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情敵的兩個女人又豈能理智地玩遊戲?尤其在杏兒看到封天煬幫商盈盈說話之後。
第三輪遊戲開始。
凌斐寧願自己倒黴點抽到那根最短的算了,可是偏偏他運氣出奇地好,抽出來的細枝一看長度就知道贏定了!商盈盈的籤也不短,看樣子,誰輸誰贏又落在了杏兒和封天煬身上。
封天煬看她那緊張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說不玩了吧她還不同意!封天煬剛要拔出一根,杏兒手緊緊一捏,嘴裏喊道:“等會!”
“你真要抽這根?”杏兒抬眼看了看他。
封天煬將手指移開,換了一根正要拔出來,杏兒還是緊緊捏住,道:“等…等會!”
“幹嗎?想耍賴!”商盈盈不滿地說道。
封天煬笑笑,一個用力,將細枝抽出,誰知用力過大隻抽出一截,被杏兒緊緊握住的另一頭竟斷在她的手心裏。
杏兒攤來手掌,手心裏有一根短短的細枝和一根半截的枝條,她小心地拿起那根短短的細枝往封天煬手上的一比,開心地笑道:“嘿!你輸了呢!你的最短!”
商盈盈衝口而出:“你使詐!封大哥的那條被你弄斷了!”
“胡說,誰看到了?明明是他自己抽斷的,他抽的就是最短的。呵呵,相公,你說是不是?”杏兒笑得一臉的狡詐,真不能怪她啊,是他太用力了呢!“好吧,有什麼話你們問吧!”封天煬無所謂,他跟凌斐一樣,寧願自己抽到算了。
“我沒問題要問。”凌斐首先放棄。
商盈盈可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她想了想問道:“封大哥,你說說,你覺得我好還是杏兒好?”
封天煬這才知道被問的難處,他看了看兩個等待答案的女人,不,是一屋子的人都在等待答案,他硬着頭皮道:“都好!”
“呵,封大哥最好了!”商盈盈一聽答案樂開了花,朝杏兒抬抬下巴。
杏兒生氣極了,他怎麼可以將自己的老婆和這個女人相提並論?非常不滿意他的答案,杏兒將小臉湊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線條分明的臉龐,清晰地問道:“封天煬,你愛我嗎?”
問得很直白,他從來沒有說過他愛她。
屋子裏靜悄悄地,雖然是敏感的私人話題,但是在場的人無一不屏住呼吸豎着耳朵傾聽。封天煬看着她瞪大的眼睛,那裏有自己的倒影,他再看看周圍人等待的神色,“我愛你”三個字實在無法說出口。她應該明白他的心意的,爲什麼非要在這麼多人面前問他這個問題呢?他是個不善表達的人,她是故意刁難他的嗎?因爲他幫盈盈說了話?那杏兒也太小氣了吧!“說啊,你愛我嗎?”杏兒追問。
“杏兒,能不能換個問題…”其他任何問題他都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說不來。
“不行,你愛我嗎?”
沉默。
“好!那你就選擇大冒險吧!小綠,拿來。”如果真的愛她,說一句“我愛你”又有何難?他是死要面子還是怕商盈盈聽了不開心?那就沒什麼好同情他的了。
“小姐…”小綠遞上一杯跟前面相同的液體。
“喝了它吧!”杏兒的口氣很冷淡,看向封天煬的神情也變的冷漠。
封天煬臉色陰沉,怒火閃過,氣她的不理解,他早跟她表明瞭心跡不是嗎?還讓他當衆宣揚?滿足她的自尊嗎?在衆人還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封天煬一口就喝了下去,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放下杯他對上杏兒的眼睛,面無表情冷硬地一字一字問道:“遊戲還要繼續玩嗎?”
凌斐見氣氛不對,起身伸了伸腰道:“不玩了,沒意思,我還是出去到那個萬花樓走走,從外面看上去感覺還不錯,呵呵。”
一場遊戲就這樣不歡而散。屋子裏只剩下婉兒、小綠陪着杏兒。
婉兒道:“杏兒,你不該問封大哥那個問題的。封大哥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我就是想讓他在大家面前說出來,尤其是想讓商盈盈聽到,讓她死了那條心!”
