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踉蹌跌在葉韶光的懷裏,周京棋兩手撐在葉韶光胸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把葉韶光推開,只見葉韶光溫熱的脣便覆在她的脣上。
他的脣還是和之前一樣柔軟,和之前一樣溫溫熱熱。
被葉韶光吻上的那一刻,周京棋的眉心下意識微微一擰,看葉韶光的眼神嫌棄了。
傷成這個樣子,他還有心情接吻。
沒有閉上眼睛,就這樣睜着眼睛看着葉韶光,周京棋回過神之際,撐在葉韶光胸口的兩手便把他往後推了推。
周京棋的抗拒,葉韶光抬起自己的兩手,就把周棋的兩手抓住了,阻止了她的抗拒。
兩手腕被葉韶光抓住,周京棋不禁掙扎了幾下,但仍然沒有把葉韶光掙開。
同時,感受着葉韶光溫柔又纏綿的吻,周京棋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戒備,她沒再掙扎推開葉韶光,暫時也忘了兩人是在醫院,睜開的眼睛也慢慢閉上。
沒有強行推開葉韶光,沒有拒絕葉韶光的吻,而是隨着他漸漸淪陷。
享受着葉韶光的吻,甚至迷戀他的溫柔。
單膝跪在牀上,周京棋閉着眼睛,昏天地暗。
兩人就這樣吻着吻着,周京棋不禁抬起右手,輕輕摟住了葉韶光的脖子。
曾經生理上喜歡過的男人,心理上又喜歡過的人,終究還是難以忘懷,終究還是無法抗拒,還是難以釋懷。
還是經不住他的任何撩撥……
跪在葉韶光的兩腿旁邊,周京棋享受着此刻的溫柔,甚至忘了她是在醫院。
直到跪得腿發麻,直到親吻的嘴巴發麻,直到彼此幾乎喘不過氣,周京棋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這才從夢幻中被拉回來。
直視看着葉韶光,她嘴巴一陣陣火辣辣的發麻。
這會兒,她從葉韶光的眼睛裏看到了柔情,看到了自己。
四目相望,周京棋大口大口喘着氣,葉韶光則是看着她直犯笑。
葉韶光的笑意,周京棋喘着氣,帶着幾分嫌棄看着他問:“這會兒傷不疼了?”
他倆剛剛接吻所花的力氣,可比他喫飯花的力氣要多。
周京棋臉頰微紅喘着氣的模樣,葉韶光抬起摟在側腰的右手,輕輕撫在她臉上,溫聲說:“疼。”
葉韶光說疼,周京棋就這麼一動不動看着他,眼神說不清道不明是了。
盯着葉韶光看了半晌,周京棋坐直身子,抬起腿要從他身上起開的時候,葉韶光的兩手則是又落在腰間說:“讓我再抱抱。”
被葉韶光攬着腰抱住跨坐在他腿上,周京棋剛剛舒展的眉心,頓時又微微擰了起來,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回頭往門口那邊看了一眼,提醒葉韶光道:“葉韶光,這裏是醫院,你收斂一點。”
說罷,不等葉韶光開口,周京棋又說道:“奈一他們等會要回來了。”
聽着周京棋的話,葉韶光非但沒有把周京棋鬆開,他還把自己的側臉埋在周京棋胸前,帶着幾分溫和平穩道:“媽不會回來那麼早的。”
葉夫人帶着兩個小傢伙下樓散步的目的,葉韶光比誰都要清楚。
所以眼下,他也肆無忌憚跟周京棋膩歪。
畢竟,這也是難得的機會,他難得這樣抱着周京棋,難得這樣跟她說話。
雖說在這之前兩人發生過關係,但那也僅僅只是發生關係,沒有更深處的聊天。
喜歡和她親密接觸,他對周京棋也是有生理喜歡,但他也喜歡和周京棋聊天,喜歡靈魂深處的交流。
周京棋……
看着輕輕抱住她的葉韶光,周京棋啞口無言,覺得他和他媽是心照不宣串通好的。
只不過,就算知道葉夫人的用意,周京棋也不介意了,也沒有把事情擺在桌面上說穿。
這三年,經歷了懷孕,經歷了當媽,周京棋沉穩成熟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給別人留面子。
很多事情,她都是看穿不說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被葉韶光就這樣抱了半晌,周京棋抬起右手,便輕輕揉在他的頭髮上,就像平時揉着奈一那樣。
感受着周京棋的溫和,葉韶光不禁笑了一下。
笑過之後,便輕輕吻了吻她的鎖骨。
緊接着,又吻向她的脖頸。
葉韶光落在她肌膚上的吻,周京棋如觸電般一顫,身體有些發軟。
周京棋的生理反應,葉韶光感受到了。
於是,越發肆無忌憚。
直到葉韶光要褪她衣服的時候,周京棋突然抬起右手,啪的一下,不輕不重拍在他腦門,垂眸看着他說:“精蟲上腦了?”
