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所住的院子比莫問天的寬敞不少, 最主要的一點大概是大氣吧!
莫問天走進院子,就看見了房間裏面的掌門林濤遠, 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頭髮一絲不苟的紮在發冠之中,一身粗布衣服表現出了男子習慣性的節儉。
林濤遠是個不錯的掌門, 他武功在天門之中數一數二,性子穩重,在同輩之中一直很有聲望。辦事也很公允,天門上下對這個掌門都是十分敬佩的。
平日之中,林濤遠永遠是一副天塌不驚的表情,即使是半年之前,天門突遭襲擊, 他也是不緊不慢有序的安排着一切。
莫問天對這個掌門師兄也都只有沉穩二字。
不管是他腦海中二十年的記憶, 還是他醒來之中那一段時間。
然而,現在,莫問天卻明顯的看出了掌門臉上的焦慮二字。
果然,有大事發生。
莫問天在心裏感嘆了一下, 然後走了進去。
林濤遠在內等候多時, 即使他眉間的憂慮之色並未減少,但是他也是保持着一種剋制的沉穩。
“師弟,久別不見,武功又有精進。”
林濤遠上下打量了莫問天一番,然後摸着鬍鬚笑了笑,似乎有些欣慰。
“師兄過獎了。”莫問天回答了一句,前任與這位師兄的關係一直都是很平淡的, 他也用不着太過熱情。
“這次下山有無收穫。”
“收了四個弟子,其中幾個資質不錯,雖然年長一些,但是也有望繼承我天門的衣鉢。”
“如此甚好。”林濤遠點點頭。
“師兄這次召我回山,是否與魔教有關?”莫問天主動問道。
林濤遠點點頭,語氣中帶了一分沉重。
“此番魔教再現痕跡,我已派人前去觀察,發現他們已經與前朝餘孽和朝廷亂黨聯繫在一起了,手中除了衆多的教衆還多了許多的軍隊。你上次在鑄劍山莊找到的兵器便是他們打造出來用於裝備軍隊的。”
軍隊!
千萬人中取人首級那是傳說中的事情,現實的情況往往是蟻多咬死象,武功再高強的人,只要他一進入亂軍之中,通常只有一個下場,亂刀砍死!
魔教若是與軍隊聯繫起來,那實力就不是1+1=2那麼簡單了。
“我知道朝中現在對皇帝意見很大,加上前朝的那些人……”莫問天沒有繼續說下去了,若是論起這種政治之類的事情,林濤遠這個掌門肯定要比他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劍癡明白得多。
“皇上最近是有些糊塗。”林濤遠嘆了口氣,他最近也在做些難以抉擇,但是必須決定的事情。
“前些日子,江湖上有傳聞我天門被皇帝猜忌祕密派了大內高手偷襲,師弟在洛陽可曾聽到些風聲。”林濤遠話鋒一轉,說起天門被偷襲的事情來。
“略有耳聞。”可能是百花宮那幾個嘴碎的女子說出來的。
“師弟是否相信。”
“江湖閒談豈可當真。”莫問天也不知道到底對不對,便隨便說了一句。
“偷襲之人是皇族,只不過是前朝皇族。”林濤遠看向外面,語氣中多了一分惆悵。
“他們想把我們拉下水,一起反抗現在的朝廷。據說現在前朝皇族這代純的繼承人馬上就要加入魔教,成爲魔教之主了。被皇帝殺害的大將軍,其舊部也已經投向了魔教。甚至朝廷之內也有不少大臣主動擔當內應。”
“我天門本與前朝交好,但是前朝滅亡之後,幾次向天門求助,天門爲避嫌,並未出手。現在前朝之人心裏多存怨念,若是前朝復辟,我天門處境威矣。”
“這次謀反是以魔教爲主?”莫問天皺起眉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是魔教串聯的,據說魔教這一代的教主深謀遠略,武功謀略都非常人可比。”
“江湖中人只管江湖之事,魔教往朝廷裏攙和。”也不怕餅太大,把自己給嗆死了。後面一句莫問天也只是想想,並沒有說出口。以莫問天看過的那些武俠電視電影而言,江湖人管朝廷之事,總沒有好下場。
魔教攙和前朝又加上現在朝廷裏的那些人,不知道裏面又多少股亂七八糟的勢力,調和起來都是一堆麻煩,有了敵人還可能保持一些剋制,等到皇帝死了,估計就會開始鬧騰了。
