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穿行在東海街頭的司機朋友們,晚上好,這裏是東海交通廣播,一路陪你在路上。我是你的主播七木。首先,帶來一條緊急天氣提醒:受強冷空氣南下影響,今夜到明天,東海將迎來今冬最低氣溫,預計明天傍晚起會
突破零下,屆時路面會變得溼滑,泥濘,甚至有結冰風險,請廣大司機朋友減速慢行,務必小心......”
“你說今年會下雪嗎。”
聽着溫柔的電臺廣播,江老闆握着方向盤,道。
下班了當然要一起回家,尤其這段時間,更得講究婦唱夫隨。
“東海下過雪嗎。”
副駕駛的李總漫不經心的回道。
雖然沒飄雨,可車內車外溫差巨大,疊加晚高峯,窗外的世界雲遮霧繞,光影迷離,如夢似幻。
“我大二的時候,下過一次。”
“那你堆雪人了嗎。”
李姝蕊問。
等等。
這句話,怎麼好像似曾相識?在誰的朋友圈瞧見過。
在沙城也就罷了,可是東海少雪,尤其積雪更是難得一見,多數時候雪未落先成雨,所以想在東海堆雪人打雪仗,等同奢望。
李姝蕊在東海生活這麼久,應該不會不知道啊。
“看我幹嘛?”
不知道把誰朋友圈拿來用的李總持了下頭髮。
“你說紹哥兒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江辰轉移話題。
“茜茜姐既然會介紹,說明那姑娘應該是不錯的。”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反正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幹的,兩個人如果在一起了,過得好還行,如果過得不好,可能就會怪在你身上了。所以幹這種話一般是喫力不討好。”
好了。
矛頭又轉移到某位也當過“媒婆”並且自己直言不諱的女魔頭身上了。
不過江辰肯定還是聽不出來的。
“你這種想法,也沒什麼問題。”
他笑道:“以我對紹哥兒的瞭解,我覺得懸。
"
“爲什麼?”
“因爲紹哥兒看似話少,實則自尊自強,不喜歡攀龍附鳳。”
“李紹現在差嗎?不也是鑽石王老五。”李姝蕊輕鬆道:“他在公司女性員工羣體中的人氣,比羅鵬還高。”
“真的假的?”
“高知女性看中的不是外表和口才,而是沉穩踏實可可靠,簡單點說,是安全感。李紹單身,零緋聞,迄今爲止從來沒傳過花邊,羅鵬能比嗎?”
江辰不自覺點頭,“倒也是。”
“李紹......不會是同志吧?”
李姝蕊冷不丁的一句話,導致江辰沒反應過來,“什麼同志?”
“GAY。”
嗯。
發音真標準。
雖然藝術生與文化生有差距,但是外語李姝蕊可是過了八級。
“噗嗤。”
江辰開懷大笑,“人家不近女色,就是gay了?這不是赤裸裸的偏見嗎。而且紹哥兒哪一點長得像gay了?是圓臉平頭絡腮鬍還是喜歡穿長白襪?”
“你這纔是偏見。”
李姝蕊輕和道:“很多gay並沒有顯著的體貌特徵,看上去比正常人還要正常。”
“怎麼。你對gay有歧視?”
江辰偏頭。
“歧視啊。”
哪知道李姝蕊的回答乾脆而利落。
江辰訝異。
在越來越推崇開明與包容的時代,就算心裏歧視,也是沒多少人敢直言不諱說出口的。
“喜歡同性是他們的自由,歧視他們,也是我的自由。”
"
江辰啞口無言,收回目光,邊開車邊點頭,“有道理。”
繼而,他浮現笑容,感嘆:“反正我是不爲紹哥兒擔心的。緣分自有天意。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人腳上和你牽着一模一樣的紅線。
“也許不止一人。”
李姝蕊自然接話。
江老闆哭笑不得,果斷轉移話題,跟隨前車踩下剎車,停車等待紅燈,“你那個小本本上寫的什麼?”
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哪個小本本?”
“就是封面刻着六芒星,你藏起來的那個。”
眼睛可真尖啊。
“你偷偷找了?”
“沒。”
江老闆斷然否認,臉色嚴肅,義正辭嚴,那架勢就差抬手發誓了,“絕對沒有。
李姝蕊手肘搭在車門上,手背託着腦袋,波浪長髮落下,迷人而慵懶,“筆記而已。”
“什麼筆記?”
