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外門雜役堂。
“所有人收拾好行李,一炷香之內到廣場集合。”
雜役管事的聲音響徹在一衆雜役房內。
雜役房內頓時嘈雜一片,這些新入門的雜役弟子,有人匆忙收拾行李,有人則早已收拾好行李,直接就往廣場方向奔行。
今天,是雜役們分派差使的日子。從今以後,他們這些雜役將會被分配到宗門各處,這次分派也將決定他們未來的人生走向。
“李牧火,你快點兒,得趕緊去佔個好位置。”
某間雜役房裏,一個身高一米七五,約十五六歲的少年,正不緊不慢地收拾着行李。
他的身邊,一個瘦弱的少年一邊催促着,一邊幫他收拾牀墊被褥。
這人名叫王全,是與李牧火一起被接引進的宗門,因資質問題,又一起被留在了雜役堂待分配,於是兩人自然就成了好友。
王全似有些興奮道:“我打聽過了,外門最好的去處有三處,分別是藥谷,丹房和膳房。藥谷裏栽種各種靈草寶藥,若能得上一兩株,那便是大機緣。丹房也經常會有靈丹賞賜下來,機緣同樣不小。膳房雖沒什麼修行機緣,可夥食據說一等一的好。待會兒記得表現好點兒,該爭咱就得爭……”
李牧火見王全挺急的,也就加快了手上動作,嘴上則忍不住提醒道:“別隻盯着那些好的差使,你想去,別人自然也想去,未必能輪得到你,你最好給自己定個備選目標。”
王全則自信道:“無妨,我打小給我爹幫廚,進膳房應該不是問題。倒是你,可有什麼想法,如果不知道怎麼選的話,可以跟着我走,我教你烹飪。”
李牧火正欲開口,卻被王全打斷道:“即便不跟我去,有兩處也是堅決不能去的。”
“哪兩處?怎麼就不能去了?”
李牧火背起偌大布包,略帶疑惑地問道。
“你沒聽說嗎?當然是煉器房和巡山雜役了,煉器房雜役要劈柴燒火,拉風箱,清鐵屑,甚至有時候還會被拉去挖礦,是公認的最苦最累的。巡山雜役倒是不算太累,可危險啊,聽說每年都有好些巡山雜役會被妖獸襲擊,稍有不慎就英年早逝了,偏偏巡山雜役是招人最多的……”
李牧火聞言卻是眼睛微微一亮:“哦,這麼說大家應該都不太會選煉器房雜役和巡山雜役了?”
“想肯定是不想的,但實在沒人去的話,說是會直接分派,也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會被分派過去。”
一路聊着,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雜役堂廣場,此時這裏已經匯聚了幾百號新入門的雜役弟子。
在王全的努力拼擠下,兩人終於佔據了靠前排的位置。
很快,一炷香時間便到了。
所有雜役弟子整齊排列,雜役主管這會兒也領着很多身着宗門制式衣服的外門弟子前來。
雜役主管臉色嚴肅對李牧火等人說道:“待會兒分派去處,例行問詢時,所有人都要誠實,莫要撒謊。否則後果很嚴重,可能會被直接逐出宗門,都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廣場上衆人神情忐忑,誰不想有個好點兒的去處?有人甚至已經編好了“種植”和“煉丹”等人生經歷,此刻卻因這一句話紛紛收斂了心思。
相比於逐出宗門,能留下來纔是最重要的,雜役弟子再苦再累,那也是普通人遙不可及的。
待雜役主管說完,便有外門弟子上前。
“藥谷缺十名雜役,曾有摘花種草經驗的,略懂藥理和分揀藥材的出列。”
當即,人羣中直接出列了二十多人,李牧火身邊,王全想出列又將腳縮了回來,顯然被主管的那句逐出宗門給嚇住了。
那外門弟子於這二十幾名雜役弟子中,只精選了十個接觸過藥理的人便離開了。剩下的人只得垂着腦袋回到了隊伍裏。
接着。
“丹房缺六名雜役,同樣需要略懂藥理的……”
“膳房招雜役二十人,有烹飪經驗的出列,別想矇混進來,進膳房後是要驗菜考覈的。”
這次,王全連忙出列,臨走前還跟李牧火道:“兄弟,你來嗎?”
