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老還童》在北影廠開機後,進展的還算順利。
陸陸續續拍了一些能在北影廠裏拍的戲,首都街、巷的戲份,和一些室內戲。
包括夜晚男主角出生,被父親遺棄,以及和養濟院的戲份。
不連貫,但是按場景來,就在廠裏拍,省的到處跑了。
一個星期後,9月15號下午,劇組迎來了一場大戲。
巴黎和會決定日笨繼承德國在魯東的繼承權,舉國震動。
面對這麼一個屈辱的局面,全國爆發了大規模示威遊行、請願、罷工的愛國運動。
十多所高校,數千名學生聚集在天安門集合,示威遊行,掀起愛國風暴。
宋新在北影廠外景區搭了一座1919年的天安門,當然只是個外牆。
倒不是不能去天安門拍,只是這麼多年早就擴建過好幾次了,現在的天安門跟1919年早就不一樣了。
愛國學生只是在天安門聚集,之後分成不同的幾支隊伍,去不同方向遊行。
只需要搭天安門和隔壁的中華門,兩側,對面的幾處外景就行。
遊行的學生宋新安排了1000多人,人再多就很難把控了。
雖然比歷史上的人少,但是人一過萬無邊無際,1000多人的集會規模也足夠了。
也就是今天正好星期天,各大高校的學生們都有空,不然這麼多年輕人都不好找。
上午七點,1000多名學生就被大巴陸陸續續從各大高校接過來了。
換衣服,造型尤其女生頭髮,也都得符合時代。
劇組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着,把綁上大旗幟的長竹竿,繫了小旗子的短竹竿,分發給一個個學生。
扮演李達昭的李雪建,演魯迅的高熊,演陳獨繡的畢彥軍,也都是遊行的組織者,男主角劉葉也參與其中。
至於北大那位圖書管理員,這時候母親病重回湘南了,在湘南領導學生響應五四運動。
一千多人的隊伍,還有周圍圍觀的老百姓,近2000人,管理起來也是相當麻煩。
直到11點,才準備完成。
雖然過了這麼久纔開拍,不過學生們一個個卻還是很興奮。
哪怕上學再怎麼偷懶的,都不會不知道五四運動是什麼,拍攝這種戲份,意義非凡。
“各部門,各校方陣領頭人準備,按預定計劃走兩遍!”
隨着宋新一聲令下,一支支隊伍開始在天安門前彙集。
滾滾的遊行隊伍,挨挨擠擠的黑色的頭,密密麻麻的白色的旗,蜿蜒而來,儼然就是一支“出喪”的隊伍。
白色色調不是對“逝者”的哀悼和懷念,而是對時任交通總長曹汝霖、幣制局總裁陸宗輿、駐日公使章宗祥這三個“賣國賊”的詛咒和作踐。
“外爭主權,內除國賊!”
李達昭、陳獨繡、魯迅的扮演者們,還有男主角劉葉,帶着北大方陣,整齊的喊聲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誓死力爭,還我青鳥!”
“拒絕簽字,捍衛主權!”
“廢除二十一條!”
當代大學生們,帶着滿腔熱血和憤怒,不滿和控訴聲響徹雲霄。
這場戲從11點開始,連着拍了4個多小時。
學生們一遍遍地遊行、喊着口號下,狀態也越來越好,彷彿真的代入了那個屈辱的時代,發泄着對帝國主義、封建勢力的憤慨。
“好,過!”
臨近下午四點,宋新也宣佈這場戲順利完成了!
學生們也鬆了口氣,三個多小時的準備,四個多小時的拍攝,一天站下來要不是對歷史的憤怒撐着,早就疲態盡顯了。
一直亢奮的精神,也終於是歇下來了,歡呼着開始喫飯。
宋新也拿起盒飯扒了一口,又用大喇叭喊道:“大家辛苦了,紅包在在車裏座位上放着了,走的時候記得拿。”
“謝謝導演。”
“《亮劍》今晚開播,大家回去記得捧場哈。
“看電視有紅包嗎導演?”
