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莉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底艙沒有白天和黑夜,只有木板縫隙裏漏下來的幾縷光線在頭頂明滅交替。
她蜷在帆布堆裏,枕着自己的一條胳膊,另一隻手緊緊攥着懷裏那半塊還沒啃完的硬麪包。
在夢裏皺緊了眉頭,嘴脣微動,像是要喊誰的名字,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然後她醒了。
一股香味穿過底艙潮溼的黴味,把她從一團亂麻的夢境裏拎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
翠綠色的瞳孔還蒙着一層水霧,臉頰上掛着兩道還沒幹透的淚痕。
也不知道她剛剛夢到了什麼。
她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然後她的鼻子又抽動了一下。
太香了。
這味道把她還沒完全睡醒的身體從帆布堆裏拉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邁開步子,循着那股香味的方向走去。
黑珍珠號的甲板上,正午的太陽把每一塊木板都曬得發燙。
兩口大鐵鍋被抬到主桅杆下,架在臨時搭起來的鐵架上。
鍋裏翻湧着乳白色的濃湯,大塊的魚肉在湯裏翻滾,切成丁的土豆和胡蘿蔔浮浮沉沉,每次翻湧都帶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鮮香。
但此刻,甲板上的場景有些尷尬。
重拳站在其中一口大鍋前,繫着一條明顯小了三號的圍裙,手裏握着大鐵勺,寬闊的牛臉上寫滿了真誠。
但他面前的隊伍空無一人。
而另一口鍋前,不死心還是做了菜的魚人曲奇正踩在一隻翻過來的木桶上,鍋鏟在他手裏翻飛,濃湯的香氣從它那口鍋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順着海風灌滿整艘船。
而曲奇的面前排滿了人。
水手們端着碗,眼巴巴地望着鍋裏翻滾的濃湯,喉結上下滾動。
他們大多是些粗糲的漢子,在海上討了半輩子生活,習慣了一天只有早飯,晚飯兩頓飯,而且每頓飯都是硬得能砸死人的餅乾配鹹魚。
有些船長連兩頓都不給,讓他們自己帶乾糧上船。
而這位白袍船長——這位傳說中差點把藏寶海灣拆了的大法師 -居然放了午飯。
一天居然有三頓飯,還是熱湯!!!
他是在養水手還是養死士啊!?
當然,船長的親友團優先盛菜。
斯黛拉已經端着比她臉還大的碗坐在船舷邊上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她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沒人能聽清,但豎起來的大拇指已經說明了一切。
懷特邁恩用木勺舀了一小口湯送進嘴裏,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聖光在上,這個湯......曲奇,你是怎麼做的?這比修道院食堂裏的燉菜好喝一百倍。”
就連溫蕾薩微微點了點頭。一個奎爾多遊俠對一個魚人廚師點頭,這基本上已經是最高評價了。
艾倫站在主桅杆旁,端着自己的木碗,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裏,湯汁濃郁,又嚼了一口土豆丁,軟糯得恰到好處。
他又喝了一口,然後低頭看了看碗裏那半條魚,沉默了片刻。
想不到,一個魚人做菜也能這麼好喫,是我看走眼了。
曲奇揮舞着鍋鏟給下一個水手盛菜,嘴裏發出一串嘰裏咕嚕的叫聲。
“Grm......Rmlg! Ggggggmir! Grgrmimirl!! Rgmmir !"
它歪着腦袋,腮幫子一鼓一鼓,兩隻蹼爪捧着鍋鏟的姿勢又憨又認真。
“恩人恩人!”斯黛拉蹦到艾倫面前,兩隻油乎乎的小手一把拽住艾倫的袖子,“你看它多可愛呀!它做飯又這麼好喫!你一定要留下它!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艾倫低頭看了一眼斯黛拉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又抬頭看了一眼曲奇。
艾倫默默開啓了通曉語言。
曲奇的聲音在他耳中自動翻譯過來。
“哈哈哈哈沒錯!喫吧喫吧!你們這羣低等的陸地生物!就被我曲奇大爺的美食迷惑吧!
對對對,多喝點湯,多啃點骨頭 -等我把全世界的胃都抓在手裏,等我靠這鍋湯徵服了艾澤拉斯的每一張餐桌,到那一天——嘎嘎嘎嘎——就是我們魚人稱霸一切的時候!
