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突然給我這麼大一個驚喜吧?”
許思怡身子沒動,表情沒動,只是眼球下轉,彷彿美恐裏的仿真人偶,目光落向李姝蕊的小腹。
洛璃兒伸手,仰起小臉,整杯“烈火玫瑰”一飲而盡,還是小覷了酒精的勁道,立馬吐了吐舌頭,緩解了片刻,才糾正提醒道:“李學姐說的不是備孕嗎。
噢。
bingo。
備孕和懷孕雖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含義天壤之別。
不過沖擊力也少不了多少就是了。
除了眼球,許思怡嘴巴開始拿動了,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可是礙於洛璃兒在,又不方便,最後令人哭笑不得的吐出一句:“恭喜。”
李姝蕊微笑,抿了口果汁,“早了。等真懷了再恭喜不遲。”
名花有主和單身貴族到底是不一樣的。
甚至差距巨大。
看。
多麼大方。
可是許思怡有點不太能理解了。
她知道今晚姝蕊爲什麼來找自己了,不過這種事情,屬於隱私,閨蜜之間聊聊無所謂,但是在外人面前,還是不應該毫無遮攔吧?
“那我就留着,等李學姐成功,再道賀吧。”
洛璃兒接話,與此同時,又拿起一碗茶,還是直接一口悶,強大的氣場,讓在座的兩位酒場前輩都爲之側目。
“慢點喝,不着急。”
許思怡不禁提醒。
“總不能浪費。"
曾經總追求不醉不歸的許思怡收拾心情,以過來人的身份規勸道:“喝酒可不能講究這個,得量力而行,喝多了傷身體。”
洛璃兒抬起小手,做了個ok的手勢,“許學姐你就放心吧。”
旋即,她看向李姝蕊,“備孕是不能喝酒,那李學姐喫點東西吧。’
“你們喝,不用管我。”
李姝蕊搖晃着果汁,看向表演的樂隊。
“去下洗手間。”
酒過三巡,許思怡起身,並且還拉上了李姝蕊,“一起。”
洛璃兒若無其事,小喫就酒,聽着舒緩的旋律,悠然自得。
“什麼情況?”
上廁所肯定是幌子,許思怡將李姝蕊拉到無人角落,轉身逼問。
“什麼?”
李姝蕊眼眸透出疑惑。
“你們要結婚了?”
此間無六耳,許思怡直抒胸臆,不再避諱。
“你想的有點遠。”
李姝蕊恬淡的笑,和慢搖吧的氣氛相當之契合。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許思怡皺着眉頭,這種事情,講究水到渠成,突然鄭重其事的備孕,一定有問題,
“難道他的身體......”
女人的想象力總是漫無邊際,更何況許思怡的思路完全情有可原。
這對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從校服走向西裝,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一直沒動靜,怎麼不讓人浮想聯翩。
“沒。他很健康。”
說話的時候,李姝蕊不由自主緊了緊牙,想到了愛喫酸的晴格格。
一次就中。
還不健康嗎?
“那是你的身體?”
許思怡面露擔憂,還有關心,壓低聲音,“檢查了嗎?彆着急,現在這種問題很常見,可以調理的,大不了還有試管………………”
“我也很健康。”
李姝蕊哭笑不得打斷,抬起手指點了點許思怡的腦門,“酒量不減當年啊,一點都還沒醉。”
“這才哪到哪。”
許思怡哂然道,注意力依舊集中,“那你怎麼好端端的突然開始備孕了?別拿騙小孩的由頭來糊弄我。”
“看見同齡的人陸續開始升級人生角色了,所以有點‘觸景生情了。
許思怡瞳孔擴縮,點了點頭,“這個理由還算過得去。”
她話鋒一轉,“但是,不夠充分。你可不是隨大流的性格。”
“你是警察啊?”
李姝蕊笑道:“我找你是來找你解解悶的,不是來當犯人給你拷問的。
許思怡抱起胳膊,“正是因爲你選擇來找我,所以我更加要對你負責啊。當然了,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說,我也可以裝傻,反正我肯定也幫不了你什麼,只能給你噹噹樹洞。”
許思怡看似輕率實則真心實意的話語擴大了李姝蕊臉上的弧度,李姝蕊沒有說話,只是豎起手掌。
許思怡莞爾,同樣抬起手,像曾經那樣,與之擊了下掌。
成年人的世界,太多悲喜只能自渡,老友見面,不用分享什麼,開開玩笑,喝喝小酒,聽聽音樂,已經是極好的理療方式了。
“怎麼一個人在喝?”
