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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靠在牀榻上, 秦月從身上不知何處摸出來一個鈴鐺, 這個鈴鐺只有拇指大, 上面雕刻着精緻的花紋, 秦月細細看了,只覺得花紋好看, 至於雕的到底是什麼, 她根本看不出來。
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鈴鐺, 清脆的聲音響起,明明只是普通的鈴聲,卻帶着一股難言的魅惑之意,秦月眨眨眼, 覺得這鈴聲挺好聽的,便又晃了兩晃。
屋子裏憑空颳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秦月的面前。
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個兒樹妖的身份,可是看見這個突然出現的女鬼, 秦月仍舊覺得有些彆扭,她看着那個趴伏在地上,恨不能將頭鑽進地裏的女孩, 開口道:“起來說話。”
刺耳的聲音在房間內迴盪, 趴在地上的女子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仍舊垂着頭,束手束腳地站在那裏,柔若無骨的身子因爲恐懼而微微顫抖着。
若秦月是個男人,見這朵如同被風雨摧殘過的嬌花,定然會心生憐意,可惜的是,她是個女的。
秦月對自己這難聽至極的聲音嫌棄不已,長得已經夠慘不忍睹,這聲音也是不堪入耳,她到底可以憑藉哪一點獲得黑山老妖的青睞?
心靈美麼?呵呵,臉都看不下去,誰願意去關注你的心靈美不美。
秦月心情不太美妙,看那個戰戰兢兢站在那裏的女子也不順眼起來。
“我又不會喫了你,抬起頭讓我看看。”
秦月忘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多麼有震懾力,話音未落,女子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瘋了一般地磕起頭來。
“姥姥饒命,姥姥饒命,小蝶再也不敢了”
秦月:“”
沒想到她隨便晃個鈴鐺,還晃出個熟人來,這是她剛剛進入這個世界裏時見到的那個衣不蔽體的女人,秦月又瞅了她一眼,唔,今□□服穿的倒是多了一些,不過輕紗披覆,倒比直接露着要多了些若隱若現的美感。
小蝶是個挺聰明的女鬼,就是有些怕死,廢了一些力氣,讓小蝶相信她不會輕易要了她的命之後,原本膽戰心驚的小蝶終於平靜了下來,開始回答起在秦月問出的在小蝶看來有些奇怪的問題。
姥姥居然問她黑山大人的事情,呵呵,她要知道才奇怪好麼?
黑山大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姥姥不是知道麼?
年輕,貌美。
每隔幾年,姥姥就要送一個女鬼嫁給黑山大人,那些嫁過去的女鬼就沒有一個回來的,就是鬼都不相信那些人去享福了好麼!
姥姥問她這些什麼意思?難道姥姥想將她送給黑山大人?!
小蝶只覺得渾身一陣陣發冷,想到剛剛姥姥承諾過的,不會讓她輕易去死,稍稍放下心來。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聶小倩的美貌在她之上,要送也是送那個賤人。
“姥姥,今年又到了給黑山大人送新孃的日子,不知道姥姥準備將哪個姐妹送去?”
見姥姥的心情似乎很好,小蝶小心翼翼地詢問。
秦月摸了摸自己的臉,原本的聶小倩送去,可這會兒,秦月想將自己送去,也不知道黑山老妖願不願意。
見姥姥不說話,小蝶不敢在繼續試探,乖巧地坐在牀沿,替秦月捏着腿。
房間裏又傳來叮叮噹噹的鈴聲,小蝶聽到這聲音,臉色微微一變,臉上不甘的神情一閃而過,沒想到這麼一會兒時間,聶小倩那個賤人又勾搭到一個。
秦月感覺自己的雙腿蠢蠢欲動,有變爲樹根的跡象,她強壓下心中那翻騰的慾念,抬眼看了看還待在屋子裏的小蝶一眼,揮揮手示意她離去。
小蝶離開之後,那叮叮噹噹的鈴聲乍然停止,秦月鬆了一口氣,看着已經變成了樹根的雙腿,沒好氣地說道:“有點節氣行不行?”