不等葉韶光開口,周京棋又說道:“就算不顧忌是在醫院,好歹顧忌一下自己的身體,那是六樓,真當自己是超人。”
沒事還好,萬一有點事,別人得怎麼評價她?得怎麼罵她?指不定還得上社會新聞。
算了,這人她不起。
周京棋看似嚴肅認真的態度,葉韶光看在裏眼卻滿是高興。
沒有繼續剛纔的動作,他只是依然抱着周京棋,讓周京棋坐在他腿上,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她說:“關心我?”
葉韶光的自以爲是,周京棋本來是想損他兩句的,但是看着他深邃的眼神,看他眼睛裏都是她,她忽然心裏一軟。
直視着葉韶光,兩手搭在他肩膀上,周京棋面不改色道:“得一寸,進一尺。”
話落,她身體往上抬了抬說:“身上都是傷,我就不坐你懷裏了。”
周京棋說着要起身時,只見葉韶光一下又把她按住,一臉認真看着她問:“是不是關心我?”
此時此刻,他就是和周京棋槓上了,就是想聽周京棋的在乎。
葉韶光兩手握在她腰間的力度,周京棋就這樣看着葉韶光了。
目不轉睛盯着葉韶光看了半晌,看他眼睛裏都是期待,周京棋不禁想起那天在天臺上面的情形,不禁想起葉韶光對她和奈一的堅定。
她知道葉韶光想要什麼,知道葉韶光想聽什麼。
直直看着葉韶光的眼睛,周京棋沒有掃葉韶光的興致,而是一本正經看着他說:“是擔心你了。”
怎麼可能不擔心?又怎麼可能不關心?
不擔心他,又怎會天天往醫院跑,又怎會天天去重症病房跟他說話?
周京棋的坦白,葉韶光頓時眉開眼笑,笑得格外燦爛,笑得兩眼睛在閃星星。
有些話到這裏就可以,不需要再問更多。
兩手仍然攬在周京棋的腰上,只是更加溫柔了。
周京棋見狀,怕他太得意,於是又若無其事說了句:“大家都很擔心你。”
周京棋補充的這句話,葉韶光聽着更是動容,更是開心,因爲周京棋越是心虛,就代表她其實越重視他,越是動了情。
一臉溫柔看着周京棋,葉韶光身子往前傾了傾,再次準備吻周京棋的時候,只見病房的房門突然被敲響。
病牀上,兩人聽着敲門聲,以爲是葉夫人和傭人帶着景恆跟奈一回來了,葉韶光抬頭看過去,周京棋連忙要轉身時,病房的房門很快被打開。
護士長進來了。
她問:“葉韶光,今天下午的情況怎樣?有沒有頭暈嘔吐的現象發生。”
結果,剛剛推開房門進來,就看見周京棋坐在葉韶光身上的情形,看到周京棋半條腿懸在病牀外面,想下牀,沒有及時下來。
護士長……
眼前一幕,中年女人啞口無言,沒想到現在的小年輕這麼火氣旺,從六樓墜下去,纔剛剛甦醒沒多久就這麼激情似火。
雖說是落在救生墊上,好歹也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能不能尊重一下出事的天臺?
