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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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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成敗

太常寺卿徐放隨後急急奔出皇上寢殿,神情悲痛地喊道:“皇上駕崩”

寢殿階下站着一批文武大臣,都是被慶王的人以皇上口諭召來的,聞言放聲大哭,跪伏於地,立時有內侍一道接一道地往外傳報國喪。

一羣人簇擁着慶王從內殿走出來,內侍監高喊:“皇上臨終遺詔:太子龍傲不奉父皇,不敬母後,大失仁德孝悌,予廢黜即日立慶王龍俊爲太子,欽此”

有人喊道:“國不可一日無主,先皇駕崩,新皇應即刻登基——吾皇萬歲”

人們紛紛跟着那人朝慶王跪拜,口中喊着:“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慶王面容悲慼,眼中帶淚,聲音略顯沙啞:“衆位愛卿平身先帝一直有惡疾纏身,爲國家穩定,社稷平安着想,不肯公之於衆,朕作爲先帝愛子,恨不能替下先帝病痛,連日在帝前盡心盡孝,嘔心瀝血……然而世事無常,先帝仍棄朕而去……將此大任置於朕肩膊,朕何德何能?唯望衆愛卿相輔,共同爲天朝之繁榮昌盛盡心盡力”

董宰相早在進宮門之時接到皇上駕崩的消息,老淚奔湧,匆匆趕到皇上寢殿,剛好見到大臣們參拜新皇,慶王發表即位演說,他完全驚呆了,站在當地幾欲跌倒。

慶王也看到了搖搖欲墜的董宰相,卻見他晃了兩下居然沒跪下來,也不走向前來,不禁微微皺起眉,淡淡地看着他。

徐放說道:“董相因何來遲?爲何不拜新皇?”

“無視祖制國法,不倫不類,形同兒戲,如何拜得?”

一個清朗冰冷的聲音傳來,衆人大驚:“太子?”

紛紛轉頭望去,燈火輝煌處,四周殿宇剎時被照得亮如白晝,金鎧銀甲的將士們簇擁着一身戎裝的安王,神勇威武,英氣逼人,天神般出現在董宰相身後,安王脣邊還掛着一絲諷刺的笑意,目光如劍刺向慶王。

他對董宰相抬手作了個揖,說道:“嶽父大人,您走錯地方了先帝駕崩,是爲國喪,理應鄭重其事,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新皇登基同樣重要,嶽父大人身爲當朝宰相,重臣之首,此時該在金鑾殿上主持新皇登基儀式纔對”

立即有四名金甲士上來,將董宰相扶上一架抬輿,飛也似地抬着跑了。

慶王臉色鐵青,指着安王怒斥:“你這個叛王竟敢不遵先帝遺旨,忤悖聖意你不是奉旨在南方鎮壓暴民,往南疆撫軍督戰嗎?因何在此?你敢抗旨,休怪朕不念兄弟之情,來人將叛王拿下”

四周參差羅列的御前侍衛們微微騷動了一下,安王目光閃爍,一眼掃過去,竟沒人敢上前。

陸雲飛從陰影中走出來,黑着臉拔劍喝道:“御前侍衛不遵皇命,殺無赦”

安王身後閃出荊風,劍指陸雲飛:“你不妨試試,敢動一動,立刻叫你人頭落地”

兩邊劍拔弩張,地下跪着的大臣們目瞪口呆。

安王冷冷說道:“衆位大人哭過先帝,是不是該去朝拜新皇了?太子仁孝賢德,繼承大統,順應天意民心,實乃衆望所歸若是去遲一步,新皇登基儀式完成,爾等日後便再也不用上朝了”

衆大臣中有平日依附於慶王的,半數卻是被假傳皇上口諭騙來的,一聽安王的話,再看看四周怒目金剛般的慶王侍衛,稍微遲疑了一下,紛紛起身想跑,侍衛們哪裏容得他們走掉,舉劍就砍,荊風一揮手,安王身邊蓄勁待發的侍衛們早飛了出去,與慶王侍衛纏鬥在一處,一時間兵器撞擊聲乒乒乓乓,往日平靜安寧的皇帝寢宮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在安王侍衛的保護下,大臣們抱頭拼命跑掉,寢宮前跪在慶王面前的人越來越少,甚至那些原先擁戴他的人,看到安王勢大,慶王身邊的侍衛眼看不敵,就開始蠢蠢****,東張西望起來,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繼續跪在這兒,還是跟着人家跑掉?

慶王咬牙拔出陸雲飛身上的寶劍,上前幾步,猛然砍倒一名御前侍衛,喝道:

“先帝遺詔在此,朕纔是繼承大統的新皇誰敢抗旨不遵,便是死路一條”

陸雲飛喝道:“御前侍衛,還不動手?”

荊風冷笑:“陸雲飛,御前侍衛只聽侍衛統領發號施令,你算老幾?也敢呲牙亂吠”

慶王將劍丟給陸雲飛:“給朕殺了這狗奴才”

陸雲飛揮劍直取荊風,荊風站在安王身邊動也不動,一道身影攔住了陸雲飛,馬正橫眉道:

“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慶王氣急敗壞,喝道:“御前侍衛統領鍾楚何在?”

安王淡然應道:“御前侍衛統領,自然帶隊守護在御駕前新皇登基,他忙得很,如何顧得上你?”

