一臉怒其不爭地對李莫愁說道:
“林前輩都是爲了你好,古墓派的這個門規初心也是爲了防止後輩弟子遇到狼心狗肺之徒,你怎就不能理解自己師門長輩的良苦用心呢!”
他話鋒一轉,看向中年婦人:
“林前輩,莫愁已經知道錯了,如今也算是破了誓言,可以算是正兒八經的古墓派傳人。”
“依我看,倒是也可以傳她古墓派高深武功,也不至於今後行走江湖被人欺負,讓旁人認爲古墓派不過如此。”
“這不僅會讓昔日比肩我師伯的林祖師面上無光,還丟了您的面子。”
中年婦人不鹹不淡地道:
“莫愁的確算是破了誓言,但我傳不傳她武功,與你有何干係?”
楚晟擺手道:
“哎呀,就憑我跟莫愁的關係,已能算是半個古墓派的人,但凡您願意,晚輩也可以叫您師父,您就沒必要對我這般客套。”
“你......”
中年婦人聽得眉心直跳,再也無法保持冷漠之色,甚是難言地看向李莫愁:
“他一直都是如此沒臉沒皮的嗎?”
李莫愁也有些不好意思,略顯遲疑開口:
“他只是......一貫好武,可能又開始在打我們古墓派武功的主意。”
......
兩日後,重陽宮。
大殿內,全真七子齊聚,楚晟人未到聲先至:
“諸位師兄師姐突然這麼急着找我,莫非是徹底想通啦!”
七人一看到楚晟大步走進殿中,不約而同地輕輕搖了搖頭,經過這幾日的相處,着實發現面前的年輕人性子跟自家的周師叔有些像。
雖沒有那般跳脫孩子氣,但在慣愛闖禍和武癡方面,卻是如出一轍。
前兩日一聽門下弟子通報,某個人跑到後山禁地去唱一些不堪入耳的曲調,立馬打了一個激靈,急忙趕往後山。
過後礙於門規,不好深入後山,就在叢林外守了一陣子,便想着人命關天,要是真打了起來,只能暫時把禁令放在一旁,進林出手阻止。
誰知道在叢林守了好一陣子,就聽某個臭小子使勁貶低造謠自己師父,什麼臨終之前懊惱悔恨,若非他們當年都在場,說不得也會被誆得一愣一愣的。
期間,要不是念及自家師父的確跟那位林女俠交情匪淺,有割捨不了的恩怨情仇。
而且自己的師父私下又還真就流露過難以言喻的愧疚之色。
他們多半就會不管不顧,闖入叢林,狠狠地收拾某個不要臉皮的臭小子。
而馬鈺等人也是沒想到,某個便宜師弟還跟古墓派傳人有糾葛,更是陰差陽錯的通過了那位林女俠爲自己後輩弟子所設的考驗。
這時,丘處機沒有什麼耐心可言,率先問道:
“你是打算拿到《先天功》,就立即帶回給周師叔?”
楚晟含笑反問:“丘師兄是打算跟我一起去桃花島?”
不等丘處機回答,他掃視在場七人,啞然失笑:“諸位莫非還不放心我?”
馬鈺開口道:
“我們只是放心不下週師叔,想與你一同去看望一番。”
“行吧,反正《先天功》遲早都會到我手上,要不你們先給我看一看。”楚晟大大咧咧地伸出手:
“剛好換一換腦子,昨日一直在研究林祖師所創的《玉女心經》。”
王處一聞言,忍不住道:
“那位林掌門竟將古墓派絕學傳授給了你?”
“自然不是林前輩傳給我,我又不是真正的古墓傳人,不過她應該默許莫愁將此功傳授給我。”
“畢竟這門古墓派最上乘的武功,修煉時須得二人同練,互爲臂助,林前輩也看出莫愁已待不住古墓,又還無需守誓言,因此將此功傳授出來後,並無特別的明令禁止。”
他語氣微頓,似笑非笑道:
“對了,林前輩還讓莫愁去學了古墓派密室師伯刻錄的《九陰真經》上的武功,我也盡數知曉,其中有些武功,我師父也不曾教我。”
“諸位師兄師姐,要不要我給你們說上一說?”
馬鈺一臉正色地拒絕:
“且不說先師遺訓,先師所傳武功已然能讓我們受用終身,外加我全真派終究是一方教派,萬不可去好勇鬥狠,靜心修道方爲正途。”
楚晟聽後,不由得瞥向丘處機:
“丘師兄,你說馬師兄是不是在點你,言你耽於武學、荒廢道性,尚行不尚隱,重義不避爭,與全真清靜本旨相悖!”
“你......”
丘處機剛要發作,就見楚晟看向王處一:
“王師兄,我發現近來你有往丘師兄靠近的趨勢,還望穩一穩道心,莫要也成爲一個偏激急躁,愛走極端,動不動就對人喊打喊殺的莽撞人。”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
馬鈺連忙打斷王處一的話語,苦笑道:
“你既認周師叔爲師父,貧道姑且喊你一聲師弟,就莫要在這起鬨。”
他說話之間,就從懷裏掏出一本書冊,再遞到楚晟手裏:
“這就是《先天功》,便先給你看一看。”
“馬師兄,還是你最豪氣,難怪師伯讓你做全真掌教,這就叫作好漢識好漢,英雄識英雄!”
話音剛落,丘處機和王處一總覺得話中有話,像是又在針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