“你猜。”
江老闆嘴脣翕動,應該是心裏有想法,可是卻不說。
李院花向來不是矯情的人,沒賣關子,道:“琉璃交給我符籙。”
江辰震驚,扭頭,“符籙?”
“對啊。”
還對啊?
怎麼能這麼偏心?
自己一直以來誠心求學,鍥而不捨,卻對自己嚴防死守,結果轉頭卻給別人開小竈?
江老闆心裏難免稍微有那麼點不平衡了,試探性問:“什麼符籙?有什麼功效?”
“黴運纏身咒。”
李姝蕊託着頭,目視前方,以好整以暇的姿態不慌不忙的解釋道:“譬如我畫上了誰的名字,誰就會倒黴。
"......!"
江老闆眼角跳動。
這麼玄乎?
豈不是簡配版的“死亡筆記”了?
“真的假的?你實驗了嗎?有效果沒?”
“有啊。”
江老闆馬不停蹄緊接着追問:“你拿誰實驗的?寫了誰的名字?”
看來他是真的對道法相當感興趣啊。
“你啊。”
李姝蕊坦蕩自然,望着啓動的前車,“這種事情,無緣無故寫別人的名字好像不太好。”
禮貌嗎?
寫別人的名字不好,寫他的名字就合適了?
江辰不由自主進行時光回溯。
——自己最近,算倒黴嗎?
“燈綠了。”
李姝蕊提醒。
江辰鬆開剎車,目視前方,繼續道:“開玩笑的吧?”
“你怎麼知道開玩笑的?”
江辰噎住,繼而笑出聲。
道法怎麼樣暫且不提。
對方的道行肉眼可見的與日俱增啊。
“因爲到目前爲止,我還是一名唯物主義者。”
江老闆道,心情回落。
差點錯怪了。
道姑妹妹還是一視同仁的,沒搞差別對待。
李姝蕊嘴角上揚,“我覺得琉璃肯定是會點不唯物的東西的,只不過她肯定不會教我罷了。
“爲什麼?”
“因爲學這種“技術”,要求的不是悟性,是心性。要是教給心術不正,或者意志不堅定的人,那不是容易‘天下大亂'?”
“你是說你心思不正?”江老闆配合玩笑。
李姝蕊朝他露出禮貌性的笑容,“我當然是一個良家婦女,但是,千萬不要去考驗人性。如果我真的學會了‘咒誰誰倒黴”的神通,說不定就會黑化成毒婦了。
江老闆想笑,可是又不太能笑得出,導致表情和抽筋一樣,一顫一顫的,很詼諧。
“會成爲毒婦的人,是不會有你這樣的覺悟的。”
李姝蕊跟着感慨,“其實我倒是真希望能夠給我開個外掛。不然起點落後這麼多,實在是不公平。
不會真的被她瞧出些什麼吧?
江老闆開始沉默是金,不言語,
“我寫的只是一些名字。
李姝蕊言歸正傳。
“什麼名字?”
“和你腳上繫着一模一樣紅線的人的名字啊。
"
解釋得清楚、明晰。
在揹着副駕駛的那半張臉上,某人表情格外扭曲。
——原來如此。
只不過自己都“能”寫了,爲什麼還要施茜茜去查?
不是多此一舉嗎?
“要不要待會回去了一起研究研究,我寫的準不準?”
李姝蕊發出邀請。
恍然大悟。
豁然開朗。
敢情是先寫自己的答案,而後再去對標準答案,就像考試一樣,看看自己能得多少分。
明明已經交出“標準答案”的江辰這個時候開始惴惴不安了?
按理說。
既然已經給出了標準答案,代表肯定已經認命,或者換句話說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可也別忘了。
“標準答案”並不一定是正確的。
上過學的人都知道,有些時候,考試成績下來,常年滿分的學霸突然沒滿分了,不一定是發揮失常,也有可能是標準答案錯了。
所以一一
他當時給施茜茜寫了幾個名字來着?
而李姝蕊在她的本本上,又寫了幾個?
“方晴什麼時候來東海?”