“給紅包那不是買收視率嘛,大家可不能犯錯誤。”
“那你還讓我們看!”
“不給錢就不算買嘍。”
“哈哈……………”
學生們笑成一片,雖然90年代物慾橫流,但是相當一部分沒出社會的大學生,還是單純的。
喫完飯卸完妝,大學生又被一輛輛大巴車送回了學校。
宋新也讓劇組提前下班,剩下這點時間也沒法拍什麼。
他則帶着演員,鑽進了放映室,檢查過去一週的素材。
晚上八點,央臺播完焦點訪談之後,《亮劍》也即將首播。
全國各地的電視機前,好奇已久的觀衆們,也早早地守在電視機面前了。
青華大學,作爲國內最高學府之一,宿舍走廊也配了一臺黑白電視機。
還不到8點,過道和樓梯上,就擠滿了學生。
“怎麼還不開始?”
“特麼的要是不好看,我罵死宋新,白天幫他拍戲,晚上還要來貢獻收視率。”
“得了吧,我想去都沒挑上呢。”
“老王你瞅你胖那樣,民國大學生哪有你這樣的!”
“可惜了,宋新那夥食真好,還不限量,我晚飯光紅燒肉就喫了兩斤,老王估計能喫四斤!”
“紅燒肉放豆角沒?”
“沒放,豆橛子有啥喫的。”
“開始了開始了,都小點聲。”
隨着號角聲和熱血的主題曲,走廊裏的吵鬧聲瞬間小了很多。
“噠噠噠……………”
“轟!”
“咚咚...”
一開場,坂田聯隊的迫擊炮、擲彈筒、輕重機槍壓着新一團打。
看着戰壕裏的八路軍連頭都抬不起來,大學生們都有些憋屈。
可是絕對劣勢下,雖然依靠前沿陣地的地雷延緩了敵人進攻。
可下一輪攻擊,日軍又投入了一箇中隊。
第一道防線已經丟了,一營長也來彙報,對方是386旅的老對手坂田聯隊,是鬼子的精銳。
“什麼踏孃的精銳,勞資打的就是精銳!”
李雲龍大罵一聲,下令道:“傳我的命令,全體上刺刀,準備進攻!”
“進攻?團長現在可是敵人在進攻啊。”一營長張大彪不解。
不光是他,電視機前的學生們都看懵了。
“不是,這還進攻?”
“不會跟《第一滴血》裏的蘭博一樣,一個個都拍成超級戰士吧?”
“宋新就寫了個這?這我都會寫啊。”
一道道不滿的聲音響起,期待了半個多月的抗戰劇,就這?
不過,有個學生解釋道:“你們傻啊,鬼子火力太強了,這種時候只有白刃戰,雙方混戰在一塊,鬼子的重火力優勢纔會失效了。”
這麼一說,在坐的高材生們,瞬間明白過來。
對啊,鬼子炮彈總不能打自己人。
果然,雙方交戰在一起,鬼子的火炮、擲彈筒不敢炸自己人了。
可即便這樣,面對接近中隊的鬼子,新一團也付出了巨大的傷亡,才勉強把敵人打退。
鬼子聯隊長滿臉驚奇,遠處觀戰的358團團長楚雲飛有心想要給一點炮火支援,卻被參謀長勸住了。
看着按兵不動的果軍,衆人心裏暗罵。
“踏孃的!”
趁着鬼子組織下一次攻擊,李雲龍也能喘一口氣,拿起望遠鏡觀察敵軍動態。
恰好,看到不遠處敵人指揮部前移,正在架設天線,立馬喊來炮兵柱子。
“可是團長,咱們就剩兩發炮彈了。”
“你說什麼?”
李雲龍聞言虎一瞪:“孃的你個敗家子兒,你怎麼不省着點用!”
