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
孤月的爺爺孤山,星燦宗副宗主,雖然比林森森要低一輩,但論起在星燦宗的聲望和地位,卻要比林森森高出不少,只要不跟林森森對着幹,分配個記名弟子的居住修煉場所,還是一句話就能搞定的事?這回應孤月所請,張子初自然就被安排到了圭琅別府。
除了修到渡劫期自行開門收徒,自成一系的記名弟子外,星燦宗入室弟子只要修到元嬰中期,經師尊同意,就可以擁有收徒的資格,但這些入室弟子並不能自立山門,無論自身,還是所收的弟子都是繼承了從師尊那裏傳承下來的那一系。
星燦宗全盛時間,共有十三系,但在傳承之中,有四系失傳,留到現在的是九系。其中三系是由修到渡劫期的記名弟子所創,至今也只是小貓三兩隻,並不興盛,其餘六系,包括圭琅別府在內,則是開宗以來,就傳承至今的。冷風、孤月就屬於圭琅別府這一系,而且地位不低,一個是雜事總管,一個是府主嫡傳,有他們罩着,張子初今後的生活想來不致於難過纔對。
圭琅別府上下共有七十三人,分爲四代,第一代是跟林森森輩份相同的孤星,據說已度劫成功,飛昇在即;第二代九人,以孤山爲首,二人元嬰後期,五人渡劫期;第三代人三十九名,以孤山之子,也就是孤月之父孤雲爲首,五人渡劫期,二十九人元嬰期。五人金丹期;第四代共二十四人,四人金丹期,二十人築基期,其中孤月仗着家學淵源,算是第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除了入室弟子之外,還有二十多名記名弟子寄居,負責平時地庭院打掃、收拾草木、輔助修行等事項。張子初被冷風和孤月領到圭琅別府時。立即引來很多詫異的目光,能與入室弟子關係這麼鐵的。這胖子該被收爲入室弟子纔對,怎麼還是個記名弟子?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個胖子一到星燦宗就得罪大佬林森森的傳言,很快就傳到了圭琅別府。這樣一來,就連那些記名弟子看到他也避而遠之,以防一不小心跟他交上朋友,被列入黑名單的話。這輩子算是完了。
張子初隨遇而安,住了下來。比起在藥王村,他感覺整個居住條件已經很幸福了,他現在每天的工作只是打掃三處庭院而已,大約一個時辰下來就能搞定,閒下來的話,想幹什麼幹什麼,只要不妨礙別人就行。也沒人管他!
很清靜!很舒適!除了有點想念義父義母外,張子初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生活在天堂。一想到兩位老人,張子初就想到喫!義母除了地瓜野菜餅是村中一絕外,其餘地飯菜也是做得香飄十裏,據說連天藥城的大廚師都甘拜下風。對他這個義子也是一等一地好,知道胖子按喫。凡是家裏有點好地,就挖空了心思做給他喫!
這三個月下來,即使以他龍族的**,可以十年不喫,也讓義母的廚藝給鉤起了饞蟲。無聊之餘,他也學着下廚房了。
在圭琅別府,廚房絕對是最差的一個地方。修爲在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都已經辟穀,平時也就一些不知道該怎麼修行的記名弟子和剛築基的入室弟子自己來弄點喫地而已。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人專門打理廚房,廚具、食料亂扔。顯得亂七八遭。
即便如此。張子初還是發現,這個廚房跟藥王村家裏的廚房比起來。簡直不可同日而語。無論是材米油鹽醬醋茶,這些由大陸七國定期上供的東西無一不是珍品,卻放在這些只知道修行,根本不懂生活的修行者手裏變質丟棄,真是暴殄天物啊!
“穀米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珍寶,不懂得珍惜穀米的人是要遭雷劈的!”張子初第一次進了廚房時,不由脫口而出他義母經常掛在嘴上的話。
“呵呵,他們還巴不得被雷劈呢!”在一圈珍珠米堆積地倉庫裏,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張子初迷惑地說:“誰啊?誰會想被雷劈!”
“那些醉心修行的小子啊!”一個迷迷糊糊地老頭子從米倉裏爬了出來,拍拍身上的米粒後說:“一想修仙,直到渡劫,不就是自己找雷劈嗎?”。
張子初聽聽也有理,就不再說下去了:“我是張子初,您老是誰啊?”
“記名弟子常有理!”那老頭把胸膛拍得山響:“圭琅別府誰不知道我啊?”
“爲什麼要知道你?”張子初不解。
常有理雙眼一瞪:“想喫米,找有理!想喫飯,找老常!這句話你沒聽說過嗎?不是我每隔一個月就下山將七國上供的東西運回圭琅別府,你們這些還沒辟穀的小輩不得活活餓死?”