某人又雙轉移了話題,跳躍性太強了,一點鋪墊都沒有,但李姝蕊沒有無所適從,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若無其事的接話道:“應該就這兩天。”
“其實她去江城星火檢查最好,又離得比較近,可是她肯定不會聽我的。”
“你不會真覺得她生病了吧?”
江辰不置可否,開着車,“我只是覺得,自力不會無的放矢。”
“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李姝蕊輕笑,“想起艾了吧?”
其實有些時候,伴侶太懂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兒。
江老闆再度閉嘴,裝深沉。
“不是我咒方晴姐啊,退一步說,現在的醫療水平那麼發達,艾不是都治好了嗎,就算晴姐真有什麼問題,那就治療嘛,沒必要自己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李姝蕊的嗓音與車外的溫度形成鮮明反差,“我始終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還會出現在你的本本上?"
江老闆的發言雖然簡潔,但含義萬千。
不管她在她的本本上寫了幾個名字,方晴肯定是逃不了的。
“你們男人當對手,會惺惺相惜,難道我們女人就不行?”
“嗯,吉人自有天相。”江老闆避重就輕。
“到時候一起去?
李姝蕊邀請。
“算了,免得她又鬧脾氣。等騙她檢查完再說。”
“你們不是從小到大嗎。”
“那不是以前嗎。”
“怎麼?現在就不一樣了?”
典型的明知故問了。
以前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現在呢?
不管精神如何契合,還是需要肉體的融會,只有這樣,才能發生蛻變。
“你要不休息一會?”
江老闆關心道。
“這都要到家了。”
李姝蕊斜睨道:“嫌我煩了?”
“這不是最近都沒怎麼休息好嗎。”
李姝蕊臉色瓷靜,沒有一絲一毫羞赧,反而還理直氣壯的道:“要你喫藥你不喫。”
江老闆忍無可忍,有點破防,笑道:“藥是能瞎喫的嗎,有副作用的好不好,你不會真想要我以後藥不能停吧。”
“噗呲。”
李姝蕊終於也忍不住,捂嘴大笑。
清冷又暖和的夜色下,車駛入春秋華府。
“等一下。”
途經某棟白色豪宅的時候,李姝蕊出聲。
江辰降低車速。
“那好像是楊妮的車。”
李姝蕊望着窗外,停在白色別墅前的法拉利F12。
楊妮?
江辰意外的問:“你怎麼知道?”
“粉藍色,定製版,國內唯一一臺這種顏色。”
不是。
她怎麼對楊妮都這麼瞭解?
“你喜歡楊妮?"
演而優則導,學而優則仕。
說起來輕鬆。
可是娛樂圈的俊男靚女如過江之鯽,又有多少人最後能更上一層樓?
楊妮可以說是這個行業的代表人物之一了,從藝人成功晉升爲資方,雖然年齡越來越大,並且經歷了嫁人、生女、離異,但身上的話題度依舊很高。
李姝蕊不置可否,忽而道:“要不進去坐坐?”
“啊?”
李姝蕊從窗外收回目光,扭頭,“你和楊妮不是老熟人嗎,在港城還幫人搶閨女的撫養權。”
江辰表情微變,心跳頻率略微加快。
這種事情她怎麼都知道?
“她以前是雲兮的老闆。”
江辰解釋。
“所以你是看在裴雲兮的面子?”
四目相對,江辰越來越感覺不對勁,嘴動了動,終究沒忍住,“......你不會把楊妮的名字也寫進去了吧?”
李姝蕊衝他微微一笑,是那麼的優雅,動人。
江辰一個頭兩個大,簡直比竇娥還冤!
天可憐見。
他和楊妮可是正兒八經清清白白!
要是連楊妮的名字都能被寫進去,那那個本本上究竟出現了多少人的名字?!
江辰頭皮發麻,不敢想象。
“人家可是離過婚,孩子都上小學了,你這都不放過?”
啥?
倒反天罡!
竟然賊喊抓賊起來了?
也就他有這種顛倒黑白的本事了。
“對啊,離婚了啊。”李姝蕊刁鑽的抓住重點。
"
江辰深踩油門,伴隨着引擎的咆哮聲,他的聲音恰好幾乎被蓋過,“我也是有原則的好不好。’
大點嗓門行不行。
底氣不足還是怎麼滴啊?
帕拉梅拉驟然提速,疾馳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