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遙
好東西也不能多喫,否則容易撐着!
二十多隻地瓜野菜餅,冷風喫了三隻,孤月喫了兩隻,張子初自己嚐了三隻,剩下的全便宜了常有理,把肚皮撐得滾圓,這才拍着肚子說:“肚子啊,肚子!跟着我近百年,也就今天算是對得起你了!”
自言自語完畢,掃了一眼盤膝坐在一旁的冷風和孤月,轉臉對張子初說:“看看,撐着了吧!該怎麼辦?如果馬上讓他們突破當前的境界,冷風倒無所謂,他的心境夠了,可孤月的根基只怕會被毀掉五成,即使不走火入魔,將來想要渡劫飛昇,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誰說讓他們進境了?冷風的心境夠了,可惜情這一關尚未過,還要再磨幾年纔有大成的可能!”身爲大羅金仙,張子初就算不聰明,可光憑這份與身份相稱的見識就讓常有理爲之暗歎不已。
既然不讓他們進境,又爲何給了他們一下子喫了這麼多的地瓜野菜餅?他還這疑惑時,張子初手已伸到他跟前:“把我送他們的兩件東西給我!”
常有理往袖中一掏,摸出兩件法寶。一面小鏡,瑩瑩如星辰,一隻小銅人,身上佈滿了紅線褐點,勾勒出七經八脈和三百六十穴道。他遞給張子初說:“小心別讓其中的仙靈之氣外瀉,萬一引來他人覬覦,對冷風和孤月有害無益!”
交代完這一件後,常有理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厚着臉皮說:“這兩件東西看樣子似乎是上古仙器,跟當前修行界流行的仙器根本沒法比,我老頭地神識硬是無法查探出其功用到底是什麼?”
張子初隨口說:“鏡名明心,孤光自照!孤月一身流水行雲脈像,修爲本來極易,只是心境太差。纔有所滯!借鏡明心,自然前面一片坦途!至於這尊銅人。名爲易體金人。煉化入體後,經過千年循序漸進的修煉進階,當它脫體而出時,主人的全身經脈已改異爲最適合他本人修行的經脈!”
常有理心中一哆嗦,張子初說得簡單,可要是傳出去,整個修行界只怕要血流成河了!修煉修煉。無非是修心煉體,明心鏡和易體金人,一修心,一煉體,別說修行者了,換成仙人,只怕也會眼紅得發赤!若非這兩件法寶現在還拿在張子初的手中,若非這兩件法寶的最終主人是自己的後輩。只怕連常有理都差點要出手搶了!
好險!常有理突然醒悟過來,自己差點着魔了!面對誘惑,早已靜如古井地心境居然出現了一線波瀾,如果張子初不懷好意的話,就能乘機以氣機撼動他地心神,讓他修爲大損!
幸好。此刻的張子初只是靜靜地看着他,一雙清澈的小眼中,全然都是厚重如大地的樸實,才讓他慢慢地再次將自己的心境給牢牢控制住,不僅如此,經過這一次波動,常有理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境修爲又進了一步!
不需要說謝!能結識這少年就是緣!也不需要報答,以他現在的修爲,常有理也已經沒什麼好報答地了!一念至此,常有理一片坦然。舉杯。品茶,抬頭。賞月,低頭,觀花,全然忘了身邊還有一個張子初,還有兩個被體內的強大靈氣衝得滿頭大汗,一步踏到走火入魔邊緣的冷風和孤月!
張子初可不敢忘了冷風和孤月,說起來,這兩人還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先接觸到的修行者。有了這份因緣在,自然得走一遭!
他雙手託着的兩件法寶向前一丟,已懸浮在兩人的頭頂!這時,孤月已是一臉赤紅,尤其是眉心,一線火炎狀的赤色直透天靈蓋,一旦上行至百匯,只怕是要衝破識海,爆體而亡了。
張子初也不再猶豫,雙手一展,如千臂觀音,幻出幾百只殘影,在瞬間結出八十一道手印,化爲層層符篆,繞着孤月飄浮不定。
“以血爲鑑,以鑑爲心!定!”張子初祕咒出口,用手一指,孤月“哇”地一聲吐出一口心血,上衝頂門,落在明心鏡上!明心鏡一陣震動,射出八十一道光觸手,向四面八方延伸。原本飄浮在孤月身周的符篆乘機升起,一枚符篆粘上一道光觸手,拉着它進入孤月地體內。
當所有的光觸手融入孤月體內時,明心鏡一陣震動,由實化虛,最後變爲一道淡淡的影子,落入孤月的頂門。張子初意猶未盡地連發幾道法訣,將明心鏡的仙氣也全盤壓入孤月的識海,結合兩隻地瓜野菜餅地靈力,化爲層層封印,深藏在識海的深處。今後,孤月的心境每進步一層,就能解開相應的封印,直接將修爲提升到該境界的巔峯。這纔是真正的幫人,看似此刻受益有限,但在未來,卻獲得了無窮的發展前景,而不至於撥苗助長。
見孤月臉上紅潮褪盡,化爲一片寶相莊嚴時,張子初往自己的口中塞了一枚靈丹!這幾招看上去輕鬆自如,實際上卻消耗極大,不得不借用靈丹及時恢復,以競全功。
依樣劃葫蘆,將易體金人封入冷風體內後。他和孤月也迅速恢復了平靜,引氣歸元,流轉如珠,論真元力也不過是增長了一成左右,但已變得毫無雜質,皎皎如月光。
知道離他們從入定中醒來尚有一段時間,張子初向常有理點了點頭,說:“老常,你的修煉與人不同,那件東西就自己煉好了!”
