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溪,咱不能這樣吧?你叫我安排你們見面,我當着你的面打電話來安排,之前你又叫我走,我也照着做了。我在你面前可是一點姿態都沒有了,你還要這麼冤枉我嗎?”
“但是你們母子連心,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不需要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就什麼都知道了。大概就是你給她的暗示,讓她什麼都不要告訴我。”
她沒想那麼多,這句話就脫口而出了。
在她心裏真的是這樣想的。
沈予墨卻沉默了,不再爲自己辯解。
她久久沒聽到他的聲音,朝他看過去,發現他正看着自己,那一雙帥氣英俊的眉毛,因她的這句話,狠狠的糾結在一切。
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下意識的道歉,“對不起!”
她一着急,竟然忘了,沈予墨對他的母親真的一點點的感情都沒有了,今天如果不是爲了她,他大概不會願意給他媽打那個電話,不願意跟他那個媽見一面。
他卻是緊緊凝望着她,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
最後,他將她擁進懷裏去了,微微一嘆,“我沒有怪你。”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她快樂起來,要怎樣,才能重新贏回她的信任?
“我真是太笨了,沈予墨,你不可以再算計我。”
她要求道。
只是,語氣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兇巴巴的威脅。
可,就這樣軟綿綿的語氣,依舊融化了他的心。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在她耳邊輕聲承諾:“不會,我再也不會算計你。”
事實上,他也沒有算計過她什麼吧?
“那你告訴我,你媽媽和我爸爸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到底什麼關係?”她還是對這件事念念不忘,趁機又問。
“若溪!”
“你不準備告訴我?”
“相信我,若溪,我只是想要保護你!”他的語氣真誠坦然,卻充滿痛楚。
她好不容易堅持起來冷硬起來的心,不知怎的,就被他這樣的語氣軟化了。
好久好久之後,他微微鬆開了她,額頭抵着她的。他們的脣,只相差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好像誰稍微一動,就會碰到對方的。
她一動也不敢亂動。
他凝視着那一雙嫣紅的脣瓣,強忍着沒有去親吻她,聲音沙啞的開口,“不要再跟我生氣了,好嗎?”
她不語。
“我有一份禮物送給你!”他又說。
“我不要。”
“你甚至不問問我是什麼?”
“不管是什麼,我都不要唔……”
話沒說完,就被他全數吞進肚子裏去了。
她反射性的抗拒着,緊閉着牙齒不讓他進攻,事實上,內心深處卻有一種強烈的渴望。
時隔兩年後的重逢,只有纏綿,沒有痛楚。她好像還記得他曾經說過的那些絕情的話,好像還記得他曾經做過的那些殘忍的事,但是,那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如今的他,很溫柔,溫柔的像是要把她整個身心融化掉。
她沒有辦法抗拒他。
她總是像現在這樣,總是無法抗拒他,沒有辦法。
不是時間可不可以在這一刻永遠停駐?不知道時間可不可以讓她忘記仇恨?曾經以爲,她愛過,擁有過,可是後來才知道,最初的相戀,只不過是他在爲自己悲慘的初戀療傷。本來以爲,他們相愛過,後來才知道,所謂的相愛,不過是他編織出來的溫柔假象,不過是一個美麗的陷阱。
她好想轟轟烈烈的愛一次,好想好想,真真實實的擁有一次!
可是,發生了那麼多那麼多的事,她已經看不清楚愛情的真實面目了!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都沒有停歇,久到他們都快要窒息了,他嚐到一股鹹澀的味道,他大喫了一驚,放開她,發現她已經滿面淚水。
“怎麼哭了?我弄疼你了嗎?”他急忙去擦她的眼淚。
“沒有。”她搖搖頭。
其實,她以爲自己已經變得很堅強了,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會哭出來。不知道爲什麼,在他面前,尤其在他懷裏,她總是變得很脆弱,很脆弱很脆弱,根本不堪一擊。
沈予墨拿着紙巾給她擦眼淚。
他有時候好像很瞭解她,可是從來不理解她爲什麼無緣無故的哭,一顆顆晶瑩的眼淚,擾亂了他的一顆心,也粉碎了他的一顆心。
“你不是有禮物給我嗎?是什麼?”她扯開了話題,不想他再去研究她的淚水。
他從車裏拿出一個方形的精緻的小盒子來,是很眼熟的一個盒子,放到了她手心裏去,“打開看看!”
她雖然覺得眼熟,卻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打開竟然看到,一條香檳色的手鍊,靜靜地躺在裏面。
她驚訝極了,“你還留着這個?”
“當然!”他一直呆在身邊,總想着,能有機會送給她。
這讓她不禁想起了那天,在街上,她和安琪看到的這條手鍊,當時,他買了下來,她對他說了很多殘忍的話,並沒有收下他這條手鍊。
還以爲她不要,他會扔掉的,畢竟,他從來沒有被女人拒絕過,不是嗎??
