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已經經過三次周測。
每週測驗的內容對她來說很簡單,她的名字在19班位列前茅,在第一和第二之間浮動。
另一位能跟她競爭的是一位智械族選手。
智械在考試方面完全是作弊,阿妮壓制着好勝心,沒有悄悄變成智械族的擬態,她還記得天使那兩句提醒的內容??這個測試區對於天穹科技、甚至對整個智械族來說,似乎都有極爲重要的地位。
重要到連那位“母神”都會留意。
月考當天,早上八點半開始,阿妮向以往一樣驗證虹膜,校對了一下學生信息,面前的光屏開啓了考試倒計時。
這種屏幕其他人無法看到,正因如此,彼此的座位並沒有隔開。
從她坐下,莫卡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但阿妮偶爾瞥過去一眼,莫卡卻飛快地低下頭,手指不自然地轉了轉筆,盯着地面看,不跟她對視。
他心思簡單,每句話好像寫在臉上,但又小孩子脾氣。
阿妮不開口,他眼睛裏寫着“快來摸我”、“快理我一下”之類的話,就這麼眼巴巴地看了半天,連彈幕都發現了:
“哎喲,有隻蝙蝠在偷看我們觸手妹寶呢。”
“………………她對知識的接受能力也太強悍了,有一條觸手每天都捧着閱讀器,爲什麼我辦公沒有這種觸手。”
“分我一條吧妮,我考試要用啊!!”
“我其實很討厭觸手的,好惡心,但是阿妮的我居然看得下去......太像果凍了,看餓了,感覺很軟彈。”
“既然心碎成一片一片??那分給小魅魔一片也無妨呀寶寶!”
“雖然是蝙蝠但很像一隻想找人摸自己的乖小狗。”
“公屏全是阿妮的唯粉啊,你們也瞭解瞭解其他選手。莫卡是因爲破壞力太強所以沒朋友,他一嚇到就會無差別橫掃簡直地獄畫面,只有妮寶居然能跟他交朋友......”
“朋友?親嘴的朋友,脣友誼?這個講話方式......你也是藤族?”
“不是欲拒還迎,就是存心勾引。把好好的女人都勾搭壞了。
“上面這條都給我逗笑了,你勾引就順理成章名分應當,別人勾引就風騷下賤,揹着小觸手還有兩副面孔呢你。”ip蒙恩星。
“?認識?榜2大佬萌妹控跟匿名賬號聊什麼,他都見不得人了,一看就毒唯一個。”
“看看題目!我關注以來就沒見過妮妮什麼東西不會的!”
畫面推近了一些,轉移到題目上。
直播間有各個狩獵者的視角,這時候切了一個多視角,每個人的表情都迅速變化,有幾個特別震驚,還有的不敢置信地反覆看了屏幕好幾遍,又緊皺眉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感嘆號刷屏像泄洪一樣衝了過去。
月考題目跟周測驗,以及所有日常授課內容完全不同。有一個選手悶頭往後翻了十頁,一頁三十道題,一共三百道,沒有一條跟書上相同。
阿妮也跟着愣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跟書上相同的區別了。
考試內容極爲偏僻,刁鑽古怪,彷彿要考的是運氣一樣。阿妮出身於星海有名有姓的名校,又如飢似渴地用十幾條觸手、多個腦子一起學習運轉了非常多內容,但這裏映照在心裏的答案,竟然只有一小半。
她默默地返回第一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右前方的那位智械族選手。
連智械都沒有動,只是盯着光屏。
………………他不會在搜索答案吧。
阿妮瞟了一眼第十九題,那是關於幽能的問題,這種問題連星網都搜索不到??她曾經在十幾個付費知識庫花錢檢索過。
內容少得可憐。
果然,那個智械在短暫檢索後,忍不住露出很明顯的“迷惑”情緒。這種明顯的表情在智械身上流露出來,可見他真的很苦惱了。
阿妮在第十九題選了C。
其他人是看不到她填寫的答案的,但因爲阿妮成績太好,有好幾個A級狩獵者都忍不住瞥向她,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教師巡視,違反記錄要面對那些巨頭怪物,選手們沒有輕舉妄動。
第一個發出聲音的反而是會會,她嘶嘶的吐信,瞟着教師走到前面去,飛快地用電子筆戳了戳阿妮的肩膀,在她身後小聲道:“好難啊,你會不會?”