李牧火微笑着搖頭:“膳房很好,可惜不適合我。剛纔沒來得及說,我家其實是開鐵匠鋪的。”
王全愣了一下,可當下他也沒機會再多說,只得迅速出列。
緊跟着。
“獸欄招收十二名雜役,要求有馴獸和餵養靈禽的經驗。”
“藏經閣缺八名整理書卷的雜役,要求能識文斷字,整理書稿,記敘雜事。”
“靈田穀收二十名雜役……”
“執事堂收十名雜役……”
“……”
待到雜役弟子被選走大半,有一魁梧外門弟子站出來道:“煉器坊收五名雜役,要求……算了,沒什麼要求,能喫苦耐勞的就行。”
然而,此言一出,剩下的雜役弟子裏,竟是連一個主動走出來的都沒有。
就在衆人期待着自己不要被選中,卻見人羣裏一個相對高大的身影毅然出列,正是李牧火。
李牧火徑直來到最前方,朝着那魁梧男子道:“弟子李牧火,家中世代打鐵營生,自小就力氣大,能喫苦,熟悉鍛造的全部流程。”
此刻,不少弟子滿臉愕然。
“不是,煉器房那種鬼地方還有人主動去的?”
“人家不是說了麼,家中世代打鐵的,可能打小就習慣了。”
“嘖嘖,我聽說各處煉器坊因爲收不到人,所以裏面每個人每天忙得跟牲口似的。”
“人家這也未必是壞事,說不定能受到重視,得到煉器真傳呢?”
“真傳?我們這些雜役弟子靈根和天資都有所欠缺,能得哪門子真傳?”
底下隱隱有議論聲傳來,但隨着雜役管事一聲冷哼,便全都閉了嘴。
李牧火嘴角彎起些微的弧度,眸底閃過一絲自信。
他自然也聽到了別人的議論,但殊不知,別人棄之如敝屣,我則視之爲珍寶。
自打穿越過來,李牧火便發現,只要打鐵,他便能變強。他能在15歲擁有這般體格,便是這個原因。
所以,李牧火一開始的目標,便是宗門煉器坊。
“好,好,好。”
卻見那魁梧男人剛纔還略顯失望的臉上,此刻已露出欣喜的笑容,連道三個好字。
魁梧男人親切地上前拉着李牧火,滿臉欣慰道:“李師弟,你的決定是明智的。走,師兄帶你回坊裏。”
說罷,這魁梧男人也不繼續挑人了,而是直接拉着李牧火走出了廣場。
“敢問師兄,您不是說要招五名雜役弟子麼?”
李牧火疑惑地問道。
卻見魁梧男人面帶些許苦澀道:“咱們煉器坊不同於其他地方,你家既然是做打鐵營生的,應該知道培養煉器學徒不易,短則三年,長則五年,方能出師成匠。強行收人,待好不容易將其培養出來,結果他轉頭修煉精進,考進外門弟子了,豈不相當於白費?而且,宗門雜役堂也不止一處,你還有個二師兄,他則是去了別的雜役堂招人,興許也能招到不錯的雜役弟子。”
說話時,魁梧男人目光還死死看着李牧火,似乎想看看他聽完這番話的反應。
李牧火忙停下腳步,鄭重抱拳:“請師兄放心,我靈根資質比較差,估計再怎麼努力修煉也難入外門。而且,聽聞外門弟子每年都要離宗執行任務,死傷乃常有之事,我資質這麼差,可不敢也不想進外門。所以,我進煉器坊就沒打算離開。”
魁梧男人聞言嘴角都快咧開花了,臉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讚許道:“甚好甚好,師弟你能有如此覺悟,真是太難得了。”
兩人一邊聊着,一邊離開雜役堂,身影漸行漸遠。
傍晚。
“秦師兄,咱們煉器房離宗門這麼遠嗎?”
這位魁梧師兄名爲秦力,雖然看上去塊頭很大,有壓迫感,但實際上爲人和善,沒有架子,非常好相處。
“快了,已經走下來一多半路程了。今晚咱們在宗門驛所休息一晚,明天下午就能回到坊裏。”
“明天下午?”
李牧火聞言,整個人目瞪口呆,他們是早上分派好去處的,這會兒足足走了一天路,竟然只走了大半路程。
李牧火不禁道:“秦師兄,宗門內還要設置驛所?那咱們宗門得多大啊?”
秦力也頗爲唏噓道:“很大,據說宗門囊括地界縱橫數千裏,具體多大,師兄我也沒概念。反正僅宗門外門煉器坊,就有好幾百處,內門煉器堂甚至形成了規模城鎮。當然,大並不是宗門的錯,而是因爲咱們太弱,畢竟強者皆可御劍飛行,對他們來說,或許就不算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