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兒,嫣兒”凌雲嚇了一跳,迅速上前將貝雪摟進懷裏焦急呼喚。
怕他擔心,貝雪悄悄在他懷中輕捏一把,凌雲一頓,忽然明白貝雪是裝的。裝的好像啊!凌雲想笑,卻怕穿幫,只好咳了一聲,然後配合道:“嫣兒,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吧!”
見此情景,太後衝殿下的小太監怒道:“早上不還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死了呢?”
“回太後,奴才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剛纔他們夫婦突然口吐白沫沒了氣。”
暈太久不醒,似乎也說不過去,裝裝樣子差不多貝雪便緩了過來。太後斜睨她一眼:“將他們夫婦抬上來,哀家要親自驗看。”實則是想看看貝雪的反應,想從中看出端倪。
貝雪暗自嘆息,不知道這事.是凌雲乾的,還是威武王乾的。但不管誰幹的,她都覺得這個辦法比較蠢。把成林夫婦殺死了,太後也可以找他們家的親朋好友來認自己,這根本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片刻,成林夫婦被抬進來放在了.殿中央。貝雪一瞅,見他們嘴脣發紫,面色鐵青,直挺挺的躺在那裏,典型的中毒症狀。
他們是因爲自己才死的,巨大.的悲痛立即湧上心頭。她撲到他們身上,心中一遍一遍的說着“對不起”淚如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感性的她,悲傷一但打開,不禁想到了火場中所有.爲她而死的人;想到了還處在危險之中的南翔和夕瑤;想到了一直杳無音信的無痕。於是難過的情緒再也剎不住車了,她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她這哭是真的,眼淚是發自內心的,在場所有人都.看的出來,感受的到。太後也不由被這悲慟的哭泣所感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她了。
趴在成林夫人的身上,哭着哭着,貝雪的哭聲卻.毫無徵兆的嘎然而止,忽然大叫:“還有心跳,活着,她還活着!”這一欣喜的驚叫,震動了殿內所有的人。
貝雪根本沒考.慮成夫人若真活了,自己的處境將會是什麼,她只希望她能活下來。於是迅速坐起身子,捏開成夫人的嘴,伸手打算去摳她的嗓子催吐。忽然想到昏迷的人催吐會引起食道堵塞,於是又停下來。
“快,快傳太醫!”凌雲興奮的大叫。
“叫太醫院最好的太醫都過來,一定要將她救活。”太後急忙補充,然後轉頭看了看貝雪。按說貝雪若不是成夫人的女兒,應該希望成夫人死纔對,不該救她啊!再想到貝雪剛纔哭的那麼傷心,太後也糊塗了。
成夫人如今這樣,貝雪的案子一時半會也審不清了,太後便命人又將貝雪押了下去。
經太醫全力搶救,成夫人竟奇蹟般的被救活了,可是因爲毒藥麻痹了她的神經系統,從而變成了癡呆。
事後與凌雲溝通後,貝雪才知道,給成林夫婦下毒不是凌雲所爲,那不用問,定是威武王乾的了。
後來又聽說成夫人救活卻變成了癡呆,她心中頗爲難受。然而沉澱下來,又不得不爲自己的命運堪憂了。
因爲成夫人雖然傻了,但畢竟人還在,太後很有可能讓她與其滴血認親。果然事情不出她所料,沒過兩天,太後又將衆人召集至萬壽宮。
見人都到齊,太後輕咳一聲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的說:“昭儀的身份問題一直懸而未決,今日哀家決定讓她與成夫人滴血認親,來確定她的身份。”
衝旁邊的宮人一使眼色,宮人們便端出個托盤,上面放着一隻半透明的琉璃碗,裏面盛着清水。有人將成夫人扶了進來,她表情麻木,目光呆滯,還時不時流着口水,對周圍的一切似乎並不感冒。
“娘你怎麼了?”見她這個樣子,貝雪心裏萬分難過,但戲又不得不演,心下暗恨威武王將自己逼到了這步田地。
成夫人壓根就沒搭理貝雪,慢慢往前走着,忽然看見了茹妃,她走上前去,歪着頭打量着茹妃,把茹妃看的直發毛。
“寶寶,好寶寶,娘好想你。”成夫人忽然抱住她大叫。
“你個瘋婆子上一邊去!”茹妃臉色大變一把將她推開。
旁邊有宮人急忙扶住了她,將她拉到了殿中央,拿起她的手,用托盤上的銀針刺了一下,痛的成夫人往回縮,卻被人硬拽着拉到水碗前,擠出了一滴鮮血落入水中。
這時,宮人們將托盤端到了貝雪面前。望着水中殷紅的血珠,她不自覺有些緊張。因爲滴血認親是不科學的,但古人卻很迷信這個。倘若今日自己的血與其不相融,那自己就死翹翹了。
見貝雪遲遲不動手,太後開口道:“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讓他們幫忙啊?”
