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嘆了口氣,將視線定格在蘇言凍得通紅的臉上:“你在這裏等我有什麼事?”
“一個多月後,我要結婚了。”蘇言回答說,聲音不知是因爲天氣的溫度比較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聽不出一點溫度。
唐糖微笑道:“那要恭喜你了,恭祝你這一次的婚禮圓滿成功。”
蘇言微微垂下頭看着地面,淡淡的說:“上次從那邊回來,我媽就住進了醫院,輕度的中風,現在還躺在病牀上,半個身子不能自理。她說她想看着我和李苗結婚,所以,婚禮定在下個月,春節前夕。”
“蘇言,你不用給我說這些,我早已經從往事中解脫。我是真心的祝願你以後能過得幸福,也祝願你媽媽能早日康復。”唐糖曾經以爲再也無法面對蘇言,可是此時此刻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竟然感覺很是坦然,心裏再也沒有巨大的波瀾了,她可以坦然面對蘇言另娶他人了,這讓她自己都驚訝不已。
許多的事情,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模樣。
蘇言抬起眸子看着唐糖:“唐糖,我從前愛過你,真的愛過,我一心的想娶你給你幸福,可惜我今天等在這裏,不僅僅是想要見你一面,也是爲了我自己,我要在我的心裏和自己做一個瞭解,唐糖,今天以後我會把我對你的愛壓縮成一個小點沉澱在內心深處,然後開始下一階段全新的生活。”
唐糖點頭說:“好,你能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好好地開始新的生活吧。”
這番話之後,兩人都沉默了下來,似乎在像電腦一樣的格式化腦子裏面的往事,曾經少年時期的兩小無猜,曾經躲閃和追逐的愛情,曾經爲了愛情所做過的所有的掙扎,曾經彼此相擁着歡笑和哭泣,那些曾經啊此時此刻統統被迅速壓縮打包變成一個小小的圖標深埋在心裏深處,永遠不再去觸碰。
唐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的時候,氣體變成白色的蒸汽,消散在點點雪花中,不知不覺的自己的頭上和身上已經落了不少的雪花,有的已經融化成水珠,有的則還是完整的雪花的形狀。
唐糖忽然想起一句話來,愛的時候是真的在愛,不愛的時候是真的不愛了。這句話來形容她和蘇言,很是貼切。
半晌以後,蘇言開口說:“你當初放在蘇躍集團的那四十個億,如果你需要,我即刻就讓人轉給你,如果你不急着用,我可以幫你用它來做投資,我想好了,我不會再去從閻老先生的手裏得到什麼,我要做我自己的事業,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我已經啓動了一個全新的項目,項目的內容是垃圾處理,將華夏國成堆的無法降解的垃圾變成有用的東西出售賺錢。”
“這可是個好項目啊。”唐糖回應道:“這可是造福整個人類的大好事,處理了垃圾,地球就會更加的美好,蘇言,我就知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善良優秀的男生,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成功的。四十個億就當我投資的好了,你儘管放開手腳去做,不用擔心別的。”
蘇言也淡淡的笑了起來,他仰望着天空中的雪花,開口說:“我的心已經死了,有生之年,總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給自己一個好好生活的理由吧,不然就真的要荒廢生命了。”
說完這些之後,蘇言看着唐糖,對她說:“幫我轉告閻寒一聲,閻老先生想要見他一面,要把整個閻氏財團正式轉交到他的手上,同時閻老先生還會將他幾十年來積累的所有人脈資源物資資源什麼的全部轉交給他。”
唐糖點頭說:“好的,這個我一定轉告給閻寒。可是閻老先生將所有的都交出去了,他今後打算怎麼辦?這不相當於是淨身出戶嗎?他和黎君還有你媽媽之間,到底要怎麼收場?”
