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宋新的新片,還是因爲國內第一部太空科幻電影,都足夠《火星救援》成爲電影市場上最受矚目的電影了。
正在熱映的進口大片《小鬼當家3》、《天地大沖撞》。
即便一個是全球大火的系列片續集,一個是投資近億的好萊塢災難大片,也無人在意了。
比米國、蘇連拍下的照片更像火星的航拍圖片,幾百天火星求生喫什麼喝什麼。
也取代陳愷歌在臺被轟出去這個八卦,成爲人們討論的熱點。
業內也都習慣了,宋新的新片從籌備的到下映,就一直是最吸引眼球的。
不過《刺秦》的關注度驟降,被搶走“風頭”的陳愷歌,倒是罕見地沒有生氣。
“還好,觀衆的注意力移開了,剩下半個多月把這事給忘了,也造成什麼影響。”
陳愷歌說着鬆了口氣,這時候反倒要謝謝宋新了。
不然,媒體天天拿他在臺被趕出去說事,被觀衆當成茶前飯後的笑料。
時間一長,可能連帶着對《刺秦》的印象都不好了。
甘肅金倉,宋新並不知道陳愷歌心裏感謝自己。
一大早,劇組就迎着朝陽起來忙活了。
基地面前,橙紅色的火星地表,被重新修整了一天,地面上的所有痕跡抹除乾淨,留下長時間自然風蝕的的模樣。
基地後方,暫時拍不到的地方,宋新舉行了一個簡單的開機儀式,給攝影機揭開了紅蓋頭。
“咔擦咔擦……………”
記者們對着身穿宇航服,戴着頭盔的胡君一頓猛拍。
“宋導,請問一個人在火星幾百天,男主角是喫什麼喝什麼呢?”
拍完照,記者們立刻發問了,昨天走的太急,記者們心裏很多問題,都沒來及得問。
“反正不是喫外星生物的肉,喝它們的血。”
宋新開了個玩笑,昨晚上網看了看,就有網友這麼瞎猜的。
“真的沒有外星生物嗎?”
記者們還要追問,什麼都沒有,那在火星怎麼活下去?
喫沙子?
“難道要在火星種地不成,這跟沙漠一樣也沒水啊。”
有人嘀咕了一句,其他人看了眼四周的樣子,也是深以爲然。
哪怕沒種過地的都知道,這地方沒法種糧食。
種不出來食物,又沒有外星生物,總不能喝西北風吧。
“這個問題,等電影上映後,大家就知道了...好了開機發佈會結束,大家按預定路線撤退吧,注意不要走到片場了。”
宋新趕緊結束了這個簡短的發佈會,纔沒幾句就有人提出了火星種地,果然是中華民族的本能。
別真被他們提前猜出來了!
打發走記者,沒有人打擾,《火星救援》就正式開拍了。
火星地表的戲份並不多,畢竟這不是火星觀光片。
基地周圍這一塊,戲份就更少了。
第一個鏡頭,宋新選了一個更簡單的。
男主角和往常一樣,“曬”着太陽能板。
雖然渡過了第一階段的恐懼,但是還沒有徹底習慣獨孤的火星,幹活的時候,看着眼前一片死寂,有時會微微愣神。
“導演,我這個時候,是要有不習慣火星的恍惚,還是對未來的迷茫,或者是單純的想家了?”
走戲之前,胡軍發出了疑問。
越是簡單的表情有時候越難,反而那些情緒豐富的戲份,更好演一點。
東西多,能展現出來的就多。
錯不錯另說,觀衆能看到東西。
曹操就比劉備好演,哪怕陳建彬演的一股大佐味,還不是有有些人覺得挺好。
但是哪怕覺得《新三國》好的觀衆,也不會認可於和韋演的劉備好。
還是情緒上放的東西不做,演出來跟個木頭人一樣。
不過,宋新卻笑笑:“別想那麼多,就一個簡單的愣神就行了,人物那個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所以不要給觀衆明確的信息。’
又是這一出,胡君也忍不住笑道:“您又給觀衆出閱讀理解了啊。”
別說是第二次拍宋新的電影了,就算沒合作過,很多影迷都知道,他最喜歡不給觀衆講明白,讓大家自己去猜。
宋新搖搖頭:“沒辦法,說不定我自己設定的情形,不符合觀衆的理解呢。”
魯迅做他文章的閱讀理解,都不一定滿分,講的太清楚了,也不是件好事。
不過,不表達清楚,不意味着演員什麼都不表達。
恰恰是要一個簡單的動作和表情,要能符合絕大部分,乃至所有觀衆對那個場景男主角人物心理活動的認知。
說簡單很簡單,說難也很有難度。
開始走戲。
胡君搬着太陽能板向前走着,突然腳步一頓,微微抬起了頭,望着前方。
隔着面罩,宋新都能看到三分陌生,三分迷茫,三分憂愁,以及一閃而逝的思念。
讓宋新忍不住想起一個詞,三分涼薄,三分譏諷,四分的漫不經心。
他搖搖頭:“情緒太多了,太刻意了,不要去太刻意表達各種可能的心理活動,糅合在一塊太複雜了。”
胡君試探着問道:“那我就什麼情緒都不表現出來?”