當兩人回來,看見半打暈茶幾乎都成了空碗,洛璃兒無奈的嘆息,“我還以爲你們在衛生間還得待半個小時呢。”
許思怡置若罔聞,重新入座,“還行不?”
“還可以。”洛璃兒用兩根手指比劃長短,“只是有一點點上頭。”
李姝蕊坐下,“沒關係,待會我送你回去,保證把你安全的送到家。”
兩人是鄰居嘛。
正兒八經的完全順路。
“那行,玩會骰子吧,姝蕊你也來,輸了喝飲料。”
洛璃兒點的酒最後還是被消滅乾淨,許思怡拿出了當年了雄風,當然,洛璃兒也沒少喝。
搖搖晃晃不至於,畢竟都不是不知分寸的主,但是推開酒吧大門走出去的時候,冷空氣襲來,臉色都有些紅彤彤的。
“那我就不管你們了。”
酒氣從嘴裏呵出,在氣溫作用下霧化,許思怡挎起包,代駕已經到了。
“到家發個信息。”
李姝蕊道。
“嗯吶。”
許思怡做了個ok的手勢,而後看向洛璃兒。
“許學姐,你還清醒不?要不就把車丟這裏,讓李學姐送你回去吧。”
代駕不一定安全,見色起意的新聞並不算少。
“你倒是挺會安排的。就這麼點酒,對我來說不過灑灑水。”
許思怡陡然燦爛一笑,牙齒瓷白,拍了拍包,“我可是隨身備着防狼噴霧。”
洛璃兒豎大拇指。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女性,不過正規平臺,並且在保持清醒的狀態下,意外發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走了。”
許思怡揮手,轉身走向自己的座駕。
李姝蕊扭頭,“要不要扶?”
“車給我開都行。”
李姝蕊笑,“那走吧。”
兩臺車前後離開。
李姝蕊本來讓洛璃兒坐後排,但洛璃兒很有禮貌,堅持坐副駕。
“要是不舒服隨時說。”
李姝蕊很有學姐的派頭,細膩貼心,車速維持在平穩區間。
洛璃兒慵懶的靠着座椅,“學姐,我只比你小兩歲。”
李姝蕊偏頭看了眼,“你不提醒我我差點都忘了,你的長相根本沒一點變化。”
洛璃兒抿嘴一笑,“哪有人會一成不變。”
“我說的是長相。”
“學姐打算什麼時候和江學長結婚呢。’
洛璃兒轉移話題,“既然都開始備孕了,婚期應該也要提上日程了吧。”
完全是合乎情理的關心嘛。
“到時候可一定不要忘記了通知我。”
“當然。”
李姝蕊自然而然回應,側顏掛着弧度,“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肯定是不能缺席的,對了,還有裴小姐。”
洛璃兒若無其事,酒氣隨着呼吸從小嘴裏呼出,與車內的循環系統完成交換,望着擋風玻璃,“學姐和江學長一定會很熱鬧。”
李姝蕊不置可否。
天空忽然飄起了雨,紛紛揚揚,落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光影,也激活了自動感應的雨刷。
看着夜色的城市在清晰與模糊中不斷轉換,吹着空調神色微醺的洛璃兒繼續道:“學姐想象過自己的婚禮嗎?”
“每一個女孩子,應該都想象過。”
李姝蕊順勢問:“你呢?準備什麼時候結婚?規劃過沒?”
洛璃兒抬起手,敲了敲腦袋。
“頭疼?”
李姝蕊偏頭,“讓你少喝一點。”
“不是。”
洛璃兒嘆息道:“我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單身狗,學姐問我打算什麼結婚,這樣的問題實在是太超綱了。”
李姝蕊莞爾一笑,“那還不是因爲你眼光太高了,連羅鵬都看不上。
洛璃兒不自覺蹙起烏黑的眉頭,似乎頭更疼了,“學姐,能別提這茬了行不,他壓根就不是喜歡我,只是爲了好玩而已。而且他可是花花公子一枚,前女友遍佈各個學院,我又不傻。”
“可是他浪子回頭了啊。後來很專一的。”
朋友圈高度重合,羅公子的情況,洛璃兒道聽途說多少還是有所瞭解的,點頭道:“也是。人不可貌相。壞人會變老實,老實人可能會變壞。”
李姝蕊目視前方,因爲突然的降雨,再度降低車速,控制在四十碼左右,“怎麼聽起來話裏帶話?內涵誰呢?”
“學姐,你也太敏感了吧,我哪有內涵誰,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譬如許學姐,以前那麼愛玩,現在不也變了。
李姝蕊笑了笑,“那你覺得我呢?變了沒?”
