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當下眉頭皺得死死的!
現在他們可顧不上什麼尊卑禮儀了,不行!說什麼也得把陛下給帶走,現在,立刻,馬上!
“嗯……”嵐宛清一副滿意無比的神情點了點頭說道,“這次倒是全畫對了。”
天紀齊笑得連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麻麻誇獎他的次數可不太多。
嵐宛清問向天紀齊,“越漠一戰裏,你當初獨遇幾個西番士兵,你當時拿刀扎的他們什麼部位?”
天紀齊短短胖胖的小手指,準確無比地指向了心臟和肝臟的位置。
三公在外間聽得可是膽顫心驚!什麼?他們沒有聽錯吧?越漠一戰中,連陛下都有被波及到?甚至還獨戰幾個西番兵?
而且聽嵐宛清的意思,那時候他已經能分辨出人的要害部位,殺了西番兵?
額滴神哪……
上官靖當下微眯起眼,他向來涉獵戰書頗多,自然瞬間就明白了嵐宛清的用意,也完全清楚了在越漠之戰那樣混亂的戰局中,陛下是如何安然渡過的……
“所有人體的要害部位,你都要記熟。”嵐宛清站起來平淡地說道,“哪些可以致命,哪些可以讓人暫時失去行動力,哪些地方受傷會帶來最大的疼痛……天紀齊,這些在將來都可能會保你一命,甚至是你關心的人的命……”
“知道了。”天紀齊一點頭,接着又笑嘻嘻地說道,“那裏……好醜……好醜。”
三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落在了嵐宛清的身上,不是吧?嵐宛清不會連這麼羞羞的事情,也要現在給陛下教育吧?
慕寒的臉蛋突然也出現在了窗戶旁,一臉好奇的盯着裏面,他也想知道嵐宛清究竟會有什麼樣的教法……
“這是男人與女人的特徵。”嵐宛清的神情很是坦然,“男女之慾,發乎情止乎禮,天下血脈傳承皆出於此,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慕寒聽得很是贊同,不停地點着頭,心裏想着這確實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那你什麼時候和我正常一回,血脈傳承一下?
“女人……”天紀齊還是笑得樂呵,“她說過……我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有……”
“那你想要很多女人嗎?”嵐宛清反問道。
天紀齊卻沒有說話了,小臉一皺滿是猶豫,嵐宛清也知道,他的心裏必然是想起了小惜。
越漠一戰之後,小惜一家最後還是留在了越漠,天紀齊畢竟還是小孩子,雖然鬧騰了一陣子,最後也就過去了。嵐宛清從來不刻意提及,他還小,心不定,她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幹涉他的任何決定。
“不……不想……”想了半天,天紀齊眼神堅定,搖着頭回答道。
“有多少人女人,你想要多少女人根本不重要。”嵐宛清說道,“最重要的是,要有那麼一個女人,與你有精神上的共鳴,思想上的共通。男女之慾最美好的不是在於肉體,而是因爲彼此喜歡,纔在一起。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你才能感受人間百味,至情至愛。”
天紀齊忽閃着大眼睛,聽得懵裏懵懂的,他畢竟只有三歲,這些話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過深奧了。
嵐宛清的心裏也很是無奈,她何嘗不知道這些話對於天紀齊一個三歲小孩子來說太過深奧了?這些至少也得是他十四五歲的時候,纔可以微微明白的。
但是她沒有那個時間等到他成長,所以今天她只有逼不得已,當着外間四個大燈泡的面,將這一課給天紀齊補上。
也許下一秒兩人就要分離,在分離之前,她只能行將這些話強塞進天紀齊的心裏,只希望在未來某一天,這些話能突然跳出來,告訴這個孩子,他真正該做出的選擇是什麼……
殷佩敏,她最大的隱患……
雖然她從來沒有與她正面接觸,但是從天紀齊偶爾的話語與態度之中,她也隱約可以感覺得到,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太後,並不如何端莊,似乎也很擅長利用女的優勢,徵服男人。
歷史上但凡權位在握的女人,確實也是大多數靠和女天生的柔韌,來獲取男人的幫助,從而上位。
更何況,殷佩敏還如此年輕,就擁了這一切……
她深知女色對於男人的作用,那她會不會有一天,也用這樣的手段,來迫害和影響天紀齊?
天紀齊小小年紀,之前就那般好色,這中間難道沒有她的刻意爲之?
而且剛剛天紀齊所說,他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有,怎麼聽,這也不像是教導一個明君所用之言,倒像是在努力培養一名昏君出來。
天紀齊還這般小,就被強行灌輸後宮三千,他一人獨有的觀念,在他成長過程中,如果她刻意用對他影響,那他以後的成長能向着明君的方向嗎?
