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起來的時候看見修緣已經不在,婆婆走至她身邊,“要不要喝一碗熱湯,驅寒的。”
小芝看着婆婆點了點頭,她接過那碗熱湯在脣邊吹了吹熱氣,婆婆一直看着自己,這讓小芝有些不適,“怎麼了?”她繼而問婆婆。
“看看你,覺得你受苦了。”婆婆撥開自己的髮絲,這一輕微的動作讓小芝心裏很是不適,她喝完了熱湯婆婆直接把碗拿過來,“好了,修緣在病人那裏呢,你去找他吧。”
小芝並不奇怪婆婆竟然知道她的心思,她笑了笑然後走了。
路上看見傷病的人在林子兩邊休息,小芝繼續走,直到看見熟悉的背影,他一直在忙碌,而身邊,站着忘痕。
忘痕並沒有看見母親,她一直在修緣身邊幫忙,那分明就是已經默契了的配合。
“忘痕,把這些拿去給那個老人喝了,我得再去找些藥了,藥材不夠了。”
“我陪你去吧。”
“留在這邊吧,這邊需要人照顧。”
“還是我陪你去吧。”小芝在後面接話。
兩個人同時轉過身,只見她已經站咋不遠處,看着他們。
修緣向她莞爾一笑,“你來了。”
小芝走過來,“我陪你去吧,兩個人有個照應。”
修緣點了點頭,小芝看了忘痕一眼,忘痕一愣,爲什麼這眼神中有一絲挑釁,忘痕覺得那一刻有可能是錯覺。
修緣和小芝下了山,路上的水勢已經褪去很多,街道仍然像一個死城,死氣沉沉的。
“再過兩天,等道路通了,官府就會來人幫忙重建了。”修緣說着,小芝跟在他後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那不是很好嘛,到時候就不用擠在山上了,條件也不好。”小芝跟在一邊。
越走越荒涼,小芝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天臺鎮真是被毀的不輕啊。
“看看這街道,”修緣嘆了一口氣,“我這些天一直在忙,本來想下山來,很多人的屍體想要幫他們掩埋,不能叫他們就這麼暴露在街上,但是活着的人又在不停地生病,實在是沒有時間。”
小芝看着街上依稀死去的屍體,幸好天氣陰冷,屍體沒有大面積的腐爛,但是街道上依舊是難聞的腐朽氣味。
“這裏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啊?”小芝看着這狼藉的街面,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收拾纔好。
“慢慢來吧,會有辦法的。”修緣和小芝走到藥店門口,“就是這了,咱們進去吧。”
小芝看着修緣的背影,她回頭看看周圍,沒有人,只有他們兩個人,只有他們倆,這是多好的機會。
一個對自己完全沒有防備的人,小芝嘴角彎起一抹微笑。
修緣彎下身子找着東西,小芝拿起帶的蠟燭,點起一抹不太亮的光芒給修緣照亮。
“再往這邊一點,我看看這裏。”修緣對她說着。
小芝舉着蠟燭靠近修緣,湊得很近,近到可以聞見對方身上的味道,小芝的臉就貼在修緣的耳邊,“十七年不見,你想過我嗎?”
可以明顯的覺得修緣的身體一震,他想要側過頭,但是沒有,一陣沉默。
小芝並不罷休,她的臉貼的更近,“修緣,我在問你呢。”
修緣一愣,他緩緩直起身子,小芝往後退了一步,修緣拿起手中的藥交到小芝手上,“現在大災在即,我們不談這個。”
小芝接過修緣手上的藥,她並不放棄,直接摸過修緣的手,修緣一顫,小芝直直的貼上來,一下吻上修緣的嘴脣。
嘴脣冰涼但是柔軟,修緣瞪大了眼睛,但是他沒有推開。
小芝趁機摸上修緣的後背,修緣往後退了兩步,他偏過頭,“不渝——”不對,說不上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不對,就是不對。
小芝趁機在修緣嘴脣上留下了痕跡,那淡淡滲出的血絲讓修緣皺起眉頭。
小芝看着修緣,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很想念你。”
修緣的眉間一縷憂慮,他的食指摸着自己的嘴脣,上面有一絲血腥氣。
“不渝,你怎麼了?”
小芝搖搖頭,“我沒怎麼,我只是高興,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沒有任何阻礙。”
“什麼阻礙?”修緣看着她的眼睛。
“再也沒有阻礙啊。”小芝頗顯興奮。
“你所說的阻礙是我父親是嗎?”忘痕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門邊,她扶着門板,看着這一切。
“忘痕。”修緣回過頭,看見忘痕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的睜大了眼睛,旁邊還有逍遙。
“或者說,阻礙,還有我,對不對?”忘痕看着小芝,那眼神中那麼不滿。
小芝慌忙搖頭,“不是的孩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忘痕絕望的看了一眼修緣跑了出去,逍遙隨即走到師傅面前,“我和忘痕來是因爲大夫說,多加一味藥,我們怕你們再跑一趟。”逍遙說完把藥方塞到修緣手中隨即出去追忘痕了。
逍遙臨走前白了一眼小芝,不知道爲什麼,他不喜歡這個女人,她並不像大家口中說的這麼好,不理解爲什麼忘痕的父親和師傅會這麼癡戀她。
修緣也想追出去,小芝一把拉住他。
修緣看了一眼小芝。
“找藥吧,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修緣抿了抿嘴脣,只得答應下來,隨即低下頭繼續和她翻着藥櫃。
曖昧在空氣中浮動,修緣感受的到她似有似無的觸碰,指尖,或者手腕,修緣只能低頭繼續尋找,小芝一指,“修緣,你看,紫草都在那個櫃子裏呢。”
修緣抬眼一看,果然,一個翻到的櫃子當中有一個抽屜上,赫然寫着紫草。
“太好了,有這味藥就好。”說着走了過去,小芝一把拉着修緣的手,他一愣,隨即鬆開。
這一鬆開,小芝也是一愣。
“修緣——”小芝不再動,而是在原地看着修緣,“你是討厭我了嗎?”
修緣轉過身,看着她,眼神那麼陌生。
“別瞎想,救人要緊。”
“你喜歡忘痕?”小芝卻說得直白。
修緣愣在原地不知怎麼回答。
“你喜歡她?”小芝揚起臉龐,像一個發現姦情的妻子,眼睛中竟然是這種神色。
逍遙追出來一把拉住忘痕,“你要跑到哪去啊?”
忘痕喘着粗氣,“要你管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啊,等着你那個母親還是我師傅啊?”
此話一出,逍遙登時捂着嘴,忘痕驚訝的看着他,逍遙也驚訝的看着自己,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