洛璃兒搖頭。
“沒變?”
“不瞭解。”
"
李姝妹蕊哭笑不得,“你都瞭解思怡,不瞭解我?”
“我和許學姐在一起共事,天天都在一起。”
洛璃兒的潛臺詞很簡單,我和你“不熟”。
“我們還是鄰居呢。”
“開車還得幾分鐘。”洛璃兒補充。
是嘛。
別說春秋華府那麼大的豪宅區了,就說普通的商品,面對面的住戶,多少又是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那你和你江學長熟嗎?”
李姝蕊問。
洛璃兒還是坦誠的,果斷回道:“我和他是熟的。”
“那看來是他的問題。”
“應該吧。”
“那以後我們得多來往來往。”李姝蕊一邊開車一邊道,正經得緊。
“學姐太忙了,連江學長都沒時間陪,哪有這個功夫來搭理我。”
“我沒時間陪他?”
李姝蕊察覺到了這句話的不對,但顯然還是不可能洞悉對方真正的含義,笑着道:“你說顛倒了。
親眼目睹某人還有閒暇偷香竊玉的洛璃兒打了個哈欠,眼皮打架,似乎酒精開始發揮效力,“學姐,我先眯一會兒?”
“你休息吧,到了我叫你。”
洛璃兒說睡就真的睡了,腦袋歪向車窗一側,被安全帶抵住,櫻脣沒完全抿緊,露出一點點縫隙,睫毛濃密且長,堪比芭比娃娃,瓷白膚色,看不到半顆斑點,髮量更是茂密到令人羨慕。
李姝蕊視線掃過,安靜開車。
當洛璃兒睜開眼的時候,雨沒有停,反而更大了,車窗外霧濛濛一片。
“醒了?”
洛璃兒揉了下眼睛,挺胸直腰,舒展了下身子,與長相不匹配的誇張身材被安全帶勾勒得更加突出醒目。
她瞄了眼中控屏,這一眯就過去了半個小時了。
“學姐辛苦了。”
“馬上要到了。你帶傘沒?”
“沒啊。
“我車裏也沒傘,裴小姐在家沒?”
“在呢。沒關係,待會把我丟在門口,我跑進去就行了。’
“給裝小姐打個電話吧,讓她出來接下你,現在的雨不能淋。”
“好吧。”
洛璃兒掏出手機,撥通表姐電話,“姐,我馬上進小區了,還有大概六七分鐘到家,你出來接下我唄,我沒帶傘。”
“嗯。”
“好的。
洛璃兒放下手機。
“有姐姐真好。”
李姝蕊笑道。
“學姐沒有姐姐嗎?”洛璃兒扭頭。
“沒有。我只有妹妹。”
“那學姐確實不太走運。當姐姐太辛苦了。”
“嗯,所以說你很幸福。”
“可惜沒有哥哥,我們家族陰盛陽衰,不然我會更幸福。”
“沒有親的,假的不也可以。”
李姝蕊也像是話裏有話。
洛璃兒小巧的鼻子皺了皺,“乾哥哥那都是心懷鬼胎,不得行。
也不知道她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帕拉梅拉冒着雨幕駛入家喻戶曉的神州頂級豪宅區。
還沒開到,那棟白色別墅的院子前,已經有人撐着傘等在那裏,即使車燈照不開雨水,但依稀也可以看出那道身影的傾國傾城。
帕拉梅拉將車速降到最低,車輪不帶起雨水,直至完全在撐傘女子面前停下。
“謝謝學姐。”
李姝蕊笑了笑。
洛璃兒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姐。’
有姐姐,確實幸福,
"
雨傘及時撐住車門外的天空,沒讓一滴雨水落在這丫頭的身上。
一隻手撐傘的裴雲兮一隻手攬住妹妹的胳膊,旋即看向車內,清冷氣質在環境的烘託下越發超然。
李姝蕊側頭,微微一笑,“裴小姐。
“謝謝。”
什麼叫頂級美人。
即便風雨飄搖,也遮蓋不住其絕世風采,不需要刻意找姿勢,撐着傘簡單的往那一站,就是最沁人心的畫卷。
李姝蕊不以爲意一笑,“趕緊進去吧。”
“學姐晚安。”
“晚安。”
洛璃兒推上車門。
姐妹倆轉身的同時,帕拉梅拉重新啓動,雙方各行其道,姐妹倆撐傘往別墅走,帕拉梅拉的車尾燈被雨水掩蓋,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