阿妮給她報了幾個答案。
佘會立刻抄上去,根本沒考慮對不對。在她眼裏,成績這麼好的阿妮如果都錯了,那19班也不會有人答對。
莫卡的尖耳朵動了動,他聽覺特別好,但是就算會會問了幾個,他也糾結着沒有寫下去,而是用尾巴甩來甩去,啪地貼到阿妮的小腿上,近乎諂媚地蹭了蹭。
隨後悄聲問:“我可以抄嗎?”
阿妮說:“你隨便。”
莫卡黏糊糊地用尾巴蹭她的腳背。
阿妮寫完她認爲正確的題,重新把光屏返回到第一頁。
上面是工整標準的宇宙通用語,寫着:
“靈如何演化爲惡靈?”
“餓鬼的最常用交流方式大致爲………………”
“裂脣怪物與擬物怪物的能量汲取分爲......”
阿妮對着題目發呆。
在這段時間的任務積累下,她的探索度已經來到35%,評價變成了“你已經學會跟大部分同學打交道”,但這個時候,她還是被難住了。
阿妮回頭看了一眼凌霄的位置。
凌霄完全放空,他在後排角落望着窗外,一條花藤纏在他的手腕上,答題的電子筆在屏幕上亂糟糟地晃動。
凌霄的直播視角中,他在屏幕上畫了一個很精細的植物圖片。
然後畫了扦插的圖解。
又畫了嫁接的圖解。
最後畫了一個觸手嫁接在砧木上的圖解,一條嫩嫩的果凍小觸手被綁在砧木上,觸手左右掙扎扭動,但牢牢地跟木頭的截面融合了。
“......他在想什麼變態的事嗎?”點贊最高的彈幕飄了過去。
“凌霄對阿妮別有企圖!!我就知道他壞得很!!”
“什麼企圖?研究新的藤族範本,打破自花授粉的極限,還是準備創造能種出來的觸手怪這種克蘇魯生物?”
...就算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打開直播間還是隨時隨地變我一態………………”
“觸手樹......”
凌霄畫着畫着停下來了。
他望着屏幕,泄了一口氣,把能碰運氣的題目全都迅速寫上去,隨後埋頭趴在桌子上,披着校服,一聲不吭。
看來是已經放棄了。
阿妮也有點想放棄了,她摩挲着布條包起來的戒指,動作幅度因爲心情變化而越來越大,指腹整個抵在戒指晶石上那一刻,耳畔忽然掠過一道冰涼的寒風。
伴隨着隱隱的低語:“......別摸......”
幽靈撞到了她椅子上。
阿妮驀然停下動作,差點把他給忘了。她還沒說話,幽靈就從椅子邊爬起來,肩頭一沉,他趴在了阿妮的肩膀上。
對方冰冷的呼吸在耳根滑動。
像一條沒骨頭、溼膩膩的水蛇
阿妮適應了一下,抬手捏了下耳垂,忽然聽到幽靈低微飄渺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我......”阿妮才說了一個字,突然停下話,她看了看幽靈,又看了看屏幕,把纏着戒指的布條解開。
幽靈先生捂了一下眼睛,他快速的吸氣,然後離阿妮的臉頰更近,那股寒意沁透肌骨。
他的存在只有阿妮能看到,無法被數據捕捉。他適應了一下突然能看到東西的雙眼,對上阿妮的眼神,遲疑着看向面前。
他好像懂她的意思了。
一陣冰涼輕柔的風找過手指,阿妮沒有抗拒,看了一眼手背。她大概想象到對方的動作,隨着那股輕柔的力道,電子筆寫下了一個又一個極爲特別的答案。
這題目脫離星網通行的現有知識,更像是某些偏僻研究的衍生數據。
但她身邊卻真的有一位能言語的亡者,一個能夠溝通、且不像怨靈那樣充滿殺傷力的能量體。
最後,阿妮都能從他的筆跡中判斷出對方生活的年代??他的通用語混雜着一定的古代語詞彙和用法。
阿妮把明顯的古代語單詞劃掉,修改成更正確的。他停了停,寒氣從耳畔拂落在臉頰,聲音很輕地鑽進腦子裏:“想要......身體。”
身體………………?