宋新道:“面無表情也不行,知道王佳衛有個外號叫墨鏡王吧,他在片場拍戲整天帶着個墨鏡裝逼,就是爲了不讓演員和劇組其他人看出他的想法。
雖然沒有什麼表情出來,但是不同的人和演員,卻能猜出不同的他的想法,他的墨鏡,就是你要給觀衆看到的東西。
墨鏡?
胡君若有若思地;“您是說要有一個載體,只不過我這個載體更具象化一點,就是眼神本身?”
“沒錯,就是這麼個意思。”
宋新點點頭,不愧是人民藝術劇院出來的演員,就沒有傻子。
找到關鍵之後,就看演員的悟性了,光腦子明白了也不行。
人家木匠在雕刻,每一步的動作都滿房讓你看的清清楚楚,腦子看明白了,手還是不會就是白搭。
連着走了好幾遍戲,胡君也把豐富的表情慢慢不斷收斂,直到找到了那個度。
眼神看似是在發呆,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是又能感覺到人物內心並不平靜。
試戲差不多,準備一番後,就開始實拍。
“第28場,1鏡1次!”
“開始!”
站在前方的宋新一聲令下,胡君和之前一樣,又一次抱着太陽能板往前,一如電影裏男主角經常要重複的事一樣。
突然,他微微一頓,望着前方橙紅色茫茫一片,眼神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瞬間的愣神之後,又恍若未覺,繼續向前,去“曬”太陽能板。
“好,過!”
在面前緊緊盯着的宋新也滿意地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這就對了。
第一個鏡頭一遍就過,也爲《火星救援》的拍攝開了個好頭。
接下來幾天,基地周圍一些簡單的戲份,也順利地進行着。
基本上都沒有多大難度,除了重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左右,人物的行走和運動會更輕鬆一點,需要多注意。
最大的問題,還是一旦鏡頭包含地面,每次拍完一遍後,都要重新把地面弄一弄,手動恢復成自然形成的風蝕地貌的樣子。
手動、自然,本就是兩個相反的意思,可比其他的麻煩多了。
還好火星地表的戲份都比較簡單,重點都在火星基地裏面。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把基地周圍,還有其他完工外景區域的鏡頭順利完成,宋新也帶着素材回了首都,一頭扎進了剪輯車間。
也就是他腦子裏有成片,拿着這點素材,不用關聯前後,直接就能動手。
剪完好交給青華的數字工作室,一分一秒都不耽擱。
原版人家做後期都花了6個月,國內現在的技術水平,哪怕設備、人力擴充後的青華,也不可能比這還快。
要是那些極少物理特效,全都是數字特效的科幻片,以這個年代國內的算力,花的時間更是不得了。
現在就開始做特效,保證質量的情況下,儘可能壓縮時間。
正好7月1號星期三,陳愷歌的《刺秦》在地質禮堂舉辦首映禮。
“愷歌你也是,一米八幾的北方大漢,怎麼能讓倆保安架出來了呢,要我說幹他丫的。”
宋新到的時候,一羣第五代導演湊在一塊,相熟地開着玩笑。
都是老同學,開開玩笑揭人短,陳愷歌心裏雖然不爽,可也只能受着,保持風度。
恰好看到宋新來了,趕緊找藉口打招呼:“宋新來啦,這麼忙還專門跑一趟。”
“愷歌師兄新片上映,我當然得來看看了。”
宋新笑笑,大詩人撲街,還是值得來一趟的,故作好奇道:“大家在說臺的事?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了,我一直在忙都沒關注,怎麼能這麼對愷歌師兄呢!”
剛剛還鬆了口氣的陳愷歌,頓時臉色一黑。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那麼忙還不忙你的去,來湊什麼熱鬧。
不過他不爽了,其他人倒是挺有勁的,,老臉都笑成菊花狀的張億謀忙解釋了起來:
“嗨,愷歌不是拿着片子去了臺,結果人家不識貨,愷歌這叫一個氣啊,不就辯起來了,在人家的地盤還能討着好,這不被兩個保安請出來了。”
雖然沒太過分,把吵架說成辯論,把趕出來說成請出來,可又被當衆說出來,陳愷歌還是感覺羞憤。
他臉色頗爲不善地盯着張億謀,但凡換了個小輩,早就劈頭蓋臉一巴掌過去了。
級別差不多,還是同學之間互揭老底,發火的話就顯得太小氣了。
見陳愷歌沒發火,宋新倒是有些失望,後來被當衆調侃《無極》的時候,可沒這個度量,都快要把人家封殺了。
聽了會笑料,沒多久時間到了,大家一塊入場。
放映廳裏,等候已久的觀衆和記者們,看到遠在西北拍戲的宋新竟然也來了,很是意外。
雖然《刺秦》臨近上映,中影還是費了心宣傳,熱度越來越高。
可是《火星救援》在關注度上,依然能夠平分秋色。
見到宋新出現,現場有些騷動,不少人都喊了他的名字。
甚至中間還有觀衆扯着嗓子大聲問道:
“宋導,《火星救援》裏男主角到底是憑什麼在火星生存幾百天啊?”