這一切都是嵐宛清心裏的疑惑,她也不確定,現在她所能做的,就是隻能趁着自己還在他身邊的時候,爲他好好教導着一切。她惟一能確定的就是,她在天紀齊身邊的時間,必然敵不過殷佩敏,所以現在,她只能抓住一切時間與機會。
早一點告訴天紀齊,女人並不神祕,更讓他清楚,男女之慾,必不值得沉溺,只有與自己相愛的人相守,才能得到愛的昇華,遠勝地愛慾。
嵐宛清雖然知道現在自己提及這些時間還是太早了,但是她只想盡力而爲之。
她只希望她的天紀齊,可以變得更強大,更百毒不侵!
天紀齊依然笑着拉着她的手,不時在人體畫上畫來點去。
屋外的四個男人,卻同時陷入了沉思。
這樣的觀念實在新鮮,也極有衝擊力,在這個時代,哪個男人不是以三妻四妾爲榮,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心裏,竟然是一夫一妻制這樣驚世駭俗的觀念!
龔誠贊誠地一點頭,對於嵐宛清的用心良苦,他完全能感受到,她的觀念雖然大膽,但是對於陛下卻幫助甚大!
正是因爲感受她到的良苦用心,三公看向她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
嵐宛清雖然行事狂妄,但是對於陛下的心,卻蒼天可見。
慕寒也在深思。
嵐宛清的這番話,又如何不是在教育他呢?
接着他微微一笑,伸手叩了叩窗子。
嵐宛清一回頭,就看到窗戶上一個頭頂着亂草的腦袋,額頭更是青紫一片,只見尊貴的英親王以口型示意說道,“我亦能如此。”
嵐宛清猛翻白眼,頭一扭,不再看向他!
真是夠了!
自戀也請有個限度好吧?
嵐宛清也壓根就不想去管外間的人怎麼看,她繼續開始每天的教導……就算是下一秒天紀齊就要走,她也得該把自己該做的事給做完,每天給天紀齊上課輔導,這就是她的責任。
接下來是地理,三公在外間聽着那是搖頭晃腦,眼神更是越聽越明亮。
嵐宛清的地理課,簡直就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她將整個天下完全擬人擬物,不僅是齊霄國,還包括西秦大楚等異國,在嵐宛清特製的地理課本中,大楚是一枚葉子,上圓下尖,三道主河流正是葉上的主脈絡,葉子上方有一條褐色小樹枝,正是處於半獨立狀態的天雲高原……
葉子之上還點綴着刀劍、絲綢、茶葉等等,全部都是袖珍版,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出,這個國家哪裏是軍事重地,哪裏盛產絲綢茶葉等等,這樣學地理,一目瞭然,印象深刻。
三公不停地點對,全都覺得嵐宛清能想到這樣的教學方式已是不易,光是這袖珍版的展示就得花不少心思。原本枯燥的東西全都變得活潑無比,任誰來學都能聽得認真無比,光是看陛下那津津有味樂在其中的樣子就明白了。
不過當他們聽到嵐宛清給天紀齊佈置的地理作業時,瞬間露出一副我夥皆呆的表情!
“如果大楚想要攻打齊霄,在不經過天雲高原的情況,你覺得他們會從哪裏開始攻擊?又會以什麼樣的理由開戰?”
三公互視了一眼,這哪裏算得上是地理題啊?這完全就是高級軍事謀略!甚至是隻有上京軍部總指揮纔會思考的問題啊!
嵐宛清卻不以爲然,她一直都在培養天紀齊自主思考的能力,在現代,因爲被研究的命運,她從來沒有進過學校,也正是因爲沒有參加過應試教育,那些僵、古板的學習方式,纔沒有被刻畫進她的腦海裏,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這一向是她的思想準則。所以她的目標就是培養天紀齊的思考能力、邏輯能力還有處事能力,這纔是真正教育的精髓。
教他思考,遠過於問他“齊霄有哪些行省?”
齊霄有哪些行省真的重要嗎?日後他自然會知曉。
佈置完地理作業,接下來查歷史作業,沒想到歷史作業更是讓外間向來學富五車的三公直接給跑了。
“如果寶曆十七年,五疆之主沒有建一萬兵攻入齊霄,你認爲現在的齊霄甚至是整個大陸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天紀齊眼珠一轉,接着朗聲答道,“在我看來,五疆之主擴張的步伐太快,龐大的擴張,造成了內部的局面不穩,所以五疆內部纔會出現分裂的苗頭。如果那時候他不急着出兵,而是穩定局勢,那五疆到現在都可能還沒有分裂,團結之下,必當國盛,現在的五疆必然國強馬壯,甚至已經獨立成一體。”
三公完全呆了,這真的是一個三歲小孩子說出來的嗎?雖然分析的還不夠深入,但是光是這份意識已經能讓很多成年人汗顏了!他只有三歲啊!只有三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