樹根蠕動着,似乎不甘心放過即將到手的美味,可在秦月的壓制下,又什麼都做不了。
微微合上雙眼,秦月沉下心來,感受着蘭若寺中發生的一切。
樹妖已經在這寺廟之中生長千年,根系遍佈整個寺廟,若是她有心去看,在這裏面發生的事情,沒有什麼可以瞞過她的。
“採臣,你快走,姥姥馬上就要來了,她會殺了你的,你快點離開這裏,去找燕赤霞,他會保護你的。”
“小倩,你放走了我,那你怎麼辦?”
“走啊,快走,不要管我!”
秦月看到聶小倩施法將寧採臣捲走,她神情驚慌,不住地環顧四周,似乎害怕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中衝出一般。
露出地面的樹枝收了回來,秦月睜開了眼睛,手指輕輕地在牀沿上敲了敲。
燕赤霞?
秦月在樹妖記憶力搜尋了一番,終於找到了關於燕赤霞的記憶。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有喫人的妖物,便有專門收妖的道士和尚。
妖物動輒修行百年千年,可是修爲大多卻抵不過那些修爲數十年的人類。
人類爲萬物之靈,能入修行一道的全是人類中的佼佼者,往往他們幾年的修爲都抵得過妖物苦修百年。
然而妖物衆多,有道行的人類不多,這之間又維持着一個微妙的平衡。
其中原因,秦月並不想去深究,天道飄渺,哪裏是她這樣的小人物可以猜得透的。
秦月只知道,這蘭若寺中除了樹妖和樹妖手下這一夥女鬼之外,還住着一個道行極高的道士。
不知爲何,這個道士沒有對這個作惡多端的樹妖下殺手,兩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地相處了四五年的時間。
聶小倩讓寧採臣去找燕赤霞,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只是害怕她要了寧採臣的命麼?
秦月又一次閉上眼睛,想要尋找燕赤霞的所在。
蘭若寺幾乎所有的地方她都可以感覺到,只除了西南角的一處地方,那裏似乎被什麼東西守護着,樹妖的根系無法進入那裏分毫。
燕赤霞,想必就住在那裏。
秦月等在那裏,看着寧採臣從天而降跌落在地上,她忍住根系想要將寧採臣拉入地下的**,靜靜地等待着。
破敗的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燕赤霞
秦月腦子裏剛剛浮現出這個名字,便看到那燕赤霞一躍而起,咬破食指在手上化了個太極八卦圖。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刺目的金光從燕赤霞手中射出,沒入地下,樹妖粗壯的根系被這金光沾到,瞬間便化爲灰燼。
腦海中的一陣針扎似的刺痛,傳入腦海中的畫面黑了下去,秦月睜開眼,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這個燕赤霞一言不合就開打,說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
燕赤霞將地上躺着的寧採臣連拖帶拽弄進了房間,他看着院子裏的那個大坑,長嘆了一口氣,他出手打傷了那樹妖,他們之間的平衡怕是要打破了。
抬起手,啪的一下拍在左手上,燕赤霞恨恨地罵了兩聲:“叫你手賤!叫你手賤!”
