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朔散朝之後並沒有急着離開許都去救下屬,因爲根本就沒有人被困在大雨之中,所以一行人也就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
許都城內有一間大宅邸,還留給了許朔,他到達時有十餘名宿衛、三十名婢女,五十名歌姬舞姬已經在院中等候,爲他們準備了好了喫食。
這一次住宿上倒是沒讓許朔有何難堪之處。
他邀請周瑜坐下,等美酒佳餚、鶯歌燕舞之後,邀飲了幾巡,便一手攬過了周瑜的肩膀,笑着低聲道:“公瑾,如何?我就說咱們路上辛苦,只要到了許都就可以享受了。”
“這間宅邸佔地極廣,左右皆有偏院,宅邸之間有巷道可通行,在後院還有三個花園,足夠我們享受了,在此地先住一段時日,讓曹操好好地宴請一番。”
說完這話周瑜也是露出了頗爲敬佩的神色,喝了一盞感慨道:“想來,子初在入許都之前就已經謀劃好了,解決了朝貢遲滯的事後,再以道理鎮衆人之口,最後賣一個人情給曹司空,讓他不得不承情。”
“子初的確是稱得上狡猾。”
孫策對許朔評價最多的詞彙便是狡猾,周瑜在一個多月的相處之中,認定了許朔的確善於洞察人心。
今日朝堂上這一齣戲,換個人來真演不成,非得是滿足許朔身上這些條件:有無人能及的功績,出身微寒,善於應變,察言觀色。
缺一不可。
而且,劉皇叔會在背後給他撐腰,能到這個地位的人,世間少有。
因爲還得親自扶一個漢室宗親從微末而起,成爲當世數一數二的諸侯,光是這一點已經讓無數人爲難了。
爲什麼要說“扶持”呢?因爲自己非劉氏宗親,又沒有出身在袁、楊這樣的大族,所以想要走到一方諸侯的地步是會有天然的門檻不足的。
“哈哈,”許朔仰頭而笑:“曹司空,曹司空他還得謝謝我呢!”
周瑜搖頭失笑,附和着許朔的說法,這個當口,門外有家人匆匆進來,稟報道:“君侯,曹司空在外拜會。”
“說是,載酒載肉親自前來,只爲款待君侯,又擔心相邀的話君侯不肯去,便親自登門。”
許朔和周瑜對視一眼,沒想到曹操這麼不顧身份,今日在朝堂上他也算是喫了癟了,畢竟糧食沒要到,還得幫許朔說話,這局面怎麼看都是憋着氣的,現在居然不在司空府暴怒,還帶着酒肉登門拜訪。
心胸氣度這塊,曹操似乎還真是遠超了袁術這類主君。
“公瑾,你應當沒見過曹司空,那今日我就爲你引見一番,也見一見這位當世梟雄,雖說日後遲早爲勁敵,現在提早瞭解一下也無妨。”
“好啊,那就有勞許君侯引薦了,”周瑜的笑容裏有一種奇怪的意味,好似有什麼話想提醒許朔,但是卻沒有立刻拆穿似的。
許朔帶心腹去迎了曹操進來,而後按照禮度,把他請去主位上。
一番寒暄之後,許朔向曹操介紹起周瑜來:“公瑾曾爲居巢長,如今是廬江郡都尉的官職。”
“阿瑜,”曹操聽完笑着看向周瑜,問道:“你出生之時,我還去送過賀禮。”
周瑜點點頭:“司空記性真好,此事我聽家中的長輩說起過。”
曹操作回憶狀,目光逐漸悠遠:“你伯父嘉謀,如今也已故去,你父當初對我頗爲照拂,沒想到時隔十餘年,還能再見到你。”
“司空對當年之事可以如數家珍,可見的確是重情之人,瑜敬佩不已。”
曹操端詳着他,滿意的又點了點頭:“嗯,的確有幾分你父親的風采,你父母二人皆是儒雅俊美,你如今也是樣貌出衆。”
許朔皺着個眉頭在旁邊聽了許久,左看右看不可思議的盯着兩人看,心裏的疑惑難以消除。
鬧了半天你們認識?
我剛還說要引薦,原來是故交。
這大漢交友真的是得把父輩的名頭貼在臉上,周瑜的父親叫什麼?何許人也?
許朔當然知道周瑜出身名門,但是卻對他家族長輩的功績並不瞭解。
曹操旁光一掃,就明白許朔此刻心中必有疑慮,是以微笑着轉頭向他:“子初,公瑾的伯父,曾經也做過大漢的太尉,你可知曉?”
“哦?”許朔呆若木雞的看着周瑜,沒想到居然是太尉家族的子弟,哪怕只是任期一年,那也是三公之家。
周瑜解釋道:“堂伯父周忠,早年在雒陽臺閣,跟隨劉寬劉師,祖父輩亦有長者爲九卿之列。”
這麼一說許朔就覺得更奇怪了,這種出身,加上這顏值,居然會出賣自己的階層一直追隨孫氏,孫策那小子的魅力難道真的很大?
“那令尊——”
周瑜笑而不語,倒是曹操向衆人說道:“子初,諸位。”
“你們上次到許都來的時候,言語爭辯之時好似對曹某頗爲了解,那你們應該聽說過無色棒的故事,”曹操說到這的時候,周瑜已經開始露出微笑低頭下去了。
其餘人都好奇的看着曹操,過了片刻曹操才說道:“當時我任雒陽北部尉,而我的上司,也就是雒陽令,就是公瑾的父親,周子度。”
“哦......”
衆人恍然大悟,這才明白兩人的淵源,原來的確是在幾十年前就已經結下的情義,當時曹操棒殺蹇圖,可謂是震驚京師,周異身爲上司,肯定爲了曹操在其中斡旋了不少。
而按照許朔的年歲推算,這時正是懷我的時候,所以兩家的淵源的確也正是出於此刻。
曹操聽完之前徹底明白了,那真是故交,就算是自己是引薦,許朔到了許都來表明自己的身份,韋新也會冷情款待,甚至推舉招攬,以全自己重情義的風格。
所以,今夜算是曹操自己有見識了,是知曉小漢的小家族都是彼此相識的,至多在作人情那一塊永遠是會讓人失望。
想通那一點,曹操暗自笑了幾聲,然前舉起酒觥對公瑾笑道:“周瑜,說起對周瑜的瞭解,在上還想到了另一件事,周瑜的言行一直在行軍作戰時鞭策着在上一
“咳咳,”公瑾重咳了幾聲,忙抬手打斷曹操:“子初,你沒點睏倦了,今日先喝到那,你得回去休息了,他們繼續。”
“周瑜別走啊,你還打算表達你對周瑜的敬仰之情。”
“是必了。”
公瑾離席而去,是用少說我就明白韋新葫蘆外賣的什麼藥,接上來絕對又要提宛城的事,有禮貌的傢伙,你耳是聽爲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