“可是你還不瞭解封大哥的爲人嗎?他本就沉默寡言不善表達,何況是讓自己的感情赤裸裸地呈現在大家面前?”婉兒勸道。
“如果他真愛我,說那三個字又有什麼難的!”杏兒越想越氣。
“男人啊,有時候是很要面子的!”
“面子、面子,哼,就讓他守着他的面子吧!”杏兒正在氣頭上,誰勸都無益,“斐兒也是,這麼晚都出門,也不來安慰一下姐姐。對了,萬花樓是什麼地方啊?”
小綠看了看婉兒小姐,囁嚅道:“小姐…厄,那個早上我們有從萬花樓路過啦…少爺應該是去那裏找開心了吧!”
“找開心?那是做什麼生意的?”杏兒不明白。
“這個…小姐,萬花樓是隻能男人去的地方,少爺他是男人,自然想去那看看。”小綠在淩水山莊多年,對少爺的喜好、行蹤多少明白點。
杏兒看小綠吞吞吐吐的樣子,又看看婉兒不好意思的深情,突然明白過來,“這小子,才幾歲啊,就去那種地方找樂子?”
“少爺也不小了,二十了!”小綠差點沒說出少爺他是自命風流得很啊?
⊥穸看到桌上的空杯子,好奇地問道:“杏兒,剛剛你讓封大哥他們喝的是什麼??
“沒什麼,只是清水加了點醋、鹽、糖,酒等做作料而已!”杏兒說得雲淡風清,卻讓另個兩個人笑出了聲,這種招也只有杏兒能想得出來,那樣配起來的液體真不知道是啥味道…腸胃不好的該鬧肚子了吧!第二日一早。
凌斐回來後,屁股後面多了個小跟班。
杏兒見那小跟班男子打扮,個子不高只到凌斐的肩膀,看樣子不到一米六,頭髮蓬鬆有點亂,一張臉倒是生得俊俏白淨,眼睛骨碌碌地轉來轉去,機靈得很。
“斐兒,這人是誰啊?”不會找樂子找了個小子回來吧。
凌斐瞄了瞄身邊的人,揮揮手道:“哎,他啊——萬花樓門口撿到的。”那口氣像撿到了一件東西般輕鬆。
“看他還沒有成年吧!小綠,帶這孩子下去洗梳一下。”杏兒瞧他最多十四五歲,小綠都比他大呢。
封天煬下樓了,兩人相對,默默無言。
“今日我要去宣王府,貢品的事等我回來就有消息了!”封天煬出門前對大家交代了一句,婉兒張嘴想說什麼去始終沒有出聲,杏兒則不理地哼了一聲。今天他去,改明兒自己和婉兒單獨去拜訪好了。
商盈盈也一早出門,去找鏢局的兄弟會合,說另有其事要辦。
“小跟班”洗梳完出來,一看那模樣俊俏地讓小綠都臉紅,婉兒忍不住誇讚道:“好俊俏的小公子呢,長大了不知要讓多少女人捧上芳心啊!”
杏兒細細地打量他,一種怪怪的感覺升上心頭,這臉孔好面熟啊,似曾相識呢。突然她發現了他被髮絲稍稍遮住的耳垂上有個小小耳洞,怪異的感覺馬上消失了一半,她抿嘴笑了,原來這是個女扮男裝的丫頭啊!真不知道斐兒怎會撿個女孩回來。
凌斐走過來,拍拍他瘦弱的肩膀道;“聽好了,以後啊,你可不要跑了,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小跟班好了!我不會虧待你的!”這話怎麼聽起來有股威脅的意味。
小傢伙沒有哼聲,眼睛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樣子人家還不是心甘情願被撿回來的,那爲什麼又跟着凌斐回來呢?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她那靈活的大眼睛閃爍着聰慧的光芒,這可不是個一般的小女孩呢。
杏兒覺得自己發現了好玩的事了,她笑嘻嘻地問道:“小公子,你叫什麼名字?”
“玉羅。”聲音細細脆脆的。
凌斐一聽這女孩子般細細的聲音,不耐地皺皺眉頭,這小傢伙,八成還沒到變聲的年紀吧。
“玉羅?好名字呢,呵呵,玉羅啊,你跟我來一下房間,我有話跟你說呢!”杏兒笑盈盈地從凌斐身邊領走玉羅姑娘,玉羅一回身狠狠地瞪了瞪正笑得一臉可惡的凌斐,牙齒磨得咯咯響纔跟杏入上樓去。
屋子內只有杏兒、曉婉和叫玉羅的姑娘。
杏兒開門見山地說道:“玉羅,我看得出來,其實你是女孩家,對嗎?”