雖然並不缺食物,不過因爲秦月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昏睡當中,只有她清醒的時候,勉強喫一點,保證自己不會餓死,更多的,她也做不到了,所以在秦月身體大好之後,原本就不胖的身子,又生生地瘦了一大圈。
“謝謝你。”
秦月對秦日說,雖然它不能說話,臉上也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表情,可奇異的,秦月就是能感覺到,秦日的心情不錯。
在小鎮待了這麼久的時間,雖然之前那個可以操控喪屍的男人沒有在出現,秦月依舊覺得不放心,心底總有一股濃濃的不安感縈繞,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一般。
秦月決定,還是離開這裏的爲好。
去哪裏,去什麼地方,秦月根本沒有計劃,愛麗絲說過,全世界都t病毒感染,到處都是喪屍,好像到哪裏,都沒有區別。
在鎮子裏找了一輛能開的汽車,秦月對汽車的牌子沒有任何研究,只是覺得這車子看起來夠大夠結實,便選了這輛。
將食物堆在後備箱,又準備了幾桶汽油,秦月帶着喪屍上路了。
開車的自然是秦月,她沒有學過駕駛,不過看克萊爾她們開過,她也學了個差不多,在這樣的世界裏,不必遵守交通規則,也不怕撞到人,秦月開着車橫衝直撞,很快便熟練了。
秦日坐在副駕駛座上,有些煩躁不安,它扭頭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秦月,強自按捺下心中的不耐。
它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坐在這麼個東西裏面,明明它的速度比這東西要快得多,它也表示過自己可以扛着她走,可是她不願意。
秦日突然想嘆氣,低下頭,安靜地撥弄着手中的魔方。
秦月側頭看了一眼安靜地擺弄着魔方的秦日,輕聲說道:“小心一點,這已經是最後一個魔方了。”
它的力氣實在太大,稍稍用力一些,魔方便四分五裂,碎成渣渣,她們一路收集的魔方,已經被它毀了個七七八八,它現在手裏的這一個,是當初那個孩子送給她的那一個。
秦日似乎聽懂了她的話一般,不敢在擺弄手裏的魔方,小心翼翼地將它收了起來。
“秦日,從地圖上看,前面有個大城市,你說我們進去還是不進去?”
“你不想去?可是我們的補給不多了,小鎮裏蒐羅不到太多東西。”
“就這麼決定了,有你在,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秦月絮絮叨叨地和秦日說着話,秦日除了嗬嗬幾聲,就沒有別的回答。
秦月曾經試圖教秦日講話,可是她費勁力氣,秦日連她的名字都不會喊,到最後,秦月也放棄了,不會喊就不會喊吧,它能認得她就好。
在災難面前,人性的醜惡面被無限的放大,秦月親眼看到一個男人爲了逃生,將自己年邁母親推入了喪屍羣中。
母親的死亡爲孩子爭取了逃亡的時間,然而他並沒有逃出去多遠,便被喪屍撲追上。
男人的慘叫很快便被喪屍的吼叫聲所淹沒,秦月看到身邊的這個喪屍隱隱發紅的雙眼,加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秦日不滿地朝她咆哮幾聲,卻沒有做出其它過分的動作,現在的秦日越來越像人類了,它原本灰白的皮膚漸漸恢復正常的顏色,原本血紅的雙眼也恢復成本來的樣子。
淺藍色的眼睛,像是天空一樣的顏色,澄澈透亮,沒有一絲雜質。
秦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若是隻從外表來看,根本分辨不出眼前的這個是人還是喪屍。
秦日的外表雖然已經極爲像人,可是它骨子裏仍舊是兇殘的喪屍,哪怕因它的意識越來越清醒,已經很少會去獵殺人類,那種隱藏在體內的殘暴基因卻仍舊沒有絲毫減弱。
對於現在的這種狀態,秦月十分滿足了,至少秦日不會像從前那樣濫殺了,不是麼?