柱子一臉委屈,說鬼子進攻的時候就團長喊得最兇,讓他可勁招呼敵人的火力點。
“你小子還敢發牢騷,小心我揍你!”
李雲龍罵罵咧咧說完,又立馬變臉:“嘿嘿,等仗打完了,我賞給你半斤地瓜燒。”
這屬狗臉的樣子,說變就變,也讓衆人忍俊不禁。
緊接着,上級來通知,讓新一團按計劃突圍。
可雙方距離這麼近,貿然突圍容易被敵人咬上,外加已經有了計劃,李雲龍決定從正面突圍,率全團發起進攻。
沒有準備的鬼子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趁着敵人還沒反應過來,立即架好迫擊炮。
“柱子,你踏孃的打歪了,指揮部在下面!”
一發未中,李雲龍破口大罵。
調整一番,第二發炮彈精準命中鬼子指揮部,幹掉了鬼子聯隊長。
李雲龍很是得意:“嘿嘿,這回旅長他得請我喝酒!”
雖然接下來的突圍依然有不小的傷亡,可還是順利突圍了。
“呼!”
一直懸着心的學生們,終於鬆了口氣。
“我去,精彩啊,戰爭電視劇還真有戰術。”
“有點慘啊,就算幹掉了敵人的指揮部,這新一團都快殘了。”
“也不看看人家火力有多猛,我記得抗戰一個團打一箇中隊都喫力,這已經很猛了。”
“關鍵還得是戰術,這贏的就很正常,不是打着雞血,莫名其妙就把敵人幹趴下了。”
“宋新有點東西啊,這不比其他戰爭片精彩。”
“這李雲龍太好玩了,動不動就是踏孃的。”
“還別說,這人滿嘴髒話還不讓人討厭。”
第一集20分鐘的戰爭戲,讓全國電視機前的人們,第一次見到了李雲龍這種另類的八路軍指戰員。
還有不單單是熱血,也不是敵後武工隊這種小打小鬧,不是靠不怕死的士氣,在正面戰場艱難且合理地,贏下了一場懸殊的戰鬥。
雖然之後沒有戰爭戲,李雲龍還被撤了,另一支部隊獨立團被鬼子小股部隊打的灰頭土臉,可依然牢牢吸引住了觀衆的目光,沒有換臺。
“不去不去,不去!”
被服廠裏,正熟練地踩着縫紉機的李雲龍,聽到自己官復原職的消息,連連搖頭:
“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分個青紅皁白啊,從哪突圍不是突圍,憑什麼把勞資的主力團長給撒了!”
砰的一下,旅長拿着馬鞭踹門而入。
“李雲龍!”
“喲,旅長。”
剛纔還罵罵咧咧的李雲龍,此時立馬像個乖寶寶。
“哈哈…….……”
這前倨後恭的模樣,讓電視機前無數觀衆都笑出了聲。
上任之前,又讓人裝好300件新軍裝帶走,可是下屬不同意,要請示後勤部長。
“我讓你同意了嗎,服從命令,勞資現在還是廠長呢!”
李雲龍斜了他一眼,罵完又樂呵呵地說着:“咱就是說這趟不能白來,快把新軍裝給我裝好,一件都不能少!”
這副強盜摸樣,又是讓人忍俊不禁。
自己找理由抗命,反過頭來教訓別人遵守命令。
“這哪是高級幹部啊,整個一土匪。”
“讓李雲龍當廠長,等於把大灰狼放進了雞圈。”
“幸虧是去被服廠,要是讓他去炊事班,整個總部都沒飯喫了。”
“何止沒飯喫,鍋都得被順走。”
“副總指揮糊塗啊,該罰李雲龍站崗,讓他當警衛員,總不能半夜把首長偷走。”
電視機前,一片歡聲笑語。
一身壞毛病的李雲龍,這個不走尋常路,顛覆性的八路軍軍官形象,只用了兩集,就給觀衆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