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咪，你覺得王威利會來嗎？”
“他說會來的。”
蔡昊宇瞟向門口，米哈遊開業儀式並不宏大，今天來的人不會太多。
剛纔向他提問的年輕人，憂慮道：“他最近剛跟糖人解約，就算投資了米哈遊，也會盡量去避免在公衆場合出現吧？”
“你說的也有道理。”
蔡昊宇的迎合，不僅沒讓年輕人認可，反而讓他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蔡昊宇一笑：“逗你玩呢！王威利只要答應了就肯定會辦到的，去年他就說要給米哈遊投資，現在不就真的投了嘛！”
“說起這個，當明星真這麼賺錢嗎？大學剛畢業就能拿出兩百萬？”
“跟當明星有什麼關係？那是他炒外匯賺的！”
“那他應該會有錢投資我的項目吧？”
陳凱推了下眼鏡，滿懷期待的說道。
他跟蔡昊宇是本科的同學，大學畢業後去了斯坦福讀碩士，今年碩士畢業懷揣一腔熱血回國創業，未半，花光家裏給的預算，只能嘗試出來拉投資。
經歷過幾次風投冷遇，陳凱偶然從其他同學口中得知了蔡昊宇、劉煒創辦的米哈遊。
一番溝通下來，他瞭解到米哈遊背後的金主，從而萌生出了跟王威利拉投資的想法。
蔡昊宇安慰了陳凱幾句，繼續朝門口看去：“奇怪，怎麼一個戴口罩的人都沒有？”
“口罩？”
“對啊！王威利畢竟是明星，就算過來也要做點僞裝吧？”
“那個戴墨鏡的是嗎？”
陳凱指着一個剛從門口進來的年輕人。
蔡昊宇瞥了一眼：“不是，髮型都不對、皮膚沒那麼白、鼻子也沒那麼挺……”
“哈嘍，蔡咪！”
“嗯？？？”
蔡昊宇瞪大眼睛盯着來到跟前的王威利，直到他拉低墨鏡，方纔確認。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擦了點化妝品，用了點硅膠貼臉，你不要這麼大驚小怪？”
王威利擺了擺手，示意不要發出這麼大動靜。
他的化妝技術是在第一個扮演對象上面得到的，作爲特種兵出身的殺手角色，本就精通於改變形象。
除了外貌上的改變，王威利還會去改變自己的體態、站姿、行爲習慣……
小細節纔是決定一個人的身份錨點，這也是狗仔拍到的明星都戴着口罩，卻能被人認出來的原因。
王威利現在的氣質比平時多了幾分冷峻，站姿格外挺拔，不開口就是個冷臉殺手範。
蔡昊宇對着他認真打量一番：“你下一部戲演殺手？”
“算是吧，這位？”
“你好，我叫陳凱，也是交大畢業的，跟蔡咪同期。”
“原來是學長，你好。”
王威利與陳凱握手，就算認識了。
握手結束，王威利剛想問劉煒他們所在，陳凱卻率先給蔡昊宇使了個眼色。
“咳咳，那個，威利，陳凱其實也是個互聯網創業者。”
“是嘛？”
王威利看了陳凱一眼，隨即配合着問出：“不知道師兄創業的方向是什麼？”
“移動互聯網的生活應用端。”
陳凱連忙答道，語速快的像是把這幾個字早就放到嘴裏嚼碎了。
王威利問：“具體哪個賽道？”
“給用戶提供線上打車服務，解決用戶叫不到車、司機收費不明確這些痛點。”
“你這是網約車？”
“網約車……這個名字精確啊！”
陳凱雙眼發亮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信息。
王威利鄭重其事地看了他一眼：“你的項目發展到什麼階段了？有App了嗎？”
“目前推出了內測版App，主要在幾個大學發散，註冊量快有一萬了。”
“有名字嗎？”
“校園打車。”
談到自己的項目，陳凱顯得很興奮想要暢所欲言一番。
但是，在聽到這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打車軟件後，王威利表現的有點興致缺缺。
“校園打車的意思是，你只做校園範圍的生意嗎？”
“現階段是這個打算，我準備等軟件覆蓋完滬上的大學後，就讓它往其他長三角地區的大學擴散，就像Facebook那樣……我準備了商業計劃書，你要看看嗎？”
陳凱的目光非常熾熱真誠，所謂的商業計劃書他是從揹包裏拿出來的，應該是早有準備。
王威利看了蔡昊宇一眼，他回了個無奈的表情。
“陳學長，我們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聊。”
“好，那個，蔡咪？”
“你們去我辦公室談吧。”
蔡昊宇第一次做掮客就已經非常熟練了。
王威利翻閱着商業計劃書，陳凱在對面緊張的坐着，目光始終在王威利和商業計劃書之間來回移動。
蔡昊宇需要去接待其他人，此時辦公室裏就只有他倆。
啪地一聲，王威利將商業計劃書合上，抬眸去看陳凱。
“陳學長，我能有話直說嗎？”
“當然可以。”
“你這份商業計劃書有一些能夠打動到我的地方，比如：下個月的華國互聯網大會上支付寶將發佈移動端App，開始推動線下支付。這對網約車確實是個利好消息，但是……”
“但是什麼？”
在王威利的注視下，陳凱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王威利在商業計劃書上點了兩下：“你這個創業項目是照搬的Uber？”
“對。”
“從大學開始發散的商業模式是照搬的Facebook？”
“對。”
“那它就成不了。”
王威利將商業計劃書遞還給陳凱，心說能夠看到風口的天纔不知凡幾，但大都會成爲不被人記住的炮灰。
又有幾個能像米哈遊那樣活到最後，成長爲行業頭部？
剛結束的團購大戰，死掉的公司成千上萬，活下來的只剩三家，平均都是幾千分之一的概率。
不出意外的話，陳凱的校園打車也會成爲將來網約車大戰的幾千分之一。
“爲什麼它成不了？”
陳凱有點難以接受，作爲一個創業者，他對自己的項目必須得有充足的信心。
這股信心被質疑，反擊就是他的下意識。
王威利倒是不介意被質問。
“Facebook的商業模式能夠跑通，是因爲社交是人類的剛需，而且他的產品不需要用戶花錢，免費纔是互聯網的第一性原理；你能去斯坦福留學，說明家庭條件非常不錯，但你知不知道九成的大學生是不捨得花錢打車的？”
“他們總會畢業開始工作……”
陳凱試圖找補，卻被王威利用一句話殺死比賽。
“那個時候，你的軟件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