蘇言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說:“這個就不知道嘍,那是他們老一輩人的事情,我這個做小輩的,還是不要添亂的好。我只知道閻老先生會不定時的來醫院看望我媽,而且我媽也會很高興。其餘的,順其自然吧。”
唐糖也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花,對蘇言說:“這雪越下越大了,既然事情都說開了,那就快些回去吧。說不定李苗正在眼巴巴的等着你呢。”
蘇言笑了起來,對唐糖說:“那我也勸你一句,閻寒的性子太烈,你還是不要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否則不好收場。”說着朝方澤待著而對便利超市看了一眼。
唐糖笑着說:“你想哪裏去了,那是我的心理醫生。好了,不說了,你快些回去吧。”
蘇言拉開車門坐進車裏,啓動車子,車身離開停車位朝着一個方向駛去,突然車窗打開,蘇言一隻手臂伸出車窗揮了揮手,示意再見。唐糖也伸出手來揮了揮。簡單的手勢間,包含的意思卻是無窮的,兩個人隨着這個再見的手勢,便真的揮別了彼此,從此見面便是陌路。
方澤提着兩個大大的購物袋從便利超市裏面走了出來,對唐糖說:“冰箱快要空了,需要補充新的東西進去了。”
唐糖和方澤一起坐進方澤的那輛黑色的德系車,車子比較穩重,車廂也很寬敞,感覺很厚重舒適,就像方澤的爲人一樣。
回到房子裏,方澤將買回來的各種飲料小食蔬菜水果什麼的分門別類的放進冰箱裏,然後將一間臥室收拾了出來,將沙發上的被子抱進臥室裏面,對唐糖說:“都下雪了,大冷的天讓你一個女孩子睡沙發多不合適,你還是睡臥室吧,有牀有被子有電熱毯,多舒服。”
唐糖喫着零食回答說:“不用忙活了,我等一下就走的,不在這裏麻煩你了。昨天找你是因爲心情不太好,今天心裏好些了,就回我自己的地方去了。”
方澤從臥室裏走出來,拖了張凳子在唐糖的面前坐下,開口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和寒少之間一定鬧了矛盾了,你的事情林巧巧給我說過,這樣的雪天,你打算去哪裏?你唯一的朋友林巧巧也不在這個城市了,孤零零的一個人可不利於心理康復。”
唐糖勉強的辯解說:“我們這樣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始終不好。我離開這裏以後不會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我會很快的找到工作,有了工作幹有了同事,就什麼都好了。”
方澤笑着說:“這裏是國際大都市,福元市,人們誰有閒心去議論什麼孤男寡女的,只要我們自己清白的就好了。再說了,現在都快過年了,哪裏找的到什麼工作,你出去找工作還不如留下來給我打工。”
“給你打工?”唐糖很是驚訝。
方澤點頭說:“是啊,我打算開自己的心理診所,以前一直圖自由懶得開診所需要的時候借用的朋友的地方,多有不便,前幾個月打算自己開診所,營業執照已經辦好,正需要人手,不如你留下來給我當助理吧,我按照市場水平付你薪水,你意下如何?”
唐糖想也沒想的點頭說:“好啊,好啊,什麼時候開始工作?”其實她自己也不想去外面找工作,那些用人的企業太挑剔,每一次面試都好像接受審訊一樣的被徹底的盤查一遍,太不舒服了。
方澤想了一下說:“隨時都可以開始工作,只是我怕你工作起來受不了,光打雜的活都有你累的。”
“不累不累,我很能幹的。”唐糖擺着手說。然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聖誕節過後,大雪初霽。唐糖便跟着方澤在一處寫字樓裏面租來的幾個辦公室裏面忙活起來,房間要先裝修一遍,還要配備不少辦公設施,各種診療設備和道具。忙活起來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的快。轉眼就到了春節前夕了。
再有兩天就是除夕了,方澤的私人診所也已經初具規模小有模樣了。這一天方澤對唐糖說:“快要過年了,也該放年假了。要不今天一起出去放鬆放鬆?”
唐糖回答說:“好啊,要不一起採辦些年貨吧。”
下午的時候,兩個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貨回到住處,買的有各式而對食材,有紅酒。一起在廚房裏面動手做了許多菜餚,晚上一起舉杯對飲。和方澤在一起的時候,唐糖感覺很放鬆隨意。
喝了許多的酒,感覺臉有些燙了,喫過飯後唐糖在廚房裏面洗碗,忽然一雙很是沉穩的手臂環上腰間,唐糖的心裏轟的一聲紛亂起來,手上正在洗着的碗突然掉落在水槽中發出刺耳的咣噹一聲。可是腰上的手臂不僅沒有鬆開反而越環越緊。
唐糖關掉水龍頭,轉過身來,看到的便是方澤柔情綿綿的眼睛,她推着方澤的身子說:“方澤,你喝醉了,放開我。”
“我沒有醉,唐糖,從一開始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們之間會發生點什麼。你看都這麼久了,寒少都沒來找你,他是的要拋棄你另尋新歡了,你沒有必要委屈自己,我們一起來走剩下的路好不好,我們去辦理結婚手續,然後就像這段日子一樣的一起生活一起工作,多好啊”