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萬籟俱寂。
只有路燈還在孤獨的亮着。
這種天氣,自然是沒有人出來散步的,除非,心事重重。
“唉——”
熱氣在昏黃的燈光下瀰漫消散,江老闆形單影隻,在小區裏踽踽獨行。
傳國玉璽是拿到了。
可是,他連去找人家兌現承諾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他軟弱吧?
有目共睹,那尊觀音菩薩把唯一的偏愛都給了年輕道姑,可現在就連年輕道姑都說“她好兇”。
這要是換個人,豈不是腦袋都給摘了點天燈?
“嗚呼——”
嘆氣聲絡繹不絕,一路未停,好在沒有其他癡人,否則定會嚇到人家。
忽而。
某人停留下來,看向前方那棟熟悉的別墅。
裏面亮着燈。
駐足片刻,愁緒難以排解的他索性走向別墅,來到門口,抬起手,按響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門打開。
可是隨着門縫擴大,看着裏面顯露的古典容顏,江辰惜了憎,
“我以爲,是璃兒。
沒錯。
開門的是裴雲兮。
“她不在。”
從徽城返回的裴女神很可惡,堵在門口,沒動。
江老闆輕咳一聲,他肯定是不在乎臉皮的,不管想着是找誰,既來之,則安之嘛,
“方便嗎?”
父母都見了,總不能太不近人情,在某人發出請求後,裴雲兮還是側身,讓開了道路。
江辰進屋。
冷月被關在門外。
“都幾點了,怎麼還沒回來?”
江老闆沒把自己當外人,理直氣壯的口吻更是毫無邊界感。
“她已經踏入社會了。”
裴雲兮言簡意賅,並且,還主動問了一聲,“喝什麼。”
“不用。”
江老闆擺了擺手,一點都不驚喜。
父母是白見的啊。
“找她有事?”
二人走進客廳。
“沒,只是散步路過這裏,想和她聊聊天。”
“你家沒人陪你聊天嗎。”
江老闆噎住,憤憤的瞥了她一眼,自己給自己臺階,在沙發上坐下,“姝蕊不在。
裴雲兮毫無芥蒂,點了點頭,也坐了下來,只不過離得較遠,起碼四五個身位,
“你不是去東瀛了嗎。”
江老闆意外,剛纔的鬱悶頃刻間拋在腦後,“你怎麼知道?”
裴雲兮沒應答。
武聖那小子?
有的男人,的確很抗拒女人“監視”自己,可江老闆並不在意,相反,這是一種關心和在意的體現嘛。
“嗯,纔回來。”
他順手從果盤裏拿出一個柑橘,剝好皮,而後問擁躉千萬的國民女神,“喫嗎。”
裴雲兮嘴角微抿,嗯,她笑了笑,“挺酸的。”
“是嘛。”
江老闆不信邪,剝開一瓣放進嘴裏,咀嚼,“還好啊。
“那你都拿走。"
“那哪能行,璃兒不得找我算賬。”
她肯定是不會賣這種東西的。
空氣安靜下來,裴雲兮靜靜的看着他,看着他喫完一個柑橘。
江老闆拍了拍手,笑道:“都說三歲看老,你小時候就是個美人胚子。”
“給你添麻煩了。”
呦呵。
江老闆挑了挑眉,這也變得太溫柔了吧,溫柔到讓他都有點無所適從了。
“別這麼說,你是明星,爲不公不允發聲,是應盡的社會義務。對了,結果出來了嗎?”
“院長被抓了,相關官員撤職下課。”
貌似什麼都沒做的江辰點頭,“挺好。”
“叮鈴鈴......”
江辰視線轉移,看向茶幾上亮起的手機。
裴雲兮拿起,看了眼屏幕,沒避着人,按下接通鍵,當然,也是不可能開免提的。
“姐。”
是洛璃兒,並且那邊的環境聲甚是嘈雜,隔着無線電波都能感受到音樂的勁爆。
“嗯。”
裴雲兮面無端倪,應了一聲。
“我今晚,不回來了。”
裴雲兮還是沒有大驚小怪,沒等到她去問,洛璃兒主動解釋,“我去許思怡學姐家睡。”
在洛璃兒大學時代一直扮演嚴苛家長的裴雲兮如今格外的寬容,“人家方便嗎。”
“方便的,反正許學姐也是單身,哈哈。我讓許學姐和你說。
理解,是相互的。
那邊很快傳來許思怡的聲音,和洛璃兒不同,許思怡的聲音就有些拘謹和客氣了,
“裴小姐,因爲我們可能會有點晚,所以讓洛學妹去我那住一晚,裴小姐不用擔心。”
“給你添麻煩了。”
“哪有。”
“嗯,玩的開心。”
裴雲兮放下手機,當真是通情達理啊。
這纔是正確的教育方式。
該嚴的時候嚴,該放手的時候,要放手。
“她今晚不回來了?”
江辰自然聽出是洛璃兒的電話,啥都不知道呢,就開始絮絮叨叨,“這可不行啊,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過夜,太危險。
“同事聚會。”
裴雲兮簡潔解釋,“而且是在你們校友家裏住,許思怡。”
江辰微愣,而後點了點頭,變臉比翻書還快,“那還是可以的。和許思怡在一起沒問題,許思怡很精明,不會讓璃兒喫虧受騙。”
好在人家許思怡聽不到,否則必定得問:你禮貌嗎?
“你覺得璃兒蠢嗎。
裴女神一句簡單了當的反問,又把江老闆給整語塞了。
許思怡是精明不假,當初他剛得到系統、命運剛開始發生轉折,就從他這弄走了一條金鍊子。許思怡明明不是攻略目標,卻成爲了頭一個“喫到螃蟹”的人。
即使如此,洛璃兒那丫頭就比她遜色嗎?
某人其實盤算過,審視過,剖析過,拋開系統挑選的攻略目標不談,各個都是聊齋志異裏的人物,其餘的,他身邊的異性,也沒有哪怕一個省油的燈。
噢。
除了童丹。
腦子單純一點。
就算道姑妹妹,他現在都開始發現萬萬不可小覷了。
“嗯,那丫頭確實長大了,也知道分寸,你不用太操心。”
說完,江老闆拍了拍腿,喫了個橘子,嘮了會嗑,就夠了,這本來就是他剛纔按門鈴的目的,
“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他準備告辭,可是起身後還沒站穩,冷不丁聽到,
“不多坐會。”
江老闆走神,還沒等腦細胞做功,緊接着又聽到,
“璃兒今晚又不回來。”
李姝蕊不在家。
洛璃兒也不在家。
嘖。
好像天時地利人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