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花骨,別以爲有恃無恐,這次鏡生寒救不了你!”
“不知天帝何以見得?”紫色一閃,古沫沫便覺身後溫暖,腰間力度傳來,鏡生寒的手就撫在了她的腰上。
“九溯肯出面,天帝找到這裏,我並不驚異。”凝聚在男人周身的紫色光芒勝了些,鏡生寒坦然自若,似乎這場面他早已猜想出來,並無驚詫,可古沫沫卻開心不起來。
古沫沫注意着對方的表情,她看見九溯笑顏如花,那一張笑顏深深地扎入她的腦子裏,好像很久以前,她也如此笑過,也是如此的笑在她的心上,令她在意。
可是爲什麼會有如此印象,九溯,她到底是誰?
古沫沫,要想起來,千年前,嫣花骨究竟經歷過什麼?嫣花骨又是如何死於了戮仙火。
是誰曾笑顏如花,是誰曾說:“你可知我犧牲了什麼纔得到視界過去的能力?桃花仙,這次你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
頭忽然疼起來,費力地看着,古沫沫只覺目及之處皆是尊貴的紫,紫光將這虛假的空間充滿了。
然後她看見天帝身後的人一一倒下,很多的人隨着光芒倒了下去,這就是時光之神的能力了麼?不過是幾步之遙的距離,那幾步外紫色凝聚在一起猶如光柱,甚至要將這空間撐得爆開來。
可她的頭很疼,疼到她不得不騰出雙手,死死地捂在自己的額角,腦子像被什麼東西攪過一般,混亂不堪卻反覆地迴盪着那女人的甜美微笑。
“你可知我犧牲了什麼纔得到視界過去的能力”!
九溯,九溯!古沫沫簡直想大叫出來,遠處的九溯還在笑着,她的話還在不停回放。
“沫沫,不要看她,九溯的笑容可以影響普通人的思維。”察覺到古沫沫狀況不對,鏡生寒沉了臉色,左手食指一挑,一道光芒似被捻起,直直地衝着對面的九溯穿了過去。
九溯大駭,容色一凜,慌忙出手欲擋,但她的法力怎會是鏡生寒的對手,毫無意外的,紫光穿胸而過,伴隨着她的一聲驚叫。
而她的微笑瞬間消失在古沫沫的眸光中,古沫沫的思緒猛地清晰透徹,在她的目光裏,九溯的身體緩慢倒下。
“天帝救我”九溯聲音微弱,勉力地伸出手,對着身邊的男人求救,只是那白衣人並不爲所動。
古沫沫驚駭地看了眼鏡生寒,他的神色亦不見波動,他只動了一下手,卻竟在幾秒之間殺了一個神,他目光始終冰冷着,彷彿一切不曾發生,彷彿在意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原來淺笑溫柔之下,他是這等可怕的神祗,生殺於心。
天帝袖子一拂,耀目的白光逸出,白光碰撞在那紫色的光柱之上,竟有駭人的巨大聲響,古沫沫覺得有什麼似被撕裂了一般,她看着那兩道光芒碰撞,緊接着光碎成片片亮斑,砰然四散。
片片的亮斑衝向古沫沫襲來,同時有什麼東西如潮水般湧出她的腦子,她承受不住,尖叫着想要彎下身體,九溯的話語突然在這時灌進耳中。
“你知道爲什麼!那便是我一生所求!”你不是應該知道的麼?
想要大聲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危急之間手腕上力道傳來,鏡生寒拽着她的手,把她護在身後,紫光就在此刻運起,將他們兩人包圍。
碎裂的光斑打在紫光之上,兩道光芒在頃刻間湮滅無蹤。
好險!若不是鏡生寒,剛纔若她被光斑打到,非死即傷。古沫沫心有餘悸,目光望向對面,她看到了天帝臉上的怒意,她不知道九溯是不是死了。
可是天帝能救下她的,卻不知爲何他沒有伸出援手。
然後便是鏡生寒嘴角的血跡,男人淡然地用手背拭去,另一邊上天帝似亦受了創,古沫沫心裏焦急,恐怕再這樣下去,他們不是天帝的對手。
腳步倏地向前邁上,古沫沫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天帝,究竟要怎樣你才肯罷手。”
“嫣花骨,你說呢?”天帝眼中掠過一絲譏笑,目光審視這眉目傾城的女子。
“沫沫,回來。”鏡生寒伸手將古沫沫拽回,古沫沫沒有抗拒,隨他拽着,但腳步始終沒有邁回來。
“九溯,你爲什麼不救?”古沫沫的目光落回那白衣女子,她伏在地上,似乎沒了聲息,“你不是靠着她才能找到這裏的麼?”
“想起來了?”
“對!我想起來了。”猛地古沫沫揚起頭,目光堅定,“我全都想起來,就在剛纔。”
就在那一刻,白色的光斑向她襲來的時候,九溯最後的話衝入古沫沫的耳膜,那時候記憶如泄了閘的洪流,全然漫出她的頭腦。
前世今生,所有的愛恨糾葛,都在那一時想了起來。
“骨兒。”鏡生寒的聲音暗啞,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古沫沫回手去握他的手,方一接觸到便被他反客爲主,十指緊扣。
“九溯爲了你,毀掉自己一半的仙骨,這纔得到視界過往的法力,她自始至終深愛着你,可你竟然見死不救。”
“那是因爲她該死。”
耀眼的白光中,她看到了嫣花骨的思緒,那些千糾百纏的前世糾葛,甚至她還看到了九溯曾留下過的每一滴淚。
嫣花骨思戀鏡生寒,而天帝,思戀着嫣花骨。
他說“嫣花骨,你記得,我若得不到,別人也休想”,他是三界的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與榮耀,他不過僅僅爲了那一抹粉色身影沉迷,如何偏偏這抹身影心有所屬。
愛,並同着恨,戀慕並同折磨,至高無上的帝原來亦有無能爲力的時刻,可她的笑顛覆了他的榮華,可她的笑卻從來不是爲了他。
豈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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