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爸爸和予墨的爸爸從此就結下了樑子。你爸爸要證明,他自己白手起家,不比一個花花公子差。而文揚也要證明,自己不是一個花花公子,不是一個只會花家裏錢的花花公子,從而脫離了沈氏集團,自己創業。所以他們之間的種種糾葛和仇怨,不止是因爲女人,還因爲男人的尊嚴。”
“所以他們是情場上的敵人,也是戰場上敵人,把我和予墨變成了他們爭鬥下犧牲者!”若溪苦澀的笑道。
“你不要想那麼多,若溪,現在沒有人能阻止你們在一起了,因爲沈文揚根本管不了予墨,予墨有自己的主張,而沈老爺子,也會支持你們的。你一定不要像我一樣,因爲外界的原因而斬斷了你們之間的愛情,促就了一代又一代的悲劇。總之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予墨,你們一定能夠幸福的。”阮素心語重心長的勸導。
若溪澀然點頭,“謝謝您伯母,謝謝您告訴我這一切!”
“這些本來就是要告訴你的,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最好不要告訴予墨我來過,那孩子不喜歡我和他爸爸插手你們的事。”阮素心臨走前又叮囑道。
“好,我知道了!”若溪點點頭。
送走了阮素心,她還是有些難以消化這一切。
渾渾噩噩的走上樓去,經過爸爸的書房時,聽到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她打開門進去,竟然看到若航正在翻箱倒櫃。
“你們談完了?”若航看了她一眼。
“你在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麼。”
要是簡潔,會以爲他大概又在發神經了。
若溪卻是看了他好一會兒,冷靜的問:“你是不是在找一張照片?”
“照片?”若航愣了愣,“對,我是在找一張照片。”
“不用找了,那張照片已經不在了。”
“你怎麼知道?”
“因爲阮素心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也來找過。”
若航頓時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在爸爸的書房裏見過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予墨的媽媽?我說我見到她怎麼那麼熟悉呢!”說着,又奇怪的看一眼若溪,“可是,你怎麼知道?那張照片又到哪裏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再找的時候,也沒有找到,我想,大概是被媽媽燒掉了,或者是給爸爸陪葬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爸爸和剛纔那個女人,有關係?”
若溪沒說話。
若航像是明白了什麼,見她要走,急忙又說:“若溪,你先別走,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若溪回過身來問。
“就是在我們當初開車下山,我準備跳車的時候,媽媽告訴我說,如果有一天那一件事不再是祕密了,就去看一看我們的全家福。我一直不知道媽媽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所說的那件事是什麼事,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這件事了。”若航說着,點了點頭。
“全家福?”
“是啊,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先去媽媽房間看一看吧。”
他們一起來到了藍母的房間。
有一張全家福照片一直放在他們父母的牀頭,他們拿起來左看右看,根本沒什麼異樣啊。
但是他們家裏就只有這一張全家福。
若溪百思不得其解,問道:“若航,你再想想,當時媽媽還說了什麼沒有?這全家福裏有什麼玄機嗎??”
“沒有,當時事態緊急,我來不及多問,媽媽也沒來得及多說。”若航研究着這全家福,嘗試着把這相框打開來,因爲只有這夾層裏纔有可能放下什麼東西。
可是,這個相框粘的很緊,他們費了好大的功夫都沒有打開。
“難道被人動過手腳?”若溪問。
“一定是。”若航點點頭,“這個相框被人動過手腳,不是平常那種可以活動的,所以一定是被人用膠粘過。”
“那怎麼辦?”
“沒辦法了,媽媽指的應該就是這個,我們打開吧!”
“嗯!”
