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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西醫還是中醫,女性問診,作爲男同志是應該離場的。

江老闆還算有紳士風度。

他走後,呆滯的承序廬才緩緩回神,不可思議的凝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裴雲兮,眼神彷彿在確認。

既然自身沒有症...

江辰掛了電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框,指腹下是冰涼的金屬質感,可額角卻滲出一層薄汗。

窗外雨聲漸密,玻璃上蜿蜒爬行的水痕像一道道未乾的淚。他盯着茶幾上那杯剛倒的溫水,水面微微晃動,映出自己繃緊的下頜線。

李姝蕊退出遊戲界面,轉身看他:“誰的電話?”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猝不及防扎進他本就緊繃的神經。

江辰沒立刻答,只把手機反扣在掌心,喉結上下一滾:“方晴。”

李姝蕊靜了一秒,垂眸撥了撥腕間那串青玉珠子——是去年方晴親手編的,說闢邪安神,保她少做噩夢。當時她還笑着調侃:“你這手比我媽還靈,以後開個玄學工作室算了。”如今那串玉珠溫潤依舊,而人,已隔山海。

“她怎麼了?”李姝蕊問得剋制,語氣平緩,可指尖卻悄悄掐進了掌心。

“傅自力說……她吐得厲害,不肯去醫院,拿了份‘輕微食物中毒’的報告回來,但二醫查無此人。”江辰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碾出來的,“報告是假的。”

李姝蕊瞳孔微縮。

她太瞭解方晴了。那個連發燒三十九度都堅持改完學生作文纔去打針的語文老師,那個替同事頂班監考時暈倒在講臺邊、醒來第一句話是“試卷收齊了嗎”的晴格格,絕不會用一張僞造的診斷書來搪塞至親——除非,她根本不敢讓任何人看見真實的檢查結果。

“驗孕棒呢?”李姝蕊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

江辰猛地抬眼。

她沒看他的表情,只是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我昨天整理行李,翻到她上個月寄來的快遞盒,裏面除了幾包紅棗枸杞,還有三盒不同品牌的驗孕棒。拆封了兩盒,第三盒沒拆,但塑封邊緣有指甲刮過的痕跡。”

江辰呼吸一滯。

他記得那快遞——方晴發微信說:“給姝蕊姐補身子的,沙城特產,甜得很。”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原來不是補身子。

是掩護。

是試探。

是孤身一人,在無人知曉的暗夜裏,反覆確認一個足以掀翻她整個世界的答案。

他喉嚨發緊,想說話,卻只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轟鳴。十一年前高考放榜那天,方晴攥着他手說“我報師範,你報計算機”,他笑她迂腐;三年前她站在講臺上講《赤壁賦》,聲音清亮如泉:“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而吾與子之所共適。”他坐在後排家長席,全程沒眨眼;上個月她發來一張照片:晨光中的教室窗臺,一盆綠蘿抽出新芽,配文:“活着真好。”

可現在,他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活着”這個狀態裏喘息。

“她沒告訴你?”李姝蕊轉過頭,目光沉靜,“也沒告訴傅自力?”

江辰搖頭,啞聲道:“我們……冷戰。”

“因爲李姝蕊來沙城?”她直呼其名,沒有迴避,也沒有愧色,“你怕她誤會?還是怕她難過?”

江辰閉了閉眼。

不是怕她難過。

是怕她太難過。

怕她站在講臺上教學生背“十年生死兩茫茫”,夜裏卻蜷在出租屋地板上哭到失聲;怕她抱着教案睡着,醒來發現枕頭溼透,還要笑着跟學生解釋:“老師昨晚看《平凡的世界》,太入戲了。”;怕她一個人去做B超,聽見胎心監測儀裏傳來“咚、咚、咚”的聲響時,既想笑,又想砸碎整面牆。

他比誰都清楚方晴有多要強。

強到可以爲別人活成太陽,卻從不許自己漏一滴脆弱。

“我訂今晚的機票。”江辰起身,抓起外套,“東海這邊的事你先頂着。”

“等等。”李姝蕊叫住他,“你打算怎麼見她?衝進門質問?還是跪下來求她別瞞着?”