要找屍體給他嗎?那最好還是找個好一點兒的吧,或者垃圾星上被冰凍的那個原本身體………………
她思考着沒有回答,幽靈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再次消失了。
阿妮停下筆,所有題目已經都寫上了答案,時間還剩五分鐘。
凌霄提前離開了。
他胸口的脹痛愈發明顯。
因爲總是說胸口痛,阿妮的小觸手給他揉了很久。最初是心口酸澀發抖,最後演變爲胸部的疼痛異樣,只有小觸手貼上去安撫,這種異樣感纔會稍微好一點。
他才能安下心看點什麼東西。
考試後半程,脹痛到了極致,他很想把手伸出來偷偷揉一下......但不能在公開場合做這麼奇怪的事。凌霄沒有等阿妮答完題,自行回到寢室,藤蔓鑽進404寢的洗漱間,反鎖,一截藤纏在門把手上,以便第一時間察覺到有人要開門。
他脫掉制服,對着鏡子解開衣服釦子。
一般來說,盥洗室、衛生間......以及選手的牀上,明顯是個人隱私內容的具體畫面都是不予播出的。他個人視角的鏡頭停留在了門口。
關注他的人有一大半都是阿妮的粉絲,大概率還在看阿妮那邊的動靜。
白襯衫的釦子打開,鏡內映出一截雪頸,連着精緻的喉結,線條明晰的鎖骨,再向下一
微微濡溼的布料遮擋住了。
凌霄對着眼前的畫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撫過微溼的布料,汁液沒有顏色。凌霄捧起衣服嗅了嗅,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酸酸甜甜的氣味。
像是青蘋果汁的味道。
聞得久一點,才能察覺到一縷似有若無的乳香,非常淺淡。
凌霄喉間一梗,像一塊秤砣壓在嗓子眼裏,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他另一隻手摸了摸臉,滾熱的面把掌心都燙了一下。
......他是藤蔓,又不是哺乳生物。
難道觸手是哺乳動物嗎?根本就不是!......還是說他孤陋寡聞,真有這麼生孩子的觸手種族麼?
他用手捂住臉,冰涼的掌心都被衝進腦海裏的羞惱恥辱給熱了。凌霄用冷水洗了把臉,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脹痛的地方不能再接觸衣服的,他得把這個解決。不然阿妮的小觸手隨時會伸過來幫他揉心口……………
青蘋果汁的味道更濃烈了。
藤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他也不知道跟別的生物發生關係,居然會再次發育。那些透明的、果汁一樣的晶瑩露珠一磨就滲出來,他想用手把餘量擠出來,但太痛了。
他已經不能忍受這種疼痛了。
沒有辦法,凌霄只好用柔軟的紙巾輕輕擦拭。他的身體白得晃眼,披着外套,對鏡子埋頭處理這些闖入他生活的意外。
門外響起走路的聲音。
凌霄屏息停手,404寢的其他人走過磨砂門,他聽到佘佘走路時??的鱗片摩擦,她拿了個東西就出去了。
他繃緊的身軀遲緩地放鬆了一下。
隨後又有一個腳步,很輕,他聽出是繡花鞋半半飄,拂過地面的聲音,洛柔跟出去的佘會在寢室門口交談了一下,聲音影影綽綽的傳過來。
似乎是在說:
“阿妮......過一會兒......要不要去等......”之類的話。
兩人離開了。
他的力氣快要抽乾,扶着池邊緩了好一會兒,重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繼續處理。
蘋果汁的氣味越來越濃。
這種氣息鑽出門縫,傳到了外面。凌霄越是着急,就越把握不好力道,越努力越難受,他最後已經沒有心思管外界,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找着門把手的藤蔓鬆了鬆。
門外又響起??的動靜和腳步聲,忽然間,門把手轉了一下。
凌霄大腦一片空白,他攥住校服的一邊兒遮住身體,張口要說什麼,玻璃上響起禮貌的敲擊聲,伴隨着阿妮的聲音“啊?鎖門了嗎?”