一時之間,氣氛陷入極度的安靜和尷尬。
當然,尷尬的是周京棋和推門進來的護士長,葉韶光倒是風輕雲淡,沒有任何尷尬。
兩手輕輕握在周京棋的腰上,葉韶光將她輕輕放下來,若無其事看向進來的護士說:“除了病歷上寫的那傷勢,其他地方沒有出現疼痛狀況,沒有頭暈嘔吐的現象。”
葉韶光開口說話,這才把僵局打破。
聽着葉韶光的聲音,周京棋頓時也不尷尬了,不緊不慢把右腳的腳尖落在地上,緩緩從葉韶光身上下來了。
這時,護士也恢復了自如,手裏拿着記錄本,看着兩人說:“沒有其他狀況就好,如果後面有頭暈嘔吐的現象要及時告訴我們。”
葉韶光從天臺墜下來的時候,腦袋不小時撞了一下,他在檢查的時候,醫生給他選擇了保守治療,沒有進行顱部手術,所以這會兒,對他的狀況也比較關注。
護士的叮囑,葉韶光氣定神閒道:“知道了。”
葉韶光回應之後,護士把眼神從他身上收回來之後,便又看向了周京棋,好意勸道:“葉韶光傷得還是有點重,現階段注意休息爲主。”
周京棋……
本來沒尷尬的,護士長的提醒,周京棋無言以對。
她就說吧,她要是跟葉韶光鬧騰,葉韶光但凡有一點點意外,被罵的,被指責的就是她。
周京棋的無言以對,葉韶光在旁邊看笑了。
護士見狀,沒再說這個話題,讓兩人有什麼情況及時反應,她便離開病房了。
護士關上房門走後,周京棋面無表情的,一個斜睨便看向了葉韶光。
四目相撞,葉韶光瞬間被周京棋的眼神逗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說:“沒那麼嚴重,不用放在心上。”
葉韶光的不以爲然,周京棋面露嫌棄道:“說的不是你,你當然不用放在心上。”
話到這裏,她又道:“就說你是精蟲上腦了吧,你還不承認。”
看着周京棋生氣得有些可愛,葉韶光便順着她的話說:“承認,我都承認。”
話落,他伸手去拉周京棋的時候,周京棋啪嗒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嚴肅一點。”
周京棋巴掌打在他手上,葉韶光不緊不慢把手縮回來,眉心微微一擰道:“頭疼。”
葉韶光說頭疼,周京棋馬上又看向他:“你頭疼,剛剛護士過來問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怎麼這會兒才說?”
低頭看着葉韶光,周京棋的神情明顯比剛剛要張緊,畢竟葉韶光腦子裏有瘀血她是知道的。
周京棋的緊張,葉韶光反而挺高興的。
隨後,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溫聲說:“我這疼法跟護士問的不一樣,你幫我揉揉就好了。”
說着,葉韶光再次伸手去拉周京棋。
葉韶光拉住她的手,周京棋瞬間明白葉韶光的意思,這人擱這裏跟她撒嬌呢。
帶着幾分嫌棄看着葉韶光,周京棋沒有把他戳破,而是走近他身邊,抬起兩手便按在太陽穴,輕輕柔柔幫他按了起來。
算了,看他是病人,看他受傷的份上,她懶得跟他計較那麼多。
周京棋溫溫柔柔按着他的力度,葉韶光心裏一陣溫馨。
感受着周京棋的溫柔,葉韶光心裏其實癢癢的,挺想把她撲倒,無奈當下能力不允許。
同時,他又忍不住想問問周京棋,他們算不算冰釋前嫌,算不算和好了。
但是又怕自己這一問給周京棋壓力,葉韶光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病房裏仍然很安靜,夕陽也漸漸落下,病房裏燈光的亮度倒是更加明顯。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待着,像是認識了很多年,在一起了很多年。
給葉韶光按了一會兒之後,周京棋柔聲問:“好些沒有。”
葉韶光:“好多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都很輕很溫柔,彷彿都把從前的恩恩怨怨忘掉了。
不過事到如今,以前的那些不愉快,似乎也變得不重要。
回憶着兩人初相識,回憶着周京棋以前也這麼給他揉過腦袋,回憶着兩人的愛情情仇,以及恩恩怨怨,葉韶光像是經歷了幾輩子。
沒想過對周京棋如此放不下,但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和她在一起之後,他沒再碰過其他任何女人。
即便是跟凌然複合,跟凌然談婚約,以至於兩人訂了婚,他也沒有碰過凌然。
跟何安笙的那一段,他更是沒有碰過。
在這之前,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忠誠的男人,但是和周京棋在一起之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卻堅守住了自己。
這會兒,葉韶光不由得在思考,他應該是害怕失去周京棋,怕他萬一真發生了什麼,他和周京棋再也回不去。
就算沒有想過回到過去的時候,他還是選擇忠誠於周京棋。
往事回首,葉韶光這才突然發現,他早就已經喜歡上週京棋,他只是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也許,是在她闖進他辦公室那一次,他動的心。
也許,是在她爲許言出頭,他把她從舊倉庫帶出來的那一次,他動了心。
說不清,道不明,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是愛周京棋的。
想到這些,葉韶光突然抓住周京棋手腕,轉臉看向她:“周京棋,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