張子初搔搔後腦:“聽起來好像很有理地樣子!”
“那是當然,誰讓我是常有理的!”常有理得意地說:“胖小子,我看着你很對眼,莫非你也是記名弟子不成?”
這叫什麼話?讓他看着對眼的就是記名弟子,恐怕整個星燦宗上下誰也不願讓他看着對眼!張子初沒有反駁,甚至連這個想法都沒冒出來,老老實實地回答說:“不錯,我是剛入門的記名弟子,該怎麼稱呼您老?”
“該叫”常有理想了想,有幾分懊惱地說:“算了,反正記名弟子全是一個輩份,永遠跟寄居那一系的最小一代同輩!還分什麼分啊?叫老常就行了!”
張子初點了點頭說:“好的!老常,我想找些食材,您能不能幫我一把?”
“這個沒問題!”常有理拍着胸膛說:“你想要什麼東西?這倉庫裏觙f8惺裁次易鈐諦辛耍?br/>
張子初點着手指:“三隻地瓜、一把綿菜、雞爪苔和馬蘭頭,還有兩斤糯米粉,三兩面粉,至於調料,我看竈臺上挺齊全的,就不麻煩老常你了!”
他這一路報下來,常有理有點傻眼了,愣了愣才說:“胖小子,你說的米粉、麪粉這兒都有,而且最產在大雪山的雪糯和北方黑原的玉麥。可是地瓜,那種粗糙地東西,圭琅別府哪裏會有?還有,什麼綿菜、雞爪苔、馬蘭頭,如果我記得不錯地話,該是些野菜吧!你什麼時候聽說過仙人喫野菜的?”
張子初也有點傻:“可是,我們也不是仙人啊!”
“但在那些凡夫俗子地眼中,連我都是仙人,何況那些能在空中飛的入室弟子?”常有理說起理來,還一套一套的:“別說野菜,連地谷都沒有!你自己看着辦吧!”
看樣子是喫不成地谷野菜餅了,可張子初跟義母學了三個月的廚藝,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這一個菜啊!他想了想,還是固執地說:“我想做地瓜野菜餅,特別好喫的地瓜野菜餅,沒有那些東西不行!”
常有理見他還在堅持,首先敗下陣來:“好了!好了!我去找找看,差不多的東西能代替嗎?”。
張子初點了點頭,這倒沒什麼問題,義母在做地瓜野菜餅的時候,有時候也是拿別的東西替代,只要是差不多的東西,在義母的手中做出來沒有不好喫的!
見他同意了,常有理吱溜一聲,沒影了!正當張子初開始有點驚奇他去哪兒時,他又吱溜一聲回來了,手裏拎着一隻布袋,望張子初面前一倒:“胖小子,雪糯、玉麥,還有這幻靈芋,這溫泉枸杞苗、鳳爪藻、春風生生草也備下了,希望能喫到你說的特別好喫的地瓜野菜餅。”
張子初翻了翻那些東西,還真跟自己要的東西有點像,看樣子只能將就着了!他先是拿出雪糯和玉麥,揀去雜質後,以十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雙手搓動,很快就磨成了細粉,加入溫泉枸杞苗和春風生生草擠出的草汁,接着用力拍打了一會兒,確保這些東西完全揉和成一團。接着,用鹽、風粉、玄醬、海味汁將鳳爪藻浸漬了一陣子,撈出來,平鋪成筋脈狀,以切成蠶豆大小的幻靈芋鑲入其間爲骨架,外面裹上已發好的米麪團,團成一個個手掌大小的米麪餅。
竈上的調料很齊全,張子初又在柴倉裏找了些果樹枝,架成寶塔狀,生起小火,放上平底鐵鍋,先下了點香油,等到六成熟時,開始煎烙起這獨特的地瓜野菜餅。
不一會兒,一股淡淡的清香彌散在廚房裏,就連已經回米倉睡回籠覺的常有理也再次探出頭來,嚥着唾沫:“好香!很久沒有聞過這種人間煙火味道了,比孤山那老傢伙煉的九轉還生丹還要誘人!”
換成以前的時候,張子初足以從這句話裏推斷出很多東西,但此刻的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地瓜野菜餅上,不斷地翻轉、輕壓、又剷起、抖動,直到整個地瓜野菜餅轉成金黃色,清香轉爲濃郁時,才叉起來,回頭朝垂涎三尺的常有理說:“老爺子是不是也要來一個?”
“好!好!”常有理早就等他這句話,雞爪似的右手一伸,也顧不得燙不燙地,撈過那隻地瓜野菜餅,狠狠地咬了一口,雙目微閉:“甘鹹入味,香濃沁心,好東西啊!好東西!胖小子,趕快再做!老常我今天三餐就喫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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