就連自己國家的城市,秦月都認不齊全,更何況是美帝的城市。
入城的馬路上七橫八豎地堵滿了車子,秦月下了車,站在車頂朝前望去,入城的道路被堵得嚴嚴實實的,車子根本無法開進去。
只能在這裏下車了,秦月想着,招呼着早已跳出車子的秦日:“秦日,果然,我們要走進去了。”
秦日背上揹着一個巨大的雙肩包,朝着秦月走了果然,伸出手,將身材矮小的秦月抱在了懷裏。
秦月摸了摸秦日光潔的面孔,笑着說道:“我們走吧。”
有秦日這樣的外掛存在,進城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如果秦月知道之後發事一定不會進入這個城市。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如果。
巨大的轟鳴聲在他們頭頂響起,秦月聞到空氣中熟悉的腐臭味道,還沒等到她想清楚那腐臭味從何而來,數不清的子彈朝着他們兩人傾射而出。
秦月被秦日牢牢地護在懷裏,躲避着那些無數不在的子彈。
四面八方好像都是敵人,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無論秦日朝哪個方向,都會被子彈逼退回來。
秦日的身體很強悍,可是在強悍的身體,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軀,秦月聞到了秦日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她的身上很快便被濃稠的鮮血浸透。
秦日的身體終有擋不住子彈的那一刻,秦月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鮮血洶湧而出,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慘叫出聲。
秦月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刺激着秦日,原本湛藍的眼睛染上一片血紅之色,原本英俊的面容扭曲變形成猙獰可怖的模樣。
它抱緊了懷中的人,朝着一個方向衝了過去,子彈擊打在身上,帶出一片血花,秦日的身體很快便被鮮血染偷,它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離開這裏。
秦日沒有看見,自己傷口深處的血液,從她腹部的傷口進入到她的體內,進化過的t病毒破壞着秦月身體的生機,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間,秦月已經開始喪屍化。
坐在直升機中的威克斯注視着這一幕,下令:“活捉他們。”
秦日最終抵擋不住裝備精良的僱傭軍,身中無數麻醉劑的它倒了下去,即使意識已經不清晰,它仍舊緊緊地護着懷中的女孩。
兩個人被威克斯帶回了蜂巢,分別送入了兩個研究室。
看到女孩灰白的皮膚,威克斯說道:“給她注射血清,加大劑量。”
交待完這句話後,威克斯便匆匆離開了這間研究室,這個女孩不是重點,那個喪屍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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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人撕裂又重組,無法言語的疼痛讓她想要大聲吼叫,卻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身體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疼痛無時無刻地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經,以爲已經是痛到極致,最終卻發現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巨大的疼痛折磨着她,秦月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接近潰散的邊緣,她忘記了很多事情,許許多多本應該熟悉的記憶從腦海裏消失,那些悲傷的,痛苦的,難忘的,快樂的,全都消散,最終,留下的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鐫刻在記憶深處,無法遺忘。
空曠的房間裏面,關着一隻體型龐大的怪物,它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皮膚,猩紅的肌肉暴露在空氣當中,怪物的前肢極長,後肢卻很短,姿態怪異地趴伏在那裏,腦袋被身體前肢遮擋,看不清楚。
房間的頂部打開了一個缺口,血淋淋的肉塊被扔到了房間之內。