“我”
貞妃在旁邊敲邊鼓:“怎麼?是怕痛,還是心虛啊?”
貝雪毫不客氣的瞪了她一眼,氣的她大叫,“你敢瞪我?”貝雪嘴角帶着冷笑,轉回頭不理她,伸手拿起了銀針。
眉頭輕蹙,咬着牙將血滴入水中
殿內立時安靜了,目光皆集中在琉璃碗上。
片刻,宮人叫道:“融了融了,昭儀娘孃的血和成夫人的血融在一起了。”
這一事實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貝雪不自覺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的凌雲,凌雲眉梢俏皮的挑了挑,嘴角浮出得意的笑。
貝雪也笑了,她早料到太後會讓他們滴血認親。也知道只要在水中加了白礬,任何人的血都會相融。所以事先與凌雲商量好了對策,買通了太後身邊的姑姑。於是那驗血的水裏便被悄悄加了白礬。
這時,有人進來稟報,說威武王有事求見。貝雪一驚,不知道此時他來此想幹什麼?
太後想了想道:“讓他在後殿等哀家。”話音剛落,威武王卻帶着隨從,走進殿來躬身施禮:“微臣給太後請安,祝太後福壽安康。”
太後有些不高興,不過礙於他是皇叔,淡淡的道:“平身吧!威武王有何要事?”
“回太後,荊妻聽說太後近來操勞食不甘味,便特地做了道養心安神,寬胸理氣的‘文燉荷花雀’”威武王頓了一下:“荊妻做好本想親自送來的,可是頭痛病卻又突然犯了,微臣就代她送來了。”
一聽這話,太後神情稍緩,“是月秀做的嗎?”威武王點了點頭。
月秀是太後在閨閣時的好姐妹,他們一個嫁給了皇帝,一個嫁給了王爺。多年來,關係一直不錯。
“月秀有心了,等你出宮時帶些燕窩人蔘回去。也讓她好好保養身子。”
威武王拱手,“多謝太後恩典。”
這時,久沒說話的凌雲滿懷期待的開口求情:“母後,現在證明嫣兒的確是牧州刺使的女兒,是不是可以將她放了?”
太後深深望了貝雪一眼,不近人情的說:“即使她真是牧州刺使的女兒,但她在煙花之地待過,做過春風樓的姑娘,這樣的人沒有資格侍奉君王?”
凌雲的期待被太後的話擊的粉碎,臉色也越發的難看起來,“母後,那都是百姓們的謠傳,況且沒憑沒據的怎麼可以這麼就給嫣兒定罪了呢?”
“誰說沒憑沒據?”太後衝貞妃沉聲道:“將證人帶上來!”
還有證人?貝雪凌雲十分意外。稍侯,有兩個宮人帶着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走上殿來。見雪一見認得,他是春風樓裏跑堂的,只是叫什麼她記不清了。
男子從沒見過這樣的大場面,低着頭,緊走兩步,戰戰兢兢的給太後和皇上施禮。太後平靜問:“你叫什麼名字?在春風樓裏是做什麼的?”
“回太後的話,小的名叫根生,在春風樓裏是做跑堂的。”
太後淡淡的問:“那名振京城的蝴蝶姑娘是你們春風樓的吧?”
“是的。”
“若現在看到她,你會認出她嗎?”
根生點點頭,“會的。”
“那你看看她是誰?”太後伸手一指貝雪。
貝雪心頭一跳,真想自己會七十二變,不讓其看出自己來,但那怎麼可能?根生只看了她一眼便已驚的大叫,“啊!太後,她就是蝴蝶姑娘。”
凌雲大聲怒喝:“你敢肯定麼?若認錯了,小心你的腦袋!”
根生嚇的一縮脖,額頭上的汗已落了下來。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慌張的結巴道:“這個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你可得想好了再說話!”凌雲帶着威脅的語氣。
太後不滿的看了凌雲一眼,對根生道:“彆着急,你要實話實說,不許有半句隱瞞。”
皇上的態度讓根生很是害怕,太後又讓他說實話,根生一時慌的不知所措。
威武王這時走到他身邊,將他從地上拖起,拉到貝雪面前:“你仔細看清楚,她到底是誰?如果覺得她是蝴蝶姑娘,你要有確鑿的證據,這樣纔有說服力,千萬要想清楚哦!”
根生臉色蒼白,望着貝雪的臉,回想着她當日演出時的情景,忽然想起她右鎖骨處有蝴蝶蘭的紋身,於是眼前一亮,臉上lou出興奮之色,肯定的叫道:“她身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