“沒人在裏面啊。”佘佘離得比較遠。
阿妮似乎想到了是誰:“凌霄?”
裏面沒有動靜,她再次轉了一下把手,觸手伸進鎖孔裏,輕車熟路地撬開鎖,推門:“沒事吧,你......”
撲面而來的酸刮 味湧入肺腑。
阿妮愣了一下,抬眼。
凌霄衣衫凌亂,看起來像是剛穿好,似乎不太舒服,耳朵燒得通紅。
阿妮隨手關上門,進來洗了下手,重新把戒指包起來。她繼續道:“爲什麼鎖門啊?”
“......換衣服。"
她的視線落到凌霄的衣服上。
凌霄渾身僵硬,耳朵裏全是自己提起來的心跳聲。他乾澀地嚥了下唾沫,聲音微顫:“灑到衣服上了,不小心。”
“果汁?”阿妮聞到了氣味,“好濃的味道......食堂的?那裏應該沒這種果汁吧,聞起來很好喝。”
凌霄怔怔地看着她,表情空白,有點兒魂不附體:“………………好、好喝......應該吧......”
阿妮看着他沒動。
他恍惚了一下,倉促找補:“全灑了,沒喝到。”
“哪兒來的。”阿妮眯起眼,盯着他問,“沒有其他地方供應食物,是有人向你示好嗎?這裏很危險,你在外面要更警惕一點。”
她上前幾步,想要查看這股氣味的來源。凌霄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後退,他的脊背貼到了冰冷牆壁上,肩膀微抖,脫口道:“別過來。”
阿妮:“......?”
“別......”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啞,“別靠近我。”
阿妮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不解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他攏緊衣領,漸漸冷靜下來,“不是別人的示好,也沒有其他狩獵者盯上我,你別擔心。”
“這只是搪塞我的藉口。”阿妮判斷道,“你有事瞞着我。”
凌霄攥着衣領的手指滲出冷汗,他指節用力得發白,控制自己擺出一張疏離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臉,壓着聲音中的異樣表明態度:“阿妮小姐,我們也還沒到彼此不需要隱瞞的階段。”
阿妮被這句話噎住了。
“凌霄。”鏡子中映出她微蹙的眉峯,“你每晚睡在我旁邊,隨時讓我撫摸你的身體,藤蔓一發現我的氣息就會殷勤地纏上來......你在我耳邊說過無數次,不要走,不要離開你,會睡不着,會整夜都不舒服,每一個字我都聽你在耳畔喃喃地重複過
許多遍??現在你說,我們還沒到不需要隱瞞的地步?"
她頓了頓,說:“我知道你一貫喜歡逃避退縮。我知道你向來選擇平庸但穩定的結局。我這麼溫柔縱容地對待你,不是爲了讓你隨時想着跟我劃清界限的,你讓我覺得,我對你格外好根本就沒有用,你總是想翻臉就翻臉。”
“......你一直都好。”凌霄垂着眼簾,沒有跟她對視,“你在誰身邊大家都喜歡看,這是因爲你扎眼,你出挑,你比別人強。我是攀高枝才能活到現在的。”
"......
“你對我好的確用處不大。”他說,“我是一株藤蔓,血是冷的,心也不會熱起來。”
阿妮靜靜地看着他,片刻道:“是這樣嗎?”
他抿直線,停頓了很久,點頭。
凌霄沒等到她的下一句話,但近在咫尺的腳步也沒動。他小心地抬眼,驀然被幾條停在面前的觸手捲過去,押進了阿妮的懷裏。
她的觸手捆住凌霄的手腕,收攏着向後別過去。其中一條勾着凌霄的腰,把他輕盈的身體帶起來壓坐在洗漱臺上。
阿妮的膝蓋擋着他的腿,沒讓凌霄併攏。他被碰到的地方隱隱發麻,支撐多時的眼底瞬間溼潤起來,她的手捏住凌霄的下頜,聲音在耳畔響起。
有點發冷,她說:“那我要討債了,沒問題吧?"