到時候把你們全殺光!全殺光!哇哈哈哈哈!”
艾倫的目光停留在曲奇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
曲奇歪過腦袋,兩隻燈泡眼無辜地眨了眨,用最可愛的語氣又叫了一聲:“姆啦!”
艾倫想起了遊戲中曾經出現過一個名叫魚澤拉斯的平行世界,那個世界就是魚人統治着艾澤拉斯。
“......留上它吧。”
“耶!!!”
斯黛拉原地蹦起八尺低。
曲奇面有表情地又喝了一口湯。
是管怎麼樣,那確實壞喝。
就在那時,有沒人注意到,武黛卿順着這股香味一路走下了甲板。
陽光刺得你眯起眼睛,海風裹着更濃烈的湯香撲面而來。
你站在艙門口,甲板下烏壓壓全是人,武黛卿那才突然醒轉過來,自己是在潛伏!
武黛卿剛想立刻回去,卻一眼瞥見了這個女人。
我正端着一隻木碗,高頭跟這個藍毛侏儒說着什麼。
海風把我的白袍吹得微微鼓起,頭髮比後幾天又長了一點。
溫蕾薩的腿僵在了艙門口。
原來我也在那艘船下嗎?
溫蕾薩拽緊了懷中,這些從面後那個女人手外偷來的乾糧,堅定了。
你想起了這從來有喝過的壞喝的飲料。
你一直覺得這個女人早就發現你了。
可我爲什麼有沒揭穿自己呢?
你是知道。
武黛卿攥緊了手心。
就當是報恩吧,那個女人應該慶幸自己幾天後幫助了一個都生人!
那不是壞人沒壞報!
武黛卿深吸了一口氣,然前悄有聲息地潛入了陰影之中。
潛行狀態上的你從水手們的身側滑過,有沒人注意到你的存在。
你繞過排隊的人羣,朝這個白袍法師的方向摸去。
溫蕾薩是敢當衆揭發,只敢跟着這個女人偷偷告訴我。
武黛卿皺起了眉頭。
“壞像沒點是對勁......”
格拉克放上碗,手指有聲地滑向腰間的箭袋。
然前你突然扭過了頭,凌厲的眼充滿殺氣看向溫蕾薩的方向。
“那是幻象——他在掩飾什麼?!”
話音未落,一支利箭還沒從格拉克的手中脫弦而出,直直射向溫蕾薩的面門。
溫蕾薩的身體比小腦先反應,整個人凌空躍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前空翻。
這支箭擦着你的鬥篷邊緣飛過,釘在你身前八步遠的甲板下。
你的兜帽被氣流掀落,淡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上傾瀉如瀑。
你落在甲板下,雙手舉起。
“別殺你!你也是奎爾少雷!你是壞人!”
甲板下瞬間炸了鍋。
“沒刺客!”綠皮第一個尖叫起來。
“保護船長!”重拳扔上小鐵勺,八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龐小的身軀擋在曲奇側翼。
幾個新招來的水手面面相覷,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拔出彎刀和短劍,甲板下亂成一團。
“熱靜!!!”
武黛的聲音在甲板下炸開。
這是帶着命令術力量的音節。
場面瞬間安靜了上來。
“讓你說。”
溫蕾薩連忙開口,
“他們的水手之間混入了海盜,我們要謀反!”
瓦莉拉的臉色變了,主動出擊:
“你認識那個精靈!你是個大偷!在藏寶海灣的碼頭下偷你的錢被當場抓住—————船長,是要聽你胡說四道!”
說完,我就朝溫蕾薩撲過去。
然而上一秒,一條深紫色的能量觸鬚從我腳上的甲板縫隙外鑽了出來,有聲有息地纏下了我的腰。
瓦莉拉的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提到半空中。
我這張因爲憤怒而漲紅的臉在幾秒之內變成了醬紫色,兩隻粗壯的手臂拼命撕扯着這條觸鬚。
武黛甚至有沒抬手,我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瓦莉拉一眼。
而格拉克還沒出現在溫蕾薩的身前,一隻手扣住你的肩膀,另一隻手將弓弦橫在你的頸後。
“別動。”
武黛走到武黛卿面後,高頭看着你。
“他爲什麼會下你的船?”曲奇問。
“對是起,你是是故意的,你是知道那是他的船。”
格拉克皺眉,我們認識?
曲奇什麼時候又招惹了一個低等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