玉羅喫驚地抬起頭,這個美麗的姐姐可真厲害啊,“你怎麼看出來的?”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啊,你長得這麼漂亮,細心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啦!何況你還有這個呢!”杏兒指指她的耳垂,笑道,“你今年多大了?怎麼跟斐兒一起啊?噢,那個凌斐是我弟弟,我叫凌杏兒,她叫李曉婉,你叫我們姐姐就好。”
玉羅自第一眼見這兩個美麗的姐姐就喜歡上了,她們一個看起來文靜大方,一個看起來靈動活潑。呵,說實話,各種漂亮的女人啊,她玉羅見得多了,不過她敢說面前這兩個一定是善良又可愛的女人。玉羅露出孩子般稚氣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說道:“我就叫你們杏兒姐和婉兒姐吧,玉羅我今年剛滿十五。我…那個因爲家裏窮得過不了日子了,就到萬花樓想找點活幹…厄…萬花樓的媽媽比較兇惡,後來可憐的我被凌少爺好心地帶回來了!”
可是從玉羅臉上一點也找不到可憐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她有種特別的氣質。玉羅想到那個帶她回來的可惡的男人,原來他叫凌斐,她的牙被氣得癢癢的。什麼撿她回來的,放屁!這個小氣的男人!昨夜他在萬花樓抱花孃的時候,只不過被她很不小心地攪亂了一把,斷了他的興致,他便追着她不放,要她賠償他的損失。一整夜像貓抓老鼠玩遊戲一樣差點沒把北京城跑了個遍…真倒黴,她那三角貓的工夫根本逃不過他的魔爪,累也累壞了,最後只能萬分無奈地被強迫做他的小跟班…
好,做他的小跟班是吧!她改變了主意,非得做到他向她求饒爲止!看誰玩過誰,哼哼,女子報仇三年不晚啊~!不過對這兩個善良漂亮的姐姐,玉羅將真相該坦誠的坦誠,該保留的保留。
杏兒瞭解地點點頭,可憐的孩子!古代的窮人家的女子恐怕很多就是被生活所迫走上這條路的吧。杏兒看了看她美麗的小臉,想了想道:“呵,你就把我當姐姐好了。玉羅,你願意跟我們回杭州嗎?我們家在杭州一個叫淩水山莊的地方,是做絲綢買賣的,如果你願意的話過些日子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淩水山莊?這名字好熟悉!玉羅想了想,對了,上個月大哥不是奉旨到杭州爲娘娘籌備生日貢品嗎?難道…真是太巧了!已經聽說大哥回府了,原本想好好整整那個可惡的凌斐後就回家跟大哥商量事情的,現在碰上淩水山莊這可愛的姐姐,玉羅改變了主意,決定去杭州玩一圈再回京城。
對了,這位姑娘正是宣王爺失蹤的朱寧——皇上御封的“玉羅郡主”。
原本盼望哥哥早日回府的朱寧無意中聽娘娘提起,要將自己許配給十二親王的小王爺,她嚇了一跳,自己年紀還小,壓根不想許人,何況她見過那小王爺,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畢竟是小姑娘,叛逆思想也重,這消息讓她根本等不及哥哥宣王爺回來,就自己男扮女裝逃出王府,遊蕩在外。至於爲什麼兩日之間就由一個光鮮的公子哥變成現在這副落魄相,其中曲折還真是一言難盡,不提也罷。
在凌斐面前,三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玉羅是女兒家的事,斐兒帶回來的人就由他自己處理吧。
傍晚,封天煬回寶華樓,帶來了消息。所有的絲綢貢品前幾日已順利送進宮,皇上和韓妃親自看了百匹綾羅綢緞,愛不釋手,讚不絕口,讓其他娘娘妃子羨紅了眼。至於凌家“十二香”,由於包裝奇特,看起來很是精緻珍貴,皇上決定在三日後娘娘生日當天,當衆拆封,讓衆人齊探其中奧妙。
宣王爺一回府稍作休息便進宮面聖,而後又馬不停蹄地忙着尋找下落不明的朱寧郡主,自然沒時間一同來探望寶華樓的各位。
婉兒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下,滿懷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