他用力的把相框掰開,果然,裏面除了一張照片外,還有夾着一張摺疊後的稿紙,打開來,是一封信,是他們媽媽熟悉的字跡。
他們疑惑的看了下去——
若溪,若航: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已經不在了。
此去歸雲山,我已經預料到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我依然要去,爲了我的兒子和女兒,我一定要去祈福。
我也不瞞你們,早在你們的爸爸去世以後,我就已經失去了生活的信心了,我想和他一起去,我想去陪陪他,照顧他。但是有你們在,有你們的外公在,有心心在,我撇不下你們,也真的捨不得你們。
現在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歸雲山,歸雲山,或許這個山上的香火真的能夠讓我的一雙兒女回來。
我別無選擇,只能選擇前去。
如果真的回不來,我想,有一件事,我是一定要讓你們知道的,那就是我在三十多年前,和你們的爸爸、還有素心和文揚,我們四個人之間的一段糾葛。
我想現在的你們,大概都已經知道了。
你們的爸爸和阮素心之間,的確有過一段情,而我,就是那個橫刀奪愛的第三者。
對於這件事,我一直心存愧疚,明知道我的好姐妹喜歡你們的爸爸,我還是和你們的爸爸在一起了。其實我心裏也很清楚,他並不愛我,他只是感動於我對他的照顧,也感激你們的外公給他錢讓他創業,所以他對於我,有感激,有感動,卻不是愛情。
我也知道素心心裏一直有他。當初,在素心和文揚離婚的時候,我就想把你們的爸爸還給她的,但是那時候,我已經有了你們。
我舍不下你們,舍不下這個家。
二十年的時間過去,我終於放心了,卻沒有想到,予墨在這時出現了。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素心的兒子。
那一刻我害怕過,害怕我的家庭會被拆散,但是事情的發展已經不受我們的控制了,他們都害怕那一段過去再被揭發出來,那將是一段醜聞。
我也希望若溪和予墨能分開,那是一個母親的罪惡。
可是,看着我的女兒掙扎在痛苦之中,她那麼愛一個人,那想和予墨在一起,卻不得不揹負一段她根本不知道的過去,我爲她心痛,不知該如何去做。
最終,若溪還是在展鵬和文揚合力逼迫下,放棄了予墨。
我想用我全部的母愛去補償對她的虧欠,我欠她真的太多太多了,尤其是盈盈的死,讓我深切的感受到了她的絕望,她在一瞬間失去了她的愛人,失去了她的女兒,同時也失去了她的父親,她以爲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我很想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這是我們上一代人的錯,是我們四個人造就的一段孽緣,不是她,也不是予墨。
然而,我沒有勇氣對她說出這一切。
如果命運再給我一次從頭來過的機會,我想,我寧可用我自己的幸福,去換取我女兒的幸福!
若溪,我的好女兒,不要再難過了,過去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讓它成爲過去吧!媽媽只希望你能幸福,你們的爸爸也是,他臨終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早知若溪如此愛他,我們根本不該拆散他們,只可惜,我無法看着我的女兒走上紅地毯了,無法親手把她交給一個好男人了……
說完這句話,你們的爸爸就閉上了眼睛。
若溪,若溪,我親愛的女兒,我們最愛的女兒,不要恨你爸爸,我們都錯了,你勇敢的去追求你的幸福吧,即使你的幸福只在予墨一個人身上,爸爸媽媽也要看到你幸福,否則爸爸媽媽死不瞑目,你明白了嗎?
最後,希望你能原諒爸爸媽媽!
我親愛的孩子們,爸爸媽媽會在天上看着你們,保護你們,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悲傷,不要難過,爸媽都希望看到你們幸福!
……
看完了這封信,若溪已經是淚流滿面。
若航也很難以置信。
上一代,兩個家庭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而且還是在爸媽都去世之後,這件事才被揭發出來?
不過,他也鬆了一口氣,說:“現在你不必再有負罪感了,媽媽和爸爸都想看到你能幸福!”
“話雖如此,可是發生過的事,誰能當它沒有發生過?”
“我說兩位,你們還要糾結到什麼時候?”簡潔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他們同時看過去,簡潔就站在門口,依靠着門,手裏舉着一根黃瓜喫着。
若航微微皺眉,“大晚上的喫黃瓜,小心你明天又鬧肚子。”
“明天的事明天再發愁吧,今天還沒過去呢!”簡潔往他們手裏的信上瞄了一眼,即使不知道信上說了什麼,大概也想到了那是藍母的‘遺書’,便說:“你們也別再糾結了,就像若溪說的,發生過的事不能當做它沒有發生過,可是它已經發生了,我們又有什麼辦法?我媽媽是生我的時候難產而死的,我還不是活的這麼好?難道要因爲我媽媽的死,恨死我自己嗎?你們也都別難過了啊!”
“嗯!”若溪點點頭,“謝謝你簡潔!”
“謝什麼呀?”簡潔很瀟灑的揮揮手,“不用謝了,我剛剛煮了一些紅棗蓮子粥,有安神補腦之功效,放在你房間裏,回去喝點再睡覺。”
“好!”若溪抱了抱她,這一次沒說謝謝!
然後,一回到屋裏就看到了那碗粥。
儘管她一點食慾都沒有,但這是簡潔的一點心意,多少應該喫一點。
沒想到剛端起來,她忽然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立刻跑進衛生間,吐了一陣,卻什麼都沒能吐出來。
至於粥,也喝不下了!
沒有把自己的情況告訴若航他們,在洗手間裏待了一會兒,便回牀上躺着去了。
這個夜裏,是很多人的無眠之夜,她,又怎麼睡得着呢?
眼前一直浮現出這幾年來發生的一切,還有媽媽的日記,沈母的過去,媽媽的信,這都讓她沒有辦法平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