常有理點頭,微笑,看着一陣清風過處,張子初的身影已淡淡地化在了風中。
“人呢?”相繼從靜境中醒來,感覺一身神清氣爽地冷風和孤月不禁把目光對準了常有理。常有理聳聳肩說:“只在此世中,雲深不知處!不愧是混沌天脈,幾日不見,已是大羅金仙地修爲,我們只能望洋而嘆,而無法望其項背矣!”
“常爺爺,你這說是的哪門子古話?”孤月撅着嘴,大大地表示他地不滿!
冷風微嘆說:“常爺爺說得很清ff8楚了,子初兄弟已到了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境界,而且也給了我們莫大的好處!緣起緣滅,或許我們只需記得生命中曾有這麼一段美好的回憶就行了!”
“是嗎?”。孤月似乎在問別人,也似乎在問自己,仰首雲天,天高雲淡,孤雁飛處,渺渺無跡,但我已來過,或許正是此刻惆悵的心情。
張子初離開圭琅別府後,心情更加地輕鬆,至於星燦宗的諸人,恩也好,怨也好,早已沒有一絲掛在心上。沒有刻意地趕路,而是化身爲風,飄飄蕩蕩,向人世間而去。
自由如風,隨心所欲,不僅此身,就連他此刻的心也如風一樣,在天地間倏然來去,無影無跡,慢慢地,似乎已與天地融合在一起。當初體驗過的天人合一境界再一次展現在張子初的面前,在他無思無慮,無喜無輩之間,橙井加諸在他身上的封印開始慢慢鬆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鼎沸的人聲、車馬聲雜合在一起的聲浪傳入他的耳中時,張子初在霍然而醒。沒計較有多少收穫,也沒去設想,就這麼繼續下去,會不會直接突破橙井,進入三井境界。他輕輕一舉腳,落在了天藥城中。
去見義父義母,這是他的計劃!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侍候兩人終老後再去追尋新的天道。修行雖好,也不見得就是每人最佳的路徑,輪迴雖苦,也不見得就是一件壞事!天意渺渺,連張子初自己都沒有堪破,自然不會強行把修行之路推向兩老。當然,如果兩老自己想修行,那又另當別論。
已盡人道,再悟天道!這就是張子初從剛纔天人合一境界中的領悟。站在爲兩老購買的那處大宅之前,饒是已達到大羅金仙巔峯的張子初心情也不禁微微波動一下,嘴角掛起溫馨的微笑,似乎已嗅到了義母拿手的地瓜野菜餅的香味。
他伸手敲了敲門,靜靜地等在門口,過了老一陣子,沒人開門,自嘲地笑笑,原來回家也會喫閉門羹,老有耐心再敲了敲門,再等,還是沒人來開門。即使他再遲鈍,也感覺到一陣不對勁,神識微動,整個大宅中連一絲一毫的變化,一蟲一蟻的起落都已印在了他的識海之中。
整個大宅中一片破敗景色,蛛網塵積,最起碼有三個月沒進人了!各個房間裏的東西也是亂七八糟,似乎宅中人在經過一陣慌亂後,四散逃出宅子,留下如今這副模樣!
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不僅沒人,就連雞犬貓類也沒有,只有幾隻老鼠、蟑螂之類的在活動,但隨着食物的欠缺,這些小東西已有了要搬家的跡象。接下來,這裏的主人或許該是那樑上的燕子、庭中的蟋蟀了。
這是怎麼回事?當初冷風孤月已以星燦宗的名義,讓包天行夫婦擁有貴族身份,而賣靈藥所得的錢足夠他們很奢侈地過上一百年!包天行夫婦更是表示要在此怡養天年,如今卻人跡渺渺!而且從留下來的跡象看,這不是有計劃的搬家,更像是災難來臨前的逃亡!
張子初越想越覺得奇怪,心中更是生出一股惱怒,神識張開,轉眼間已籠罩在整片天藥城,大羅金仙之威壓得那些感覺靈敏的人、獸都噓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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