凌霄呼吸微滯,他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阿妮攥住他的手腕,感覺下纖細的手腕幾乎要硬撐着折斷了,纖薄肌膚下青筋震跳,忽然間,凌霄哽嚥着叫了聲:“......阿妮。”
爲這聲稱呼,她停下撕扯的動作,淺粉的瞳孔望着他的眼。
淚珠從他眼睛裏直直墜落下去。
長睫滴透,吐息錯亂,蒼白的臉頰映着微啓的脣。
凌霄低頭,靠着她的肩膀把壓不住的哭腔嚥下去,他說:“但是,你對我來說太好了,我不會喜歡你。”
“......”阿妮沉默了幾秒,“你只愛自己,藤族一貫如此,我知道。”
“不是這樣的。”他道,“我希望你沒那麼好......希望你是病的、壞掉的,殘缺的,想知道你什麼時候會疲憊不堪,什麼時候會支離破碎。我根本就高攀不起你,只值得被你玩一玩就扔到一邊,至於你的心,我連一道能走進去的縫隙都看不見。”
“......什麼?”阿妮勾起他的下巴,盯住他的神情。
凌霄知道她應該不會理解得太多,她出道以來一向順風順水、光輝璀璨,正是因爲他覺得阿妮小姐不會理解他這些話,怔怔望着,反而說了下去:
“我只能隱瞞起來。”他說,“因爲那樣更看不到你在想什麼,你因爲什麼才陪着我,因爲什麼纔對我好?我寧願你無知無覺地佔據精神優勢,如果我告訴你,如果我不掩飾,不僞裝,百分之百真誠地跟你說,我......”
他停了一下,道:“我愛你,像愛我自己那樣。”
阿妮的眼神動了動。
“如果我這麼說,你就能連同身體,到心,完全站在居高臨下的位置虐待我了。
他說完了。
“但事實是,”阿妮嘆了口氣,她的胸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輕微地撞動了一下,這種感覺很奇怪,“我沒有虐待過你,我還認真地追求你,見到你的每一面我都會第一時間感到高興,就因爲你覺得高攀不起,就不斷地想要拒絕??到底是誰高攀
不起啊?"
她貼過去輕輕啄了一下對方的脣,凌霄呼吸更亂,艱難移開目光:“我很需要你,但我不想......不想......”
不想愛得太過,連自己的主見都沒有了。他說不出口。
他恍惚了一下。阿妮抱住他,觸手卷着他的腰拉起來,將凌霄整個樓到懷裏??也是因爲這樣,觸手無意間滑過去時,忽然沾到了一點溼溼的液體。
阿妮一開始還沒注意,她趁着凌霄沒想出什麼話來氣自己,在對方宕機的時候又親了親他,凌霄還沒回神,她的觸手又碰了一下對方的胸口,挪到慣常給他揉的地方,把尖尖捲起來揉了一下總是不舒服的心臟部位。
好像摸出了什麼流體湧出來的聲音。
?阿妮愣了愣,目光挪過去。
小觸手也呆住了。
“等一下,不要......”凌霄的手腕被觸手猛地收攏束緊,得他根本無法遮擋,其餘藤蔓都被另外一條觸手盤卷着壓住,話音未落,阿妮已經扯開了他身上的外衣。
他立即想化爲藤蔓逃跑,但阿妮的手似有預料般指着他的後頸,凌霄根本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落在皮膚上。
凌霄渾身戰慄,聽到她輕柔地問:“植物......不應該這樣呀。”
他也知道不應該這樣。
凌霄喉結顫動,閉上眼,極力忍耐自己的神情,但還是快要哭了:“我比較、我比較特別。”
阿妮抬眸看了他一眼,湊得更近:“你結出的果實跟蘋果一樣?”
“不是。”他勉強回答。
“怎麼辦?這樣沒辦法正常去上課吧,外面還有其他人,要擠到沒有汁水爲止嗎?還是......”
“你嚐嚐吧。”凌霄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出這句話來的,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我試過了,好痛,你的手勁兒比我還大,我會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