慶王死死盯住安王:“你……你們……”

安王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他:“早跟你說過,不要與太子爭名不正言不順,硬要違逆天意民心,必招致慘敗你以割讓邊境地界爲誘餌,串通南昭、赤沙、和月國,挑起東、西境戰事,擾亂民心,動搖朝廷,迫害打壓太子身邊能臣,把太子左臂右膀支開,國內兵力大量引往邊境,好讓你的私兵及幾路叛將兵馬以勤王之名肆無忌憚直撲皇城而來區區伎倆,豈能瞞天過海?從你開始着手做準備,我就跟在你後面,你的路數盡在掌握……南方確實有一個安王在平暴*、賑災、督戰,卻不是我,而是一位江湖故友,身形與我相似,仿人聲音幾可亂真,我‘不小心’被燭火燒傷面容那夜起,便不再往南邊去,一切由那位故友披了面紗代我行事我有兵符和聖旨在手,什麼事辦不下?你已成孤家寡人,任何人都來不了,東關候你也不必等他們父子忠厚清正,豈會聽信李源,與你同流合污至於連夜入城的守備營,你可能沒想到,李將軍身邊的副將孫子豪,是我少年故交,守備營入城,主將副將先就打了起來,分成兩派相對峙,沒人替你去圍攻太子府。你作好準備入宮之時,太子也同時進宮,不過是各忙各事——你在父皇寢宮鬧事,太子率領羣臣在大殿上靜待天明,好上朝議政,誰知等來的是內侍傳報先皇駕崩的凶訊,太子在極度悲傷之下,由大臣們擁戴登基”

灼灼火光照見慶王臉色慘白,眼神絕望,身邊死士陸續倒地,陸雲飛與馬正對決不下,陳規和趙源加了上去,以一敵三,他漸漸被逼入死角。

慶王喃喃說道:“我去看了明珠,沒想到她還是有辦法將兵符送出去我那時該拿下兵符……”

安王冷哼一聲:“明珠身邊有陳規馬正和衆多侍衛,你敢無禮,看他們能放你出安王府?即便我不用兵符,你也沒有勝算”

牆角邊,陸雲飛終不敵安王府三位高手,被趙源一劍刺穿心臟,臨死還大睜着眼,最後看一看慶王,方纔慢慢滑倒下去。

慶王大痛,仰天長嘆:“天不助我啊,命絕於此——明珠下輩子再來尋你,我絕不會錯過”

腳下一頓,倒在身邊的一名死士手上長刀直飛起來,慶王抓握在手,就要往脖子上抹。

安王動作比他快,輕舒猿臂,劍尖點在慶王腕口,慶王手一抖,長刀噹啷落地,他恨恨地瞪着安王:

“成者爲皇,敗者爲寇,難道非要將我羞辱夠了再殺嗎?”

安王寶劍入鞘,揚眉道:“早知如此,何懼羞辱?想一死了之,沒那麼容易當今皇上賢德仁厚,想必不會讓你太難堪我正告你:休再掛念明珠,她心裏只有我,和我們的孩子信不信由你,姻緣天定——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下下輩子,她只會和我在一起,你就不必自尋煩惱了”

交待荊風:“將叛王龍俊押下,嚴密看管,等候聖上發落”

御前侍衛開始清理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的宮院,安王看着被圈在一起的、追隨慶王的一班朝官,皺眉道:“將這些人具名冊押下去看好,明日再行處置”

走進先帝寢宮,雖然早有準備,安王仍感覺到一陣揪心的痛,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近龍牀,看着父皇並不算安詳的面容,眼圈慢慢紅了,他屈膝跪下,磕了幾個頭,沉聲道:

“父皇安心吧”

除了這一句,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牀上的老者,尊貴的皇帝,他的父親,其實命不該死,若讓明珠來調理,他可以再活些時候,但是慶王等不及要上位,不讓他活了而太子,靜靜地守着早已布好的局,一心一意等着他要的那一刻,明知父皇會死,卻並不在意

而他安王所能做的,也只在此時來到死去的父皇面前,磕幾個頭而已

父皇或多或少都愛過他們,作爲他的兒子,有誰真正愛過他?

安王無限悲涼,靜靜地跪着,沉思着,隨從也跟着跪下,沒人敢打擾他,但他卻被旁邊的哭泣聲驚醒。

是張公公,張公公虛胖的臉上淚水縱橫,眼睛早哭腫了,安王站起身,對着張公公作了一揖,張公公連連擺手:

“殿下,使不得啊”

安王說道:“公公受之無愧先帝必定喫了不少苦頭,公公始終相陪左右,本王謝過公公”

張公公抹了一把淚,將一旁的帷幕拉開,劉皇後披頭散髮,嘴上塞了一團破頭,手腳被捆住,縮在一角,直瞪瞪地看着安王,目光怨毒。

張公公說:“老奴和小喜子將她捆起來了,皇上臨終前已將她貶爲淑妃,她一直躲在殿角看你們爭鬥,慶王失勢,便要投繯自盡,老奴怎能讓她輕易逃脫罪責”

安王冷冷地看着劉皇後:“淑妃?當年她可是生了龍俊才晉爲淑妃,如今龍俊待罪之身,只怕宗譜上都將予以除名,她,也就什麼都不是了,還不如一個村婦”

劉皇後眼中射出狂亂絕望的光,拼命扭動身子,以頭撞牆,安王不耐煩地揮揮手:

“帶下去勿擾了先帝清靜。”

有內侍傳報:“聖上換了孝服,率文武百官前來參拜先帝靈堂”

安王問:“靈堂準備得怎樣了?”

一名內侍稟道:“寢宮外已收拾停當,靈堂設好了,一切儀程由魏管領初擬,請大總管過目,再行修正”

安王走到龍牀前,再看一眼先帝遺容,微嘆口氣,對張公公說道:“一會皇子們就到,該做什麼,公公慢慢教他們……本王還有事未了,先出去處理一下,到時再回來爲先帝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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