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利能有多少......”
糜竺還是不確定的問道。
許朔走到了他的身後,然後拿出一張圖紙攤開在他眼前:“這條線,是曾經鄭寶和山越私運鹹魚的。
“他需要人手,是爲了耕種和漁業,私底下製成鹹魚賣去山越和那些深山裏的賊匪山寨內。”
“現在,鄭寶已死,我們在水寨之中找到了一批鹹魚,約四千條,一條的價格應該在五六百錢左右。”
“不止,”糜竺深諳商道,而且瞭解南面缺失之物的價值,山越集聚的寨子不缺鐵,但是缺鹽,有些地方有鹽山鹽礦但是他們無法製成細鹽,守着鹽山卻不知如何營運。
“急缺之地至少幹錢,那這一批便是幾百萬錢,可換幾萬石糧食,山路若是耗損,那也有萬石之餘。”
“子初若是能廣開鹽市利潤就更多了。”
“哦!”許朔神情木訥的坐在他旁邊,諄諄善誘起來:“那,請兄長賜教,如何廣開利潤呢?”
糜竺也沒有設防,聞言立刻說道:“還有交州啊,士燮的家族於交州盤踞,這些年也是不斷遣人向中原說路途如何如何遙遠,和一地天子也沒什麼分別。”
“他們那裏也是缺鹽,走私鹹魚的不算少,說明山越得了鹹魚之後會加價賣往交州。”
許朔恍然大悟:“哦,怪不得......那這樣的話利潤可就數不清了。
“是啊!”糜竺拍案立身:“以往是這條路走不通,現在若是能走通的話,哪裏才止幾千斤?”
“幾萬斤!”
“是啊,這樣的話,廣陵和九江的魚市順着江水就能到達巢湖,從儒須口南下進入丹陽,再經儒須水直入山越………………”
糜竺拍手叫好,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暗笑道:“子初,你可能保證路途暢通?”
“盡力而爲。”許朔鄭重不已的說道,從此刻起,就已經不是在算計了,而是真誠的希望糜竺可以相助。
真誠,是最爲打動人心的情緒。
糜竺亦是正色起來,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也會令糜氏一族盡力而爲。”
許朔的通路,實際上便是武力硬衝,當天夜裏,許朔便下令布重兵在儒須口,通往丹陽的道路上亦是多布關卡。
潘璋、周泰等人也是立功心切,馬上便到儒須口趕築戰船,並且廣招徵夫以建陂修渠。
不到一個月,軍士陣仗已是如火如荼。
劉曄說動了巢湖餘部,算是解決了許朔缺少的人丁難題。
由是,修渠之事迎刃而解。
山越集聚之地。
山越蠻族分爲各個聚落,每個聚落皆有首領,督領等劃分,而且在南北方向都有商旅通行。
這些年鹹魚的生意一直往來無阻,也無需顧忌關卡稅收之事。
但是近月來,巢湖的鹹魚私運線忽然就斷了,讓首領如坐鍼氈。
聚落之地缺鹽,山越的各個部落的確是通過佔據各地的礦山來劃分地盤,但是製鹽的本事卻沒有,守着鹽山和銀礦山毫無作爲。
距離丹陽最近的山越部落以陳姓爲主,乃是當年避難改的姓氏,久而久之就流傳了下來。
這一代的首領名叫陳著,表字取爲子闊,以書香門第爲志向,故此也會有附庸風雅的意思。
邊夷蠻族,對中原之風雅,一向持效仿之態度,周邊譬如琉球、高句麗、夷州等,每每聽聞則爭相效仿。
簡易的屋舍內,陳著收到了消息,這次來的人的確是的鄭寶昔日的舊部,可是首領卻換了人。
“大當家,首領名爲賀齊,此人戰功頗豐,在之前九江大戰之中立下汗馬功勞,深得那位大漢的許君侯重視。”
“許君侯......”陳著沉吟着這個名字,也清楚他的威名,許朔的奇襲和創舉,都衝擊着九江蠻族、丹陽山越蠻族的認知。
“轅門射戟”的事蹟,在有意無意的沿江傳揚之後,到如今仍然被山越衆認爲是不可思議,因此不肯相信。
可是傳言卻言之鑿鑿,令人不得不信。
“許君侯,如果是他的話,倒是比鄭寶更好,”陳著當即拍板,“我們和誰做交易都是交易,既然鄭寶已經死了,巢湖水賊的生意還是得做,大漢許君侯派人前來,我們便要結交,否則哪裏還會有生意。”
“那位賀齊將軍,把他請到大寨來,且看看他的氣度如何。”
衆首領皆應和,先邀請賀齊,看他氣度如何。
而實際上,賀齊也未曾讓人失望,他一個人單槍匹馬進了山越的聚落,來時一人一把刀,意氣風發渾然不懼。
陳著十分敬佩,陳著和山越蠻族的宗帥,讀過不少大漢氣節的事蹟,對於賀齊這樣的膽氣極其注重,所以從賀齊敢一人一刀進入聚落的時候,陳著和一種族老就已經好感倍增了。
大漢大丈夫就該如此,一人一刀何處去不得?
“我代表許君侯來談,”賀齊坐在客位上的時候,所說的話非常乾脆:“以前鄭寶做的事,我們照做,商貿往來只會更加龐大,而不是僅限於鹹魚。”
“陳宗帥若是可以說動族人廣修道途,將水陸兩道拓寬,我們可以保證貨物充沛,一年之內讓山越集聚之地擁有中原世家的禮儀和物資。
“當真如此?”陳著也有志向,想讓山越蠻族不再是蠻族。
賀齊嘴角一揚:“那是自然,你可知許君侯爲何要推動南疆通商貿。”
“南至交州,北至白狼、柳城,皆屬我大漢疆域,君侯之志向,乃是爲了傳揚我大漢之禮度,禮儀所知,便是教化。”
“有了教化,日後便不再是異邦蠻族,山越自春秋起也可算是神州疆域,並非異族,只是爾等自己不奉漢令而已。”
陳著眉頭微皺,這番話確是說到了心坎裏,他們居於南面山窮水惡之地,聚落不易更重,只有山林和礦產,雖說養着大量的匠人製作銅鏡、石器等物,卻不知如何販往大漢中原。
其中真正缺失的,便是“教化”二字,山越不懂中原貴人需要什麼。
而現在,若是許君侯願意起教化而通商貿,是最好不過了。
“有將軍之言,便無大礙,我們先進行一次商貿往來,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
賀齊微笑,和陳著握手言歡,立下了約定:“定會如此,諸位放心便是,我家君侯,一向言出必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