怎麼遇難,怎麼救援,怎麼生存,算是電影的謎團,也是觀衆特別好奇的地方。
有人開了頭,不少宋新的影迷和科幻迷,也都好奇地看着,甚至也有人跟着嚷嚷。
別人的主場,宋新也不好跟影迷們聊什麼,只能笑着揮揮手然後坐下。
這可讓心情本就不太好的陳愷歌更加不爽了,可是這麼多人盯着,也不好發作,只能憋在心裏。
等下電影放映,給你們點震撼的好東西看看!
帶着這個期待,臺上的陳愷歌重新打起精神,開始首映禮。
沒等多久,電影也開始放映了。
說起來這部電影劇情挺扯淡的,大概就是秦王嬴政雄才大略,一心要統一天下。
當時燕國是秦國的心腹大患,於是秦王的愛人趙姬冒險去燕國當間諜,策劃刺殺嬴政的計劃,好給秦國出兵燕國的理由。
結果突然爆出來嬴政是呂不韋的兒子,於是他調轉槍口去打趙國,連手無寸鐵的孩子都不放過。
趙國是趙姬的故鄉,她難以接受,於是假戲真做,和燕太子丹合作,把假刺殺變成真刺殺。
順便愛上了荊軻,給嬴政戴了頂綠帽子。
最後趙姬義正詞嚴地抨擊嬴政的暴虐無道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留嬴政一人獨自打造江山霸圖。
秦始皇都得不到的女人,多牛逼。
而且還叫趙姬,跟秦始皇媽媽一個名。
也不知道陳愷歌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槽點滿滿的劇情,瘋瘋癲癲的秦始皇,以及強烈的舞臺劇風格,也是讓觀衆們看的直皺眉。
“這什麼啊,秦始皇怎麼跟瘋子一樣?”
“一個個怎麼哭了笑笑了吼,古人說話都用吼?”
“秦始皇他媽趙姬成了愛人,還被荊軻幹了,太離譜了!”
“咋咋呼呼的,太鬧騰了,歇斯底裏跟神經病一樣。”
“等了兩年,就拍了這麼個玩意出來?”
“怪不得陳愷歌被臺轟出來,這破片子!”
“不是瘋子就是傻子,就沒個正常人?”
“日尼瑪,退錢!”
放映廳裏,此起彼伏的吐槽聲就沒有斷過,隨着電影進入尾聲,還有種越演越烈的感覺。
偌大一個廳裏,已經嘈雜地像個菜市場了,入耳全是觀衆的不滿和罵聲。
前排,一羣業內人士面面相覷,雖然覺得電影有點怪怪的,但是沒想到觀衆反應會這麼誇張。
而一直在關注觀衆反應的陳愷歌,此時面沉如水,臉色已經全黑了。
電影和首映禮在一片爭議和罵聲中結束了,張億謀他們這時候也不好再開什麼玩笑了。
之前只是玩笑,現在觀衆這個反應,再提那就是傷口撒鹽,可能要翻臉的。
因爲宋新的崛起,觀衆們對中國電影並未失去信心,反而越來越熱烈。
作爲陳愷歌的作品,《刺秦》獲得的關注度也比原版更高,期待的觀衆也更多。
越期待就越失望,首映禮上的罵聲當然就傳到了各個論壇和聊天室裏。
第二天的報紙,雖然有些比較給面子,可大部分都和首映禮的觀衆一樣,全是吐槽。
瘋瘋癲癲的秦始皇,鬧劇、全員神經病...這些負面評價傳遍了全國各大城市,讓不少準備去看電影的觀衆望而卻步。
星期四,上映首日《刺秦》票房只有169萬。
對於普通電影來說,已經是大爆了,可是陳愷歌執導,投資上億的古裝大片,那就是血撲了。
第二天,票房跌到157萬。
第三天星期六,也只有172萬。
休息日也沒能逆襲,而且隨着越來越多人看過,全國上下全都是一片罵聲。
以《霸王別姬》封神的陳愷歌,沒過幾年,僅僅隔了一部電影,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姿態,光速跌落神壇。
“陳愷歌隕落,第五代導演的時代過去了,中國電影從現在開始屬於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