聽到莫問天說這句話,林濤遠倒是稍稍驚訝了一番,然後笑了笑:“的確,魔教雖然現在看上去形勢一片大好,但是這種力量不能持久。若是叛逆成功,登基的一定是前朝皇室,這樣才能服衆。但是前朝依靠魔教的力量登基,第一個防得也肯定是魔教。前朝皇室偷襲天門,但是並未傷我天門真正的力量,便存了防備之意。”
“師兄,我一心只想習武,若是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言。”越談下去,莫問天越覺得掌門話中有話。
“師弟一心向武,倒真的是讓人羨慕.”林濤遠感嘆道。
“我讓師弟下山的目的,師弟懷疑過沒有,師弟雖然不問世事,但是卻是個聰慧之人。”
“想過,天門弟子不少,何苦要我出外尋找。”莫問天但是看到任務就興奮地沒有多想,但現在想起來,的確不太對。
“現在時多事之秋,我也不想瞞着師弟,你收的幾個弟子,雖然看似都是無意之舉,但有幾個卻
是已經算好了的。我天門能否在這次朝廷之變中,贏得先機,都要看師弟的了。”林濤遠說出了一番讓莫問天驚訝的話。
靠!老子在洛陽選徒弟選得歡騰,原來全是你們安排好的。莫問天的內心有一剎那的陰暗了,一種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感覺油然而生。
“師弟,此事不是故意瞞你,只是事關重大,不能明說。”似乎是察覺到了莫問天臉色不太好,林濤遠連忙說道。
“師兄多慮了,此事是師兄深謀遠略,本意也是爲了天門。都是天門之人,爲天出一份力。”剋制呀,剋制。即使是想把這傢伙的鬍子帶眉毛都給剃了也要剋制啊!莫問天在心裏磨着牙。
“師弟能如此想最好,你的徒弟中……”
莫問天憂鬱的飄回了自己的院子,明晨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與這個徒弟本來就不熟的莫問天沒有在意,他現在想去他房間裏面扎小人啊!
他這個長老當得也太沒有存在感了吧!
天門這麼大的事情,到了現在纔對他說明,而且看他師兄的那張臉,估計還有事情瞞着他。
擦……這個世界什麼時候可以和平一點吧!
軍隊、朝廷什麼的明明都是十八禁啊!爲什麼從一個武林門派掌門口裏說出來,就是頭頭是道,看上去絕對是策劃很久啊!
掌門,你的憂鬱什麼的,都是裝出來的吧,你設計很久了對吧!
先讓魔教出力,打下江山,然後讓你就坐享其成。
靠,不要這樣老狐狸啊!作爲你的下屬,我壓力很大啊!
“師傅!”莫問天憂鬱地飄回房間,一個人出聲叫住了他。
“魏葦,有事情?”莫問天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他現在心情不好,極度不好。
“快到飯點了,師傅想喫什麼,我去廚房拿。明晨師兄現在好像還在成渝是師兄那邊。”魏葦有些扭捏的說道。
明晨!那個賣國求榮,見色忘義的小鬼!
“隨便,習武之人不重口腹之慾。”扔下一句話,莫問天繼續往房間飄。
額……突然間,莫問天想到了什麼,停下了他飄逸的腳步。
“魏葦,去把你二師兄叫來。”
“是的,師傅。”魏葦並未多問,看見莫問天進了房間,才轉身。
“二師兄,師傅叫你。”厲鴻的房間並不遠,魏葦走了幾步就到了。他沒敲門就進了房間,然後看到了厲鴻不悅的臉。
魏葦一臉溫柔的笑容,並沒有在乎厲鴻難看的臉色。
“知道了。”厲鴻冷冷地說。
“師兄快點去哦,現在師傅好像情緒不好。”魏葦不知道是提醒還是幹嗎,說完這一件,便離開了。
厲鴻沉着臉把被子鋪好,被子裏面掉下的書本重現塞回去。
轉身,望着魏葦離開的方向,他冷笑。
雖然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但是真的以爲什麼人都不知道嗎?
瞞得了一時,可瞞不了一世。
何況,師傅雖然不是個細心的人,但是武功高強。魏葦的武功是師傅親手教出來的,你那點武功只要一露,師傅必然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