他看到她對着手鍊出神,知道她是想到了那天的事情,沒有說什麼,只是握起她的手,正準備給她戴上,卻發現爺爺送她的那條手鍊,從她手上消失了。
大概是那天他跟她說過那個手鍊的意義之後,她就給摘下來了吧!
他沒有問,一邊給她戴上,一邊說:“我可不可以有個小小的請求?”
“什麼?”
“戴着它,任何時候都不要拿下來!”
她望着那閃閃發光的香檳色,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這個顏色了,這一直是她最喜歡的顏色,從小到大都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是戒不掉這個顏色。然而,自從兩年前,她離開這所城市之後,她再也不買任何有關於香檳色的東西,因爲這會讓她想起她。
戴好了手鍊,看她還在發呆,他問:“想什麼呢?”
“沒有!”她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思緒。
“那我送你回家吧?”
“嗯!”
雖然,他並不想和她分開,但是今天出來已經很久了,她需要多出來走動走動,散散心,還需要多多休息。
然後,將她送回了家以後,他便去了公司。
現在他的生命中,除了她,大概就只剩下公司的事了。
林祕書看到他,竟然還開起了玩笑,“真感謝若溪啊,她回來了,我們不必每天都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和若溪在一起的,因爲他的心情看起來,還不算太壞。
“怎麼,我什麼時候遷怒過你們?”他挑眉反問。
“當然沒有!誰都知道咱沈總,面無表情的時候比狂風暴雨還讓人害怕!”
他不可置否。一直以爲自己的自制力夠好,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怒,除了若溪,她總是能輕易的挑起他的喜怒哀樂。
“行了,明天的行程安排一下,拿到我辦公室來!”
“我已經整理好了,只有一件事不確定,就是今天‘華升集團’發來的邀請函,明天要舉行一個開幕酒會,不知道您是否要去參加?”
“行,我知道了!”
他點點頭,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開幕酒會?
說真的,他還真的沒心情參加!
藍家。
自從若航回來以後,大家又都開始每天回家了。
雖然爸媽都已經不在了,外公和心心也已經不在了,但是僅剩的幾個兄弟姐妹都團聚了。桑榆也三天兩頭的往回跑。天沒黑下來,若航和阿梓就都回到了家裏,桑榆和阿揚也在,藍家的客廳,因爲有了桑榆和阿揚,又充滿了笑聲了。
若溪也和他們小聊了一會兒,便說累了,想回房間去休息。
阿梓叫住她,“若溪,有個忙你幫我一下吧!”
“怎麼了?”若溪奇怪的問。
“是這樣的,幾個月前咱醫院住進了一個‘貴賓’,病治好了,前段時間也出院了,明天他們要舉辦一個什麼酒會,邀請我去參加。但是我明天還有兩場手術要執行,大概抽不出時間了,你幫我去參加吧,順便幫我致歉。”
“好吧!”
通常只要阿梓和桑榆提出要求,她都會答應的。
而阿梓,也只是想讓她多出去走走,總在家裏憋着,對她的病情沒好處。
然而,她沒有想到,第二天來到華升集團的開幕酒會現場時,竟然發現了好多熟悉的面孔,其中,除了有莫然和安琪之外,莫菲也在,還有一個她沒有想到的人——沈文揚。
這個從來‘不問世事’的人,他竟然也會來到這種地方?
雖然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酒會,但她依舊感覺到了一陣陣的不安,視線也尾隨着沈文揚,看着他朝電梯的方向去了,臂彎下還擁着一個女人。
說真的,她並不想見到那個男人,那個只出現過不到三次,卻毀了她的一生的男人。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安琪和莫然走到她面前,安琪關心的問,“若溪,你沒事吧?”
“沒事。”若溪勉強搖搖頭,眼光隨着沈文揚走進電梯,又朝莫菲看去了。
自從沈予墨收購莫氏,自從成立兒童基金會,自從莫氏這個家族從商界消失之後,莫世錦已經沒有東山再起的決心了,便帶着妻子去了國外居住,留下三個孩子在這裏。
莫然自然是不會離開的,別說這裏有他的新婚妻子和朋友兄弟,就莫氏這件事而言,他已經是整個家族的罪人了,沒有人諒解他。
關於這一點,若溪對他有着深深的愧疚感,強打起精神來問他:“莫然,莫北怎麼樣了?你爸媽沒有帶他走嗎?”
“沒有,莫北還在昏迷中,他們說到了那邊安頓下來之後,再接莫北過去。”
“莫然,對不起,我……”
“喲!咱的大明星,大音樂家大慈善家,也會道歉啊?”莫菲朝他們走來,滿臉譏笑着,“如果真的覺得抱歉,那當初就不要做啊!我真的沒有見過像你這麼虛僞的女人,壞事做絕之後,再去跟人道歉!那我扇你一巴掌,再跟你說對不起,你說行不行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