血腥味在房間內瀰漫,那個怪物動了動,露出了被遮擋住的頭顱。
那是一個人類的頭顱,小小的頭顱長在龐大的身軀上面,透着一股濃濃的怪異之感。
怪物被血肉氣味所吸引,身子朝前一撲,在血肉上嗅了嗅,確認沒有什麼危險之後,怪物將整個頭顱全部埋在了血肉之中,貪婪地咀嚼着。
站在研究室外的研究人看着房間裏大快朵頤的怪物,仔細記錄着它的數據。
“身體數據良好,沒有任何排異反應,有腦波反應。”
威克斯聽着研究人員的彙報,食指輕輕敲打着桌面。
“又是一個有意識的存在。”
他們用那個喪屍做了很多實驗,被那個喪屍感染的人喪屍化後攻擊力較之普通喪屍更加強悍,可是這些喪屍全都沒有自我意識。
沒想到,這另外的實驗品卻有自我意識。
威克斯想起那個被關在另外實驗室的傢伙,思考一番之後,做出了決定。
“將這兩個實驗品帶出蜂巢。”
威克斯清楚這兩個怪物的破壞力有多大,蜂巢不能再出意外了。
這兩個怪物,只有一個能留下來,既然要留,自然要選擇最強的。
蜂巢之內,因爲威克斯的這一句話,開始忙碌起來。
關着怪物的實驗室上方的排氣孔打開,淡藍色的煙霧將整間房屋充滿,怪物的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另一間實驗室中,同樣的情景發生着,不同的是,這間實驗室裏關着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帥哥。
他臉上不知抹了些什麼東西,秦月只能大致看清個輪廓,哪怕抹了這些個東西,也能看出來,這是個英俊的小夥子。
已經成了殭屍的秦月對這帥小夥沒有其它想法,只不過因爲有礙觀瞻的殭屍看得太多了,想換換口味罷了。
這次的任務到現在都沒個頭緒,秦月也不着急,反正殭屍只要不被道士弄死了,壽命長得很,慢慢找就是。
秋生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注視着他,越發得緊張起來,額頭有細細的汗珠冒出來,在這麼一堆殭屍裏面,秋生壓根兒不敢做太多的動作,生怕露了破綻,被這麼些個殭屍生吞活剝了。
眼睛骨碌碌的打着轉,四下偷瞄着,想要找出那個注視着他的人,眼角餘光瞄到角落裏站着的一個身影,秋生吞了口唾沫,見那個長得還算不錯的女殭屍朝他抬了抬手臂,似乎在向他打招呼,秋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女殭屍難不成看上他了???
秦月壓根不知道這個被她認爲長得還不錯的帥小夥腦補了些什麼,眼見着之前的那個熱心腸男殭屍捧着一把還散發這熱氣的肉朝她跳過來,秦月連忙往旁邊躲了躲。
“嗬嗬。”喫,你喫。
“嗬嗬嗬嗬。”不用了,她曬曬月亮就好。
眼見着那個男殭屍就要把這些肉遞到了她嘴邊,一聲尖利的嚎叫聲響了起來。
男殭屍被嚇了一跳,整個人一哆嗦,手裏捧着的肉掉到了地上。
秦月鬆了一口氣,朝着尖叫聲發出的方向看了過去。
矮個子男人手裏急匆匆的跑了出來,扯着高個子男人就往外跑,前殭屍老大的美人殭屍跟在後面一蹦一蹦的出來了。
“嗬嗬嗬嗬!”
張開的嘴巴裏滿是黑紅色的血液,原本長着尖利獠牙的地方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大洞。
她的牙被人撬走了。
這一下,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原本因爲牙沒人尖,指甲沒人鋒利而被搶了老大位置的前任老大重新抖了起來,嚎叫着命令各個殭屍去抓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熱心腸男殭屍顧不得秦月,嗷嗷叫着朝着那兩人撲了過去,不過兩秒鐘,他一更快地速度飛了回來,撞碎了已經腐朽的大門,掉到了外面去了。
秦月往後蹦了一步,在往後蹦了一步,見沒人注意到她,立馬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蹦去。
她早就有了離開的心思,只不過之前剛剛成爲殭屍,業務有些不熟練,又對殭屍的一些禁忌不太清楚,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身後的打鬥聲還在繼續,可是這一切都跟秦月沒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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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這地方號稱有十萬大山,道路難走不說,山中野獸衆多,稍不注意就成了野獸的口中之食,茫茫山野之中,也不知道到底埋葬了多少白骨。
所有的危險對於秦月來說全然不算什麼,此時的身爲殭屍的她,如同開了掛的遊戲玩家,打劫的看到她這副樣子,直接嚇得屁滾尿流,山野猛獸面對更加兇殘的殭屍,哪裏還敢往跟前湊?