江辰頓住,背影僵硬。

“她現在最不需要的,是你的情緒風暴。”李姝蕊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這張從小看到大的臉,“她需要的是——你能接住她。不管她手裏攥着的是化驗單、產檢本,還是辭職信。”

江辰喉結滾動,沒說話。

“傅自力已經懷疑了。”她繼續道,“但他不敢捅破。方叔潘姨更不敢問。他們都在等你開口。可你要是現在回去,以‘前男友’身份出現,只會讓她更用力把自己鎖死。”

窗外一道悶雷滾過,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所以?”江辰嗓音沙啞。

“所以你得先拿到證據。”李姝蕊從包裏取出一部舊手機——屏幕裂了三條縫,卻是方晴初中用過的諾基亞,“她所有體檢記錄、掛號信息、藥房購藥小票,我都存這兒了。上個月她去婦幼保健院做了首次產檢,沒告訴任何人,但繳費二維碼掃的是她支付寶,我設了賬單提醒。”

江辰怔住。

“你什麼時候……”

“從你刪掉她微信那天開始。”李姝蕊把手機塞進他手裏,觸感粗糲,“你以爲只有你在關注她?”

江辰低頭看着那部老舊的諾基亞,按鍵縫隙裏嵌着洗不淨的淡粉色指甲油——是方晴十六歲生日時,他陪她在夜市攤子上塗的。她說顏色太豔,他笑她裝老成,她擰他耳朵:“等我三十歲,你還敢笑我?”

如今她二十六歲,他二十八歲,而她正獨自懷揣着一個沒人簽字的生命,在風暴中心沉默泅渡。

“地址我發你。”李姝蕊轉身走向陽臺,雨霧沾溼她睫毛,“記住,你不是去救她的。你是去告訴她——這世上至少有三個人,早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重。”

江辰攥緊手機,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方晴發來一條語音,背景音是沙城地鐵報站聲,混着孩童嬉鬧:“江辰,今天帶學生去中山公園寫生。畫了一棵銀杏,葉子快掉光了,但樹幹特別直。我想起你以前總說,人得活得像棵樹,根扎得深,風再大也吹不折……你說是不是?”

語音結束在一聲極輕的笑裏,像羽毛落地。

他當時回了個“嗯”,附贈一朵電子玫瑰。

現在才懂,那不是抒情。

是遺言。

是求救。

是她耗盡力氣,朝深淵投來最後一根蛛絲。

江辰衝進浴室,用冷水狠狠澆了把臉。鏡中人眼底佈滿血絲,可眼神已不再渙散。他扯過毛巾胡亂擦乾,手機屏幕亮起,李姝蕊發來定位——沙城市婦幼保健院東區三樓B超室外長椅。

時間:下午三點十五分。

備註:她每週四固定產檢,今天應該剛結束。

江辰抓起車鑰匙,推門而出。

雨勢未歇,他沒打傘,任冰冷雨點砸在臉上。走到電梯口時,腳步忽地一頓。

他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標着“晴格格(小學同桌)”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未落。

不是不敢打。

是怕聽見她聲音的瞬間,自己會失控。

怕問出那句:“孩子……是我的嗎?”

更怕聽見她答:“不是。”

可若真是他的呢?

——那孩子姓江,還是姓方?

——落戶沙城,還是東海?

——將來上哪所幼兒園?讀哪所小學?畢業典禮上,他該以什麼身份坐在臺下鼓掌?

無數問題在腦中炸開,可最終凝成一句無聲詰問:

你準備好當父親了嗎?

電梯門緩緩合攏,映出他蒼白而決絕的臉。

他按下關門鍵。

金屬門縫收窄的剎那,他忽然想起方晴高二那年,在物理課上解一道動量守恆題。全班卡殼,老師點她回答。她站起來,粉筆灰沾在袖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系統不受外力,總動量守恆。所以哪怕撞得再狠,只要沒飛出去,就還在軌道裏。”

那時他坐在斜後方,偷偷畫了張她側臉速寫,題注一行小字:“我的晴格格,永遠在自己的軌道裏運行。”

原來她一直都在。

只是他太久沒抬頭看天。

電梯抵達負一層,江辰邁步而出。

雨水順着髮梢滴進衣領,冰得刺骨。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導航輸入地址,手指在“出發”鍵上懸停三秒,終於重重按下去。

車載音響自動播放上一首——是方晴大學時給他錄的歌單,《晴天》循環到第七遍。

副駕座位上,靜靜躺着那部舊諾基亞。

屏幕突然亮起。

一條新短信,發件人顯示“未知號碼”,內容只有一行字:

【江辰,我在B超室門口。如果你來了,別說話。抱我五分鐘。就五分鐘。】

雨刷器左右搖擺,劃開擋風玻璃上洶湧的水幕。

江辰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一腳油門踩到底。

輪胎碾過積水,濺起雪白浪花。

像一道劈開混沌的閃電。

像一顆墜向大地的星。

像一個遲到十年,卻終於學會奔赴的人。

他沒回短信。

只是把車速表紅線,穩穩壓在了120。

身後,整座東海城在雨幕中退成灰白剪影。

而前方,沙城正以每小時一百二十公裏的速度,朝他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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