秦月這幾天過得倒是比在騰騰鎮還要自在一些。
山中天氣變化莫測,剛剛還是個大晴天,不過短短十幾分鍾,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瓢盆大雨傾瀉而下,躺在石頭上曬太陽的秦月瞬間被淋了個透心涼。
天色陡然黑了下來,長長的閃電照亮了天空,轟隆隆的雷聲連綿不絕,茂密的樹林之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朝着遠處的山洞蹦了過去。
殭屍乃是陰邪之物,天生便害怕打雷閃電,這是生物的本能,根本剋制不了。
好不容易回了山洞,秦月卻發現自己暫住的地方被人給佔了。
燃起的火堆驅散了山洞裏的陰冷,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縮在火堆前取暖,挨着一邊用樹枝搭起的簡陋衣架上搭滿了衣服。
秦月看了一眼火堆前縮着的那兩人,喲,沒想到在這地兒還能遇到倆熟人。
秋生和文才哪裏能想到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碰上殭屍?下意識地想要蹦起來,可是想到二人此刻的境況,他們又重新縮了回去。
剛剛因爲淋了雨,衣服全都脫光了,總不能光着兩個屁股蛋子去幹架吧?
殭屍怕火,這傢伙現在不敢過來,待他穿上衣服在收拾她,秋生想着,蹲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朝旁邊挪,就差一點兒了
沒了臉上亂七八糟東西的秋生正如秦月所想的那樣,是個英俊的小帥哥兒,只不過這小帥哥現在一副螃蟹橫爬的樣子着實好笑,秦月咧開嘴,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光屁股的小帥哥,哪怕長得在英俊,現在這樣子也有些辣眼睛。
“師兄,那殭屍是不是在笑?”
文才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捅了捅旁邊的秋生。
誰能告訴他,殭屍還有這技能???
秋生已經摸到了溼噠噠的衣服,正想扯下來,那殭屍卻已經跳到了他們跟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那眼中滿滿的戲謔讓人想要錯認都不成。
秋生僵在了那裏,抬頭看着這個女殭屍,難怪他看着這個女殭屍有些面熟,這傢伙可不就是前幾天在騰騰鎮那個覬覦他的那個?
她居然跟到了這裏來!!
這下子,秋生更不敢起來了,要是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漏了點什麼,天知道這個花癡女殭屍能做出些什麼?
他的清白絕不能被一個女殭屍給奪走了!!
“師兄~~~~”
文才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和個女殭屍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勾起了他噩夢一般的回憶,哪怕這個女殭屍長得要漂亮的多得多,也無法讓他的心理陰影少上一絲。
爲了得到殭屍的牙齒,他的清白差點被個女殭屍給毀了!!!
欣賞夠了兩人的窘態,在二人即將暴走之前,秦月往後退了腿,轉身,朝山洞口蹦了過去。
大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遠處的樹林水霧騰騰,透着些許不屬於人間的仙氣兒。秦月站在洞口,聽到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死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
在荒無人煙的山野裏呆了久了,能沾點人氣兒也不錯,至少,感覺沒有那麼寂寞了。
記憶中的女孩與眼前這個怪物相重合,秦日無法相信,自己一直護着的女孩,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秦月呆呆地站在那裏,傘公司的實驗已經將她的神智完全摧毀,此刻的她只是傘公司手中的武器而已。
坐在監控前的威克斯看着這兩個武器,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
“現在,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強大到什麼地步。”
輸入指令,命令怪物全力攻擊進化版喪屍,威克斯看着那個動起來的怪物,臉上的笑容斂去,湛藍的眼眸中一片冷硬之色。
幾乎在秦月動起來的那一瞬間,秦日便感覺到了危險,他迅速地往旁邊一閃,躲過了來自秦月的致命一擊。
尖利的爪子深深地插入底下,她的半個臂膀也現在堅硬的泥土之中,手臂上的肌肉崩開,黑紅的血液順着手臂流了下去,秦月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猛地用力,將手臂抽出,大塊的泥土被帶出,隨着她甩臂的動作四處飛濺。
機械地轉過身,朝着站在不遠處的人影看去,她眼中的世界一片血色,只有那個人影閃着幽幽的綠色光芒。
“擊殺。”
沒有絲毫溫度的語言從她口中吐出,雙腳猛地用力,朝着那個人影飛撲過去。
秦日現在的外表與人類無異,可他的能力卻是從前的無數倍,當初的他便可以和威克斯戰成平手,改造過的秦月雖然厲害,可也不是他的對手。
又一次躲開了刺向自己腦部的爪子,秦日的眼睛隱隱染上紅色,他拼命壓抑着自己心中翻騰而出的嗜血欲、望,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怪物就是他的女孩,無論如何,他絕對不能朝她出手。
壓抑身體的本能天性對於秦日來說也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他躲避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與此同時,威克斯按下了屏幕前的一個紅色按鈕。
秦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身上的血肉爆裂開來,黑紅色的鮮血四處飛濺,她痛到極致,身子在地上不住地翻滾起來。
淒厲地哀嚎聲將秦日已經有些渙散的神智拉了回來,待到他看清躺在地上翻滾的秦月時,秦日顧不得什麼,朝着她跑了過去。
秦日的速度很快,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到了秦月身邊,秦月渾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幾乎沒有一處好肉,秦日慌了神,此刻的他還無法發出人聲,他伸出手,想要觸摸她,然而,下一秒,秦月翻滾過來,尖利的爪子從他的腹部穿過,帶出一蓬蓬青黑色的鮮血。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秦日有瞬間的茫然,他低頭看着自己破了大洞的腹部,目光順着那隻胳膊朝前看去。
他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用一種他完全不熟悉的冷漠目光看着他。
濃郁的血腥氣在空中彌散,秦日的眼睛漸漸地被血色所掩蓋,抬起的手抓住了插在他腹部的那個胳膊,輕輕一個用力,堅硬的手臂在他的手中脆弱的像是秸稈一般,碎成了幾節。
黑紅的血液噴濺而出,秦日潔白的面容上沾染了幾滴血液,他伸出舌頭,將那幾滴鮮血係數捲入口中。
兇性徹底被激發,人性被喪屍的天性壓了下去,眼前的怪物不在是他的女孩,只是一盤美味的大餐而已。
手臂被折斷,秦月沒有任何感覺,此刻的她沒有恐懼,沒有悲傷,沒有難過,現在的她,只是一件聽命行事的武器而已,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另一隻爪子朝着還蹲在地上的人揮了過去。
黑色的利爪在陽光下閃着暗沉的光芒,她看到那個人影突然消失不見,有些怔愣間,突然感覺後背一陣劇痛,飛速地轉過身來,她看到那個人扯着一大塊肉朝着嘴裏送去。
反手摸了摸後背,觸手處一片黏膩,秦月收回手,繼續朝着那個人影攻去。
她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除此之外,別無他念。
威克斯滿意地看着這一幕。
那個進化體的強悍超出他的預料,他們的研究可以再進一步。
這完全是場單方面的虐殺,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秦月的身上已經沒有了一塊好肉,許多地方都已經露出扭曲變形的骨架,血液大量流失讓她的速度慢了下來,丟失了一條腿的她甚至連站立都無法做到,她趴在地上,朝着那個人影慢慢挪了過去。
吞噬了大量血肉的秦日已經神智全無,他的身體重新變爲了喪屍的模樣,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暴戾之色。
他看着那個慢慢朝他爬過來的身影,身形一閃,便到了她的身前,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秦日揮手將她殘餘的手臂腿全部撕扯掉。
喫掉了秦月大部分血肉的秦日此時已經沒有了喫的**,他只想將這個糾纏不休的東西撕扯成碎片。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尖利的爪子堪比利刃,在他的爪下,她剩下的身體被分割成無數的碎塊,只留下一個完整的頭顱。
秦日看着這個還在不停張着嘴想要咬他的頭顱,沒有任何猶豫地,捏碎了它。
曠野中突然颳起了狂風,原本晴朗的天空轉眼間便烏雲密佈,閃電